沂州城。
近日,知府高封頗為歡愉,只因那東城防禦使劉廣標下有一隊長,名叫阮其祥,將其小兒子阮招兒獻與自己。
這阮招兒生的眉清目秀,聰明伶俐,甚是討人歡心。
高封此人,除了貪財,其餘愛好不多,喜好男風也算是一個。
自從得了阮招兒,高封便將公務通通交與手下人去辦,自己則與這兔兒,整日在府上喝酒淫樂。
可是兩日前,也有一樁小事情惹得高封不悅,卻是那東城防禦使劉廣,奉命征討青雲山,再次無功而返。
高封大怒,喝斥劉廣無能,令左右公人打了他二十軍棍,趕出府衙。
劉廣忍痛爬在地上,懇請知府高封增派三千官軍,圍攻青雲山,但被一口回絕。
回到家中,劉廣趴在床上,悶悶不樂,其長子劉麒罵道:「阿爹,高封那廝忒是膽小如鼠,若是能再調派些兵馬,只需圍困住那青雲山,旬日可破。」
劉廣次子劉麟亦是氣憤不已,大罵高封。
這時,房門外忽有一女子輕聲細語問道:「阿爹,可方便進來?」
劉麟開啟房門,見是自家妹妹慧娘,便收了怒容,問道:「小妹,可是娘親在尋阿爹?」
劉慧娘在門口往屋內張望,見劉廣趴在床上,吃了一驚,闖進房內,驚呼道:「阿爹,你受傷了?」
劉廣苦笑一聲,知道瞞不過這聰明伶俐的女兒,故作無事道:「阿爹沒事,只是挨了幾個軍棍而已,上點跌打藥就好了。」
這劉慧娘,小名阿秀,今年不過二八年華,生的是閉月羞光,娉娉婷婷,好似出水蓮花,說不出的嬌艷。
這女兒容貌倒是其次,劉慧娘天生一對兒慧眼,過目不忘,凡是詩詞典籍,只需看過一眼便能記住,而且這雙慧眼,黑夜能辨錙銖,若是白日登山,可觀數里範圍內是人是物,當真神奇無比。
此女亦是心靈智巧,打小喜愛造作器具,尤其對三國時期諸葛孔明製作的木牛流馬研究頗深,因此還得了一個「女諸葛」的諢號。
聞聽劉廣挨了軍棍,劉慧娘心思縝密,瞬間便明白是怎麼一回事,擔憂道:「那高知府明顯在為難阿爹,只給一千士卒,如何能剿滅青雲山上的賊人,況且阿爹上面還有一個兵馬都監黃魁,放著不用,卻叫您一個東城防禦使出城剿賊,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。」
劉廣搖頭道:「我本就是朝廷將官,為國家出力,乃是理所應當,只恨那青雲山賊勢浩大,賊首本領高強,不能一戰而下。」
劉慧娘雖然不知道青雲山賊寇的本領,但卻知曉劉廣麾下士卒良莠不齊,軍紀散漫,這樣一支軍馬,如何能剿滅賊寇。
「阿爹,女兒以為那高封不是良牧,不如棄了官身,回歸鄉里。」劉慧娘勸道:「家裡尚有些浮財,好過在這遭受欺辱。」
劉廣不想讓女兒慧娘參與到軍中事務,掙紮起身,道:「男人的事情,你少摻和。」
劉麒、劉麟連忙一左一右攙扶著劉廣下床。
劉廣忍著疼痛道:「對了,昨日你雲伯伯來信,想為雲龍提親,爹已答應下來,再過兩年,就讓你成親過門。」
劉慧娘見父親突然說到自己的親事,臉色瞬間羞紅,吶吶不安道:「可是女兒都未見過雲伯伯的兒子呢。」
劉廣把眼一瞪,斬釘截鐵道:「兒女婚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爹已經答應下來,怎可輕易反悔。你雲伯伯儀表堂堂,頗有武聖關公之威,那雲龍定也不差。」
劉慧娘一顆芳心惴惴不安,但卻不敢還口,只能垂頭道:「女兒知道了。」
劉廣語氣放輕鬆道:「你雲伯伯貴為景陽鎮兵馬總管,亦是風雲莊雲氏一族家主,持重多謀、韜略淵深,他那兒子云龍,自幼被他祖父雲威調教,研文習武,頗有勇武,也不算辱沒了你『女諸葛』的名號。」
劉麟笑道:「阿爹為妹妹許配了一個好人家,何時也為我和兄長娶一個好娘子?」
劉麒則突然問道:「阿爹,我聽娘親說,那遠在東京汴梁的姨夫家有個表妹,喚作麗卿,生的賽過月里嫦娥、瑤台仙子一般。」
劉廣知曉兒子心意,搖頭道:「你那表妹,得了你姨夫真傳,從小就練就一身好武藝,遠勝你們弟兄二人,那丫頭又心傲性急,只怕她對你們兩個,都瞧不上眼。」
劉麟不服氣道:「又未曾比試過,只怕到時候她在孩兒手中這對兒雙鐧之下,撐不過十個回合。」
劉廣笑罵道:「又在胡亂吹噓,好了,為父定已經為你兄弟兩個都定下一門好親事,就等著女方父母答應下來。」
劉麒、劉麟聞言,俱是歡喜,連忙詢問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。
劉廣笑道:「都是將門之後,習些武藝,倒也對你們兩個的脾氣。過段時日,若有回信,便擇一個良辰吉日,過門成親。」
劉慧娘見兩個兄長歡喜,出言調笑道:「等兩位嫂嫂入門後,只怕哥哥們日後都提不動兵器上馬哩。」
劉麒笑道:「你這丫頭,說什麼渾話。」
劉廣也道:「好了,扶我去見你娘,對了,不好讓你祖母知道我被打了軍棍,以免她老人家跟著傷身。」
劉麒三人點頭應下。
四人出了房間,徑直往後院走去。
半路之上,卻碰見一個奴僕,直衝沖奔了過來,撲到近前,叫道:「老爺,沂州府孔目孔厚先生求見。」
劉廣便讓劉慧娘獨自返回後院,帶著兒子劉麒、劉麟趕往前廳,去會見那孔厚先生。
待三人剛進到前廳,便聽那孔厚急切叫道:「劉兄,禍事了。」
劉廣心中疑惑,問道:「孔兄,發生何事?」
孔厚滿臉焦急,連忙訴說緣由:「你那標下阮其祥,拿著幾封不知從何而來的書信,將你告到府衙,說你通聯青雲山賊寇狄雷等人,意圖裡應外合,打破沂州城,活捉高知府,反出朝廷。」
劉廣聞言一愣,隨即嚇出一身冷汗,問道:「孔兄此言當真?」
孔厚叫道:「劉兄快收拾家中細軟,趁著城門未關,帶著一家老小,趕緊出城躲避,稍後那黃魁便會帶兵馬來緝拿你一家人等,小弟得了訊息之後,騎快馬前來報與你知。」
「事不宜遲,走為上計,小弟言盡於此,劉兄珍重。」孔厚抱拳一禮,轉身匆忙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