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張正道在聚義廳中擂鼓聚將。
一通鼓響,留守梁山的一眾頭領披掛整齊,魚貫而入。
二通鼓響,文官武將分列左右,肅然而立。
三通鼓響,張正道端坐虎皮交椅之上,環視廳中濟濟一堂的好漢豪傑,朗聲道:「諸位兄弟,高麗之戰,已到最後關頭。開京城破,高麗全境便入我梁山之手。」
「屆時,我梁山便坐擁高麗六道之地,濟州島一方樂土,八百里水泊作為根基,帶甲數十萬,縱橫天下,何人可擋?」
呂方搶先抱拳叫嚷道:「都督威武,梁山威武!」
廳中一眾頭領見讓這小子搶了先,亦是不甘人後,齊聲高呼:「都督威武,梁山威武!」
張正道抬手示意眾人安靜,繼續道:「今日,我便下山,親赴高麗,與蕭嘉穗先生等人,與我梁山一眾兄弟會合,共商攻開啟京之策。」
「此番兵伐高麗,乃是我梁山立寨以來,規模最大一役,關乎山寨百年基業,不容有失。」張正道端坐主位,目光如電,沉聲道:「各營兵馬調動,須得統籌排程安排,留守山寨者肩挑守土之責,隨軍出征者身負開疆拓土之任,俱是重中之重,不可偏廢。」
說罷,張正道站起身形,環視一眼聚義廳中這些生死與共的兄弟,心中湧起萬丈豪情,朗聲道:「諸位兄弟,如今我梁山已占據全羅、慶尚、楊廣三道之地,交州道大半之地亦入掌中,高麗國主王俁龜縮開京城中,外無援兵,內無良策,已成瓮中之鱉。」
「但困獸猶鬥,何況一國?」張正道豁然轉身,正色道:「高麗雖若,仍有十五萬可戰之兵,更兼著遼國答應出兵三萬,從東界南下,抄我後路。因此此番出征,須得水陸並進,分兵合擊。」
「傳我都督令!」
廳中眾人聞言,齊刷刷挺直腰身,目光炯炯,等候調遣。
「水軍方面。」張正道目光看向阮小二、李俊、張順三人,沉聲道:「阮小二統領平海水軍、李俊統領伏波水軍、張順統領翻海水軍,三營水軍合計九千水卒,大小戰船三百餘艘,自梁山泊北清河出海,護送我大軍沿海路至抵濟州島。」
「至濟州島後,阮小二率平海軍封鎖西海道港口,切斷高麗與遼國海上通道。」
「李俊率伏波軍護送糧草輜重,自濟州島運往全羅道、楊廣道各地,此事關乎全軍,慎重處之。」
「張順率翻海軍,巡弋於交州道沿岸,防止高麗水軍偷襲軍糧道。」
阮小二、李俊、張順三人同時抱拳出列應諾,聲如洪鐘:「得令!」
「馬軍方面。」張正道林沖、呂方、劉廣父子,道:「林教頭統領天雄軍,呂方領親隨營,隨我同赴高麗。劉廣率天麟軍,劉麒、劉麟為副,留守山寨,護衛梁山大寨。」
劉廣聞言,臉色微變,抱拳道:「都督,末將願隨軍出征,攻打高麗效命疆場。」
張正道抬手止住劉廣話語,正色道:「岳丈勿要多言,梁山大寨乃我根本之地,若無可靠之人坐鎮,我心難安。這八百里水泊易守難攻,但若無人排程,終究是片死地。你父子三人,統軍守山,缺一不可。」
劉廣心知張正道所言在理,雖是心有不甘,卻也只能抱拳領命:「末將領命,定保山寨無虞。」
「狄雷、狄雲、崔豪、姚順!」張正道繼續點將,「天豹軍隨軍出征,歸林教頭帳下調遣,聽候高麗前線軍令。」
狄雷等人大喜過望,跳將起來抱拳叫道:「得令!」
「王大壽,令你暫領天雄軍副統領一職,隨軍出征。」張正道看向新入伙的鐵槍好漢。
王大壽激動得鬍鬚亂顫,抱拳叫嚷道:「謝都督,小人定不辱命。」
「解珍、解寶、鄒淵、鄒潤!」張正道看向山暴軍四位頭領,沉聲道:「山暴軍五千山地軍,隨軍出征。高麗多山,攻開啟京,山地作戰,爾等當為先鋒。」
解珍、解寶兄弟二人對視一眼,眼中精光爆射,齊聲叫道:「願為都督,肝腦塗地!」
鄒淵、鄒潤亦是激動不已,紛紛起身領命。
「至於,慧娘,三娘,」張正道看向天慧軍的兩位女統領,笑道:「天慧軍三千馬軍,亦是隨軍出征。」
扈三娘長腿一挺,抱拳道:「得令!」
劉慧娘則是抿嘴一笑,道:「慧娘遵命!」
「金鼎、傅祥。」張正道看向守山軍兩位統領,道:『守山軍三千步卒,留守梁山,與劉廣的天麟軍共同守衛大寨。』
金鼎、傅祥二人滿臉失望之色,金鼎急道:「都督,守山軍操練日久,正該上陣殺敵,何故留守?」
傅祥也跟著叫道:「都督,小弟願為先鋒,不願留守。」
張正道大笑道:「你二人以為留守山寨是件輕鬆差事?我且問你,若是朝廷派大軍來剿,何人能擋?你二人身負守土重任,豈可輕視?」
金鼎、傅祥面面相覷,雖知寨主所言在理,但心中仍是鬱郁。
張正道見二人神色,已知其意,笑道:「待我掃平高麗之後,定教你二人領兵,去收復燕雲之地,到時莫要懼怕女真人兇殘。」
二人聞言,這才轉憂為喜,齊聲叫道:「都督一言既出,駟馬難追!」
張正道又看向張貞娘的父親,溫聲道:「老教頭槍法神通,留守山寨,繼續操練新軍,為山寨培養後繼人才。」
張教頭抱拳道:「老朽領命。」
「凌振!」張正道看向火炮營統領,道:「火炮營隨軍出征,鐵甲炮車,走海路運往濟州島,攻開啟京時,當為破城利器。」
凌振咧嘴一笑,拍著胸脯保證:「都督放心,定叫那高麗國主嘗嘗梁山轟天雷的滋味。」
「王倫、蔣敬。」張正道最後看向掌管錢糧的二人,道:「你二人留守山寨,掌管錢糧庫房,一應軍資調配,須得精打細算。高麗前線所需糧草輜重,自海路轉運,不可短缺。」
王倫、蔣敬抱拳領命。
張正道環視一圈,見再無遺漏,方才沉聲道:「此番出征,水陸並進,山寨出征將士合計三萬餘眾。梁山大寨留守將士,亦有萬餘人。上下齊心,內外相應,此戰必勝!」
「諸位兄弟,可還有異議?」
廳中眾人齊聲高呼:「謹遵都督號令!」
張正道大手一揮,喝道:「既然如此,今日午時,全軍在金沙灘集合,登船出征!」
「得令!」一眾頭領紛紛動身,甲冑碰撞之聲,響徹聚義廳。
那些被安排留守山寨的頭領,雖然心中多少有些失落,但見張正道神色肅穆,安排妥當,也不敢再出言爭辯。
只是那眼神中,分明寫著羨慕和不甘。
金鼎隨眾人走出聚義廳,望著山下金沙灘方向,長嘆一聲:「守山守山,守到何時才能上陣殺敵?」
傅祥跟在身旁,拍了拍他的肩膀,苦笑道:「都督說的也對,若是山寨有失,咱們便是千古罪人,忍忍吧。」
那邊,劉廣揹負雙手,望著遠處碧波萬頃的八百里水泊,沉默不語。
劉麟年輕氣盛,忍不住開口嘀咕道:「阿爹,咱們天麟軍操練這麼久,卻只能留守,這也太……」
劉廣回首瞪了他一眼,沉聲道:「休要胡言!都督自有安排,守山亦是重任。」
只是話雖如此說,他眼中那一抹不甘,卻怎麼也掩飾不住。
唯有劉慧娘,心中盤算著攻開啟京的方略,對身後父兄的嘆息,充耳不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