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是聞軍師到了濟州島之後,第一件事便是選址修建深水港。」張正道指著那港口對林沖等人介紹道:「此港名為『龍歸港』,取百川歸海之意。港內水深,便是萬料海船也可停泊。」
一邊說著,座下海船緩緩駛入港內,船還未靠岸,張正道遠遠便望見碼頭上立著十數人,當先一人白衣勝雪,頭戴綸巾,正是蕭嘉穗。
在他身旁,還站著房學度、喬道清、樊瑞,以及文仲容、崔埜等一眾頭領,還有數十個官吏打扮的讀書人,顯是島上各府縣的官員。
海船靠上碼頭,張正道大步走下船舷,蕭嘉穗率眾人迎上前來,長揖到地,朗聲道:「蕭某率濟州島文武官吏,恭迎都督大駕!」
身後眾人齊齊躬身施禮:「恭迎都督!」
張正道快步上前,雙手扶起蕭嘉穗,大笑道:「先生辛苦!濟州島能有今日氣象,全仗先生與諸位同僚苦心經營。」
蕭嘉穗起身笑道:「都督過譽了,濟州島能有今日,乃是都督定下方略,聞軍師嘔心瀝血,房先生日夜操勞,眾多同僚齊心協力所致,蕭某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。」
「先生謙虛了!」張正道環視一圈,見碼頭上除了兵卒民夫,還有不少百姓自發前來圍觀,個個衣衫整齊,面色紅潤,顯然日子過得不錯。
甚至有幾個老者拄著拐杖,在兒孫攙扶下站在人群前,滿臉好奇地看著這支浩蕩船隊。
「島上如今有多少百姓?」張正道邊走邊問道。
蕭嘉穗與跟在張正道身後的聞煥章打了一個招呼後,回道:「自都督定下移民之策,梁山海船往來不斷,如今濟州島上已有大宋移民七萬餘戶,合計約二十五萬餘口眾,加上本地原有高麗百姓,全島丁口已逾三十萬!」
張正道聞言欣喜不已:「三十萬百姓,比鄆州一州人口還多!」
蕭嘉穗邊走邊繼續道:「島上如今已建起六座縣城,分別是濟州縣、涯州縣、和順縣、東牟縣、西歸縣、南海縣。」
「各縣都設有縣令、主簿、縣尉、都頭各一員,管理民政兵事。府城設在龍歸港旁,名為濟州府,由聞軍師親自坐鎮,統管全島政務。」
張正道滿意點頭,一邊走一邊聽蕭嘉穗介紹。
留下狄雷、狄雲等頭領安置各營兵馬,張正道帶著聞煥章、林沖、呂方、劉慧娘、孫二娘、扈三娘等人離開碼頭,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,沿著石板路往濟州島東南府城方向行去。
張正道與聞煥章、蕭嘉穗共乘一輛馬車,透過車窗,沿途但見田野連片,麥苗青青,溝渠縱橫,灌溉得法。
田地間有農夫耕作,有耕牛拉犁,亦有孩童追逐嬉鬧。
路旁時有屋舍村舍,雞犬之聲相聞,炊煙裊裊,竟是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。
「這片田地,是去年開墾出來的。」蕭嘉穗坐在車窗邊,指著遠處一片農田介紹道:「島上原本多是荒地野林,移民百姓們來了之後,按都督定下的『三年免賦,三十稅一』之策,家家戶戶都分到了田地,幹勁十足,晝夜開墾,如今已墾出良田萬傾。」
張正道聞言感慨道:「老百姓要的其實不多,無非是一塊可以耕種的田地,一處可以安身的房屋,一碗可以吃飽的飯食。誰能給他們這些,他們便跟誰走。」
蕭嘉穗深以為然,點頭道:「都督此言,直指人心。蕭某在島上這段時日,對此體會尤深。那些從我大宋逃難來此的百姓,原本在京東、河北等地被那括田所奪了田地,家破人亡,流離失所。」
「到了濟州島之後,分了田地,便如枯木逢春,一個個都拼了命似的下地幹活,把原本的荒山野嶺都開墾成了米糧倉。」
隨著蕭嘉穗不斷介紹濟州島情況,馬車行了大半個時辰,終於抵達濟州府城。
這座城池依山面海而建,城牆用島上的黑灰色火山岩砌成,高約三丈,雖不如大宋各地州府城池那般雄偉,卻也堅固厚實,足以抵禦海寇侵襲。
城門上懸著一塊匾額,上書「濟州府」三個大字,筆力遒勁,正是聞煥章親筆所題。
入得城中,但見街巷縱橫,商鋪林立,人來人往,熱鬧非凡。
沿路所見,有賣布匹的,有賣糧米的,有賣鐵器的,有賣鮮魚的,還有幾間茶樓酒肆,飄出陣陣香氣。
街上的行人百姓穿著雖然樸素,卻都乾乾淨淨,面上帶著笑容,渾不似大宋境內那些被苛捐雜稅壓得喘不過氣的窮苦百姓。
「好一座繁華所在!」張正道感慨道,「若非親眼所見,實難相信這是我梁山耗費兩年,從荒野中建起來的一座府城。」
蕭嘉穗笑道:「回都督,這還只是濟州府城,其餘六座縣城,也各有特色。西歸縣的百姓擅長曬鹽,所產的海鹽色白如雪,不光島上自用,還運往高麗各地販賣,換回大量糧草。東牟縣多山,百姓多以採藥打獵為生,山中出產的人參、鹿茸等藥材,都是緊俏之物。」
張正道聽著蕭嘉穗的介紹,心中愈發平靜。當初定下移民濟州島之策時,只想著給梁山尋找一塊可以養兵的根基之地。
如今看來,這步棋走得遠超預期。
濟州島不僅養住了三十萬口眾,還發展出了鹽業、藥材、海貿等多條財路,成了梁山的一處聚寶盆。
進了濟州府城,張正道先是到府衙中稍作休息,用了些飯食,便提出要巡視島上駐紮的各營兵馬。
蕭嘉穗等人便陪著張正道出了府城,往城外的駐軍大營行去。
濟州島上如今駐守著梁山的一支主力兵馬,便是文仲容、崔埜等人所統領的五千憾山軍。
此外便是還有三營守島軍,共計三千餘人駐紮。
加上此次張正道帶來的三萬梁山人馬,濟州島上總兵力已近四萬。
待到了憾山軍大營,文仲容、崔埜二人早已在轅門外等候,見張正道的車架到來,快步上前見禮。
「小弟……末將拜見都督!」文仲容抱拳見禮:「憾山軍五千兒郎,恭迎都督!」
張正道點點頭,沒做半分寒暄,當先步入軍營。
但見大營之中,營房整齊排列,旌旗分列兩旁,營道筆直,溝渠分明。
待到了演武場上,五千憾山軍士卒早已列成方陣,人人身披鐵甲,手持長槍,腰懸短刀,肅然而立。
陽光灑在甲冑之上,泛出一片冷冽寒光。
張正道命人牽來一匹坐騎,翻身上馬,縱馬繞陣跑了一圈,見五千士卒個個精神飽滿,面龐黝黑,顯是日夜操練所致。
更有數十個士卒臉上帶著傷疤,顯然是經歷過戰陣廝殺的老兵。
張正道心中暗嘆,這支憾山軍自打下濟州島後便駐紮在此,參與了數次對高麗的作戰,雖然聲名不顯,卻是梁山主力之一。
張正道巡視完畢,勒馬問道:「文統領,憾山軍士氣如何?」
文仲容大聲回道:「都督放心,憾山軍兒郎日夜操練,只等最後一戰,好建功立業!」
張正道大笑道:「好,待攻開啟京之時,你憾山軍便為先鋒!」
文仲容、崔埜二人聽後大喜過望,齊齊抱拳,聲如洪鐘:「願為都督效死!」
張正道翻身下馬,又勉勵文仲容、崔埜二人幾句,不在軍營做過多停留,一行人等又折返回濟州府城。
日暮時分,蕭嘉穗早已命人在府衙中設下宴席,為張正道一行接風洗塵,同時召集濟州島上一眾頭領,以及六個縣令等人,前來聽候差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