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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4章 夜宴

2026-10-20 00:09:53 作者: 齊靈公

  大宋政和五年四月初二。

  水泊梁山治下濟州島。

  濟州府衙正堂之內,燈火通明,滿堂生輝。

  七十二盞牛油大燭分列四壁,將偌大的正堂照得亮如白晝,燭火映在樑柱上新刷的朱漆之上,泛出暖融光暈。

  正堂當中懸著一塊黑底金字大匾,上書「濟州府」三個大字,乃是聞煥章親筆所題,字跡遒勁,端是大家風範。

  水泊梁山之主、安東都護府大都督張正道端坐正廳主位。

  今夜,張正道換上一身玄色團花錦袍,腰束白玉帶,頭戴一頂軟翅烏沙幞頭,較之平日,多了幾分雍容華貴。

  連來乘船渡海,面上雖帶著些許風塵之色,但一雙虎目仍是光彩熠熠,不怒自威。

  左手邊是梁山軍師、濟州府知府聞煥章,穿著一件月白色鶴氅,頭戴綸巾,自有一股超然出塵氣度。

  在他身旁,依次坐著軍務參贊蕭嘉穗、房學度。

  這二人一個青衫磊落,一個灰袍沉靜。

  右手邊則是坐著阮小二、林沖、呂方、文仲容、崔埜、李俊、張順、狄雷、狄雲、崔豪、姚順、王大壽、解珍、解寶、鄒淵、鄒潤、凌振等一眾武將,濟濟一堂。

  這些漢子一個個膀大腰圓,身上悍勇之氣遮掩不住。

  另有濟州島上文武官吏三十餘人分列左右,將偌大的正堂坐得滿滿當當。

  這些官吏多是聞煥章自島上移民中科舉取士而來,也有幾個投誠的高麗本地文士,一個個正襟危坐,不敢懈怠。

  桌上擺滿了濟州島上的特色菜餚,有清蒸海魚、燉羊肉、烤乳豬,還有時令果蔬,外加島上自釀的米酒,雖不如大宋境內美酒醇厚,卻也清冽爽口。

  眾人推杯換盞,氣氛熱烈。

  

  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
  張正道放下手中酒杯,環視一圈,清了清嗓子。

  滿堂文武見狀,紛紛放下杯筷,將目光投了過來。

  「諸位先生,諸位兄弟!」張正道聲音洪亮,「今日這頓酒,一為接風,二為犒勞。接的是我從梁山帶來的三萬弟兄,犒的是在高麗前線苦戰兩年多的諸位同袍。」

  張正道端起酒杯,站起身來:「這兩年來,聞軍師坐鎮濟州島,蕭先生總督軍務,房先生操持政務,諸位將軍分守各道,大小百餘戰,打下全羅、慶尚、楊廣三道之地,將高麗國主圍困於開京一隅,使我梁山在海外站穩腳跟,開疆拓土,威震異域。」

  「這一杯,我敬諸位!」

  言罷,張正道仰頭一飲而盡。

  滿堂文武齊齊起身,舉杯叫道:「敬都督!」

  眾人一同飲盡杯中酒水。

  張正道重新落座,親自把盞又倒了一杯酒,再次舉起:「這第二杯,敬得是在濟州島上屯田墾荒、曬鹽採藥的百姓,敬得是那些從大宋逃難而來,在這海外重獲安身立命之地的父老鄉親。沒有他們種糧納賦,便沒有我梁山的二十萬大軍。」

  眾人又陪了一杯。

  張正道放下空杯,面色微紅,酒意上涌,卻仍是神采奕奕:「這第三杯酒,預祝我梁山旗開得勝,早日打破開京,一統高麗,也讓諸位弟兄都能封妻蔭子,光宗耀祖!」

  滿堂頭領聞聽此言,歡喜不已,齊聲高呼:「旗開得勝!一統高麗!」

  聲振屋瓦,驚得簷下棲鳥展翅飛散。

  蕭嘉穗舉杯笑道:「都督,蕭某也敬都督一杯。兩年前都督定下『高築牆、廣積糧、緩稱王』之策,如今看來,步步皆應驗。」

  「待開京城破,高麗六道盡入我手,屆時安東都護府治下百姓逾三百萬,帶甲之兵數十萬,縱橫東海,誰人小覷?」

  張正道大笑道:「先生莫要灌我迷魂湯,今晚這酒,我怕是喝不完了。」

  說著,便又飲了一杯。

  房學度見狀,起身舉杯著道:「都督,房某不善飲酒,但這一杯,房某幹了。」

  「當初都督定下『三十稅一』之策,房某還曾擔心收不上來稅,如今濟州島六縣倉廩充實,全仗都督高瞻遠矚。」

  說著,房學度一飲而盡。

  聞煥章也舉杯笑道:「都督,聞某也敬一杯。想當初聞某初到濟州,這島上還是一片荒蕪,如今城池林立、田野連片,若非都督定下方略,何來今日之氣象?」說完,也幹了。


  張正道只得又陪了一杯。

  如此你來我往,武將們又輪番上前敬酒,一圈下來,張正道也不知飲了多少杯,只覺得眼前人影綽綽,燭火搖晃,酒杯端在手裡都覺得有些發飄。

  「都督,不能再喝了!」劉慧娘不知何時來到正堂,一把奪過張正道手中酒杯,嗔怪道:「明日還有軍務要議,喝成這般模樣,還如何議事?」

  張正道醉眼朦朧地看了劉慧娘一眼,舌頭打著結咕噥道:「慧娘……說的對,不喝了……不喝了……」

  話雖如此說,一隻手卻還在桌上摸索著尋找酒杯。

  劉慧娘哭笑不得,只好向林沖、呂方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二人會意,一左一右將張正道攙扶起來,連拖帶架地送往後堂。

  張正道一路走一路還叫嚷著「再干一杯」,惹得滿堂文武哈哈大笑。

  蕭嘉穗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對聞煥章笑道:「都督真性情,與弟兄們同飲同醉,難怪梁山上下,人人願意效死!」

  聞煥章捻須微笑:「這便是都督高明之處,恩威並施,寬嚴相濟,方能服眾。」

  張正道被送回房中,劉慧娘親自服侍他躺下,又替他寬衣解帶,脫了鞋襪,蓋好錦被。

  這人飲得醉了,一沾床便鼾聲如雷,睡得沉了。

  劉慧娘坐在床邊守了半晌,見他睡得安穩,方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屋內,掩上房門。

  月上中天,一夜無話。

  翌日一早,天光透過窗紙照進房內。

  張正道揉著太陽穴醒了過來,只覺得頭疼欲裂,口乾舌燥。

  正想喚人來倒水,便聽見房門開啟,只見劉慧娘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。

  「都督醒了?」劉慧娘將醒酒湯放在桌上,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笑道:「昨晚喝了恁多酒水,今早定是頭疼了。快把這碗湯喝了,加了薑片和酸梅,最是解酒。」

  張正道坐起身來,背靠著床頭,接過湯碗,咕嘟咕嘟灌了下去,酸中帶甜,喝下去之後胃裡暖融融,頭腦也跟著清醒了幾分。

  「昨晚失態了,定是讓眾兄弟見笑了!」張正道苦笑一聲,把空碗遞還給劉慧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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