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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2章 豹子頭槍斗晁天王

2026-10-20 00:09:07 作者: 齊靈公

  晁蓋在屋中心緒難定,忽聽得院外傳來更夫梆子聲,「梆,梆,梆!」三聲響驚得他下意識打個寒噤。

  晁蓋赤足踏在青磚地上,抓起虎皮大氅披在肩頭,踱步到窗前,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屋內,泛著冷光。

  晁蓋下意識握緊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:「梁山之人到訪,必有深意,莫非是邀我上山落草?若不應允,這些人怕是不肯善罷甘休……」

  黑暗中唯有窗外明月如霜,晁蓋走到榻前,斜倚著雕花床頭,目光如鷹隼般盯著房梁:「看來明日一早,須得儘快打發這伙瘟神。只是如何既不得罪梁山,又能撇清干係?」

  更漏聲滴答作響,直響到五更雞啼,晁蓋仍是眉頭緊鎖,一夜未曾合眼。

  這一夜,張正道亦是未曾好睡,閻婆惜數次求歡,如是那深閨怨婦般,化身女中騎士,柳腰狂擺,撩人心弦。

  張正道被她這嬌俏模樣勾得心頭火熱,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愫,雙手握住一團雪膩,將她攬入懷中。

  閻婆惜順勢倒入張正道懷裡,雙手環住他的脖頸,如蔥般玉指輕輕撫弄著他的髮絲,眉眼含情,朱唇微啟,輕聲哼唱著婉轉小曲兒,那歌聲似有魔力,讓人沉醉其中,不能自拔。

  幾度風雨!

  閻婆惜面色酡紅,更添幾分嫵媚,恰似春日裡盛開桃花,嬌艷欲滴。

  這浪婦微微仰頭,含情脈脈地望著大官人,眼中似有一泓秋水,波光流轉,滿是柔情蜜意。

  張正道看著眼前佳人,低頭封住了那殷紅唇瓣,屋內溫度瞬間升高,瀰漫著旖旎氣息。

  

  窗外,月色如水,靜靜地灑在大地之上,屋內兩人卻沉醉在這濃情蜜意之中,不知今夕何夕。

  月落日升!

  二月朔風仍似鋼刀刮面,晁蓋莊院的青灰瓦簷凝著冰棱。

  此時已是寅末卯初,更夫梆子聲剛歇,東跨院馬廄里便傳來草料窸窣響動,莊內老僕打著燈籠,給那造訪客人的馬匹新增些草料,燈籠光暈掃過廊下懸著的虎皮,獸眼在暗處泛著冷光。

  後院練武場早有動靜,七八個晁府莊客裹著粗布棉襖,在霜打的空地上耍槍弄棒。槍纓子掃過石墩,驚起細碎冰碴子,混著呵出的白霧在晨光里打轉。

  忽然,後廚飄來新出籠的饅頭甜香,雜著劈柴聲與灶膛里噼啪爆響,驚醒了簷角縮成毛團的麻雀。

  晁蓋披著玄色大氅,立在正廳階前,看著莊丁將剛宰的黃羊抬進庖廚。

  晨霧裹著梁山泊方向吹來的寒氣瀰漫過來,晁蓋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,望著東方漸亮的魚肚白,忽聽得西廂房傳來的咳嗽聲,只見房門開啟,一位八尺長短身材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凜凜英氣的漢子走了出來。

  「晁天王!」林沖伸了伸腰腹,拱手見禮。

  晁蓋望著眼前這位近日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「豹子頭」,心中一動,大步上前,抱拳笑道:「林教頭,昨夜可是好睡?」

  言罷,晁蓋轉身抄起牆角那杆水磨渾鐵槍,槍桿在掌心重重一磕,震得簷下冰棱簌簌墜落。

  「聽聞教頭槍法如神,你我且比劃幾招,活絡活絡筋骨,也驅驅寒氣,權當活動手腳!」晁蓋不等林沖推辭,已將鐵槍投擲過來。

  林沖探手接槍,隨手抖了一個槍花,見晁蓋已將一桿潑風朴刀橫在胸前,只好出言道:「晁天王有此雅興,在下自當奉陪,請了。」

  說罷,二人在這院中擺開架勢。

  晁蓋橫刀在手,刀刃映著天邊未散殘星,泛起幽幽冷光:「林教頭可要當心了!」

  說罷,晁蓋單腳碾地,帶起半尺高的塵土,刀鋒裹著凌厲風聲斜劈而下,直取林沖面門,帶起的勁風颳得廊下燈籠左右搖晃。

  林沖挺起長槍輕挑,槍纓旋開寒光,「當」地架住朴刀。二人腳下踏著樁步紋絲不動,兵器相撞迸發的火星濺在青磚上,驚飛簷角宿鳥。

  晁蓋暴喝一聲,刀鋒翻轉如車輪飛轉,直取林沖咽喉。

  林沖旋身擰槍,蛇矛化作銀蟒盤舞,槍尖點向晁蓋手腕大穴。

  刀刃槍尖吞吐如電,眨眼間已拆了十餘招。

  晁蓋賣個破綻,朴刀虛砍下路,待林沖槍勢下沉,忽地單腳點地躍起,刀鋒自上而下劈出半月寒光。

  林沖見狀卻不慌不忙,長槍一抖竟棄了防守,翻身出槍,那槍尖直指晁蓋心口,這是以攻代守的險招,逼得晁蓋半空收刀橫擋。
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旁邊一人大聲喝彩,卻是「小溫侯」呂方。

  這時,二人兵器相交,一聲巨響,驚得遠處庖廚傳來碗碟碰撞聲。

  晁蓋收刀在手,面上泛起紅光:「林教頭這手『回馬槍』使將出來,怕是要讓許多江湖好漢折了兵器!」

  林沖收槍而立,鬢角已沁出些許薄汗,朗聲道:「天王刀法剛猛無儔,林某若是再遲半步,怕是要被削了頭巾。」

  此時晨霧漸散,初升日頭照在兵器刃上,映得滿院金芒流轉。

  晁蓋收了兵刃,請林沖、呂方二人步入正廳,又令婢女去請張正道來。

  吃了盞茶,張正道方才姍姍來遲,滿面笑容道:「見諒,見諒,昨夜貪杯,來的遲了。」

  晁蓋大笑起身相迎,令莊客們將已經烤得油花滋滋冒的黃羊抬至廳中,鐵鉤穿透羊胛骨懸在梁下,金黃油脂滴入炭火,騰起的焦香混著蔥姜蒜的辛味直衝腦門。

  「來得正好!」晁蓋扯下一條羊腿,塞進張正道手中,另一隻手端起酒碗猛灌,酒水順著虬髯滴落,「這羊是今早現宰的,沾著梁山泊的霜氣,幾位頭領,快些品嘗品嘗,真是痛快!」

  張正道撕下一條焦脆的羊肉,油漬順著指縫滴在桌案上,送入口中,咀嚼半晌,才道:「好肉!好肉!晁天王家的黃羊,比那東京樊樓的八寶珍羹還要鮮上三分!」

  晁蓋聞言大笑,又操起另外兩條羊腿,分別送到林沖、呂方案上,說道:「若是張頭領愛吃,走時馱上半扇回去!」

  張正道連連擺手,大讚天王豪爽!

  林沖默默用著匕首剔著羊骨,偶爾抿口溫酒。

  這呂方年輕氣盛,啃完羊腿便挽起袖子,將陶碗斟得滿溢:「多謝晁天王盛情款待,這一碗酒,我敬天王!」

  晁蓋舉起酒碗,二人碰碗聲震得房簷冰棱簌簌而落,晁蓋仰頭飲盡,喉結滾動間酒水灑濕前襟。

  日上中天時,張正道起身,擦拭乾淨手上油膩,抱拳笑道:「叨擾府上一夜,就此告辭,若是來日得閒,晁天王可到梁山泊小住幾日,也好讓在下盡些地主之誼!」

  晁蓋見三人主動起身告辭,放下心中憂慮,笑道:「日後若是得閒,晁某定到貴寨拜會。」說完,又拍了拍手,自有莊客取來百兩花銀,送與張正道。

  晁蓋說道:「張頭領,休嫌輕微,望賜笑留。」

  張正道連連擺手推辭道:「天王客氣了,不當如此。」

  晁蓋笑道:「若是不肯收受時,便是怪小人不知禮數。」

  張正道見晁蓋執意要送,便將花銀收下,正色道:「既是天王厚意,在下權且收受,日後若是東溪村有難,儘管報我梁山之名。」

  晁蓋心中暗忖,與爾等少些來往,便是我晁某之福分了。

  待莊客牽來馬匹,晁蓋又命莊客捧出半扇剛醃好的羊肉,裝入布袋,掛在馬後,又取些銀兩賞了梁山一眾隨從,這才將眾人送出莊門外。

  張正道扶著渾身仍是軟癱的閻婆惜上馬,而後翻身上馬,就此拜別離去。

  目送這隊人馬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,晁蓋這才長舒一口氣。

  但見遠處山風呼嘯而起,如無形巨手將層層雲霧肆意翻卷,裹著砭人肌骨的清冷寒意,浩浩蕩蕩飄向蒼茫山色,遠處峰巒在霧靄中若隱若現,恍若水墨浸染的混沌天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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