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利時弗拉芒大區，林保省。
阿爾伯特運河上，塞海卡競技場孕育著比利時的天才。
這裡是比利時最先進的青訓基地之一。
1月15日，亨克U17青訓聯賽第39輪。
一道瘦弱的身影在球場上飛奔，球場旁圍了一些本地球迷。
他們大多端著啤酒，享受愜意的午後陽光。
這種強度的比賽，對於他們而言確實很休閒。
一個臉上長著些雀斑，長相有些像小鬼當家男主角的男孩，正在場上飛奔。
你能看出來他很拼命，可他卻並不受歡迎。
此時的德布勞內，已經顯露了一些天賦，但不多。
賽季初被一線隊納入名單，可遲遲得不到提拔至一線隊的機會。
他很鬱悶。
一線隊教練不喜歡他，因為他身體瘦弱，跑位也差，防守更是消極。
可他卻總是昂著頭，總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樣，堅定的相信自己只要不分心防守，被當做核心全力進攻，就一定能發揮出才華。
可沒人相信他。
不會也不願防守的中場，在教練的眼中和廢物沒區別。
但林奕知道，僅僅一個月後，德布勞內突然爆發，因為亨克換了青訓教練，他看見了德布勞內的才華，讓他擔任核心。
一個半月後，德布勞內就在比甲青訓大放光彩，並在兩個月後被提拔至一線隊。
3個月後，他的身價從10萬歐元漲至40萬歐，亨克也真正把他視為了可以培養並賣出高價的天才。
3年後，德布勞內被亨克800萬歐元出售，亨克大賺了一筆。
所以現在，就是購買他的最佳時機。
再等一個月，沒有50萬歐，亨克不會放人。
下午5點，比賽正式結束。
亨克青訓教練，揮舞手掌，口水飛濺，讚揚球隊的勝利。
這時，亨克俱樂部首席球探卻突然衝進球場！
他四處尋找，終於看見了目標，立刻跑了過來。
「柏林聯合的球探，剛剛打來了電話！」
一聽到柏林聯合，球隊立刻興奮起來。
德國的球隊很喜歡在荷甲或比甲青訓營挖掘天才，這會讓亨克大賺一筆。
「噢，先生！」
「他們看上哪一名年輕人了嗎？」
「請告訴我他的名字，我保證，我一定會配合。」
「我們這裡有出色的中鋒，還有強力的邊鋒。」
「是漢克？他可是一把好手，剛剛打入了三粒進球。」
球員們全都期待的站起身來，只有一道身影轉身，默默離開。
這一切都與他無關，但球探的聲音卻讓比利時男孩停下了步伐。
「他們點名要凱文！」
「凱文·德布勞內！」
……
德丙領頭羊，杜塞道夫轉會預算750萬歐元。
野心家奧斯納布呂克，轉會費預算670萬歐元。
柏林聯合，15萬。
但對於他們而言，這是一筆巨款。
1906年，一群鋼鐵工人通過模仿工人的藍色工作服，製作了屬於柏林聯合的第一批球衣。
自那之後，鋼鐵人和鋼鐵聯盟便成了柏林聯合的稱號。
從德北區到德丙，再到20輪後位列德丙第三，他們看見了升乙的希望。
因為他們陪伴這支俱樂部成長，所以他們知道這一切的來之不易。
2004年，柏林聯合瀕臨清算。
嚴重的財政危機讓俱樂部跌入深淵，無人能拯救，除了他們的球迷。
鋼鐵般的柏林聯合球迷們，發起了名為「為柏林聯合出血」的活動。
你難以想像究竟有多少人響應，他們奔赴醫院獻血，並把獻血所得再加上自己的力量，悉數捐給了柏林聯合。
就是那一年，柏林聯合活了下來。
也是那一年，金格勒選擇接手柏林聯合。
因為他從未見過如此團結堅韌的球隊。
曾經的「為柏林聯合獻血」行動中，金格勒就是其中的一員。
所以直至現在，柏林聯合的單場票價為德丙最低，季票價格也為德丙最低。
主隊進球後，仍要靠球迷手動翻動牆壁上的比分牌，這代表榮耀。
他們討厭被資本裹挾。
靠資本升甲的萊比錫紅牛，時至今日仍在被柏林聯合嘲笑。
所以即便只有15萬歐元轉會費，主席金格勒也絕不妥協。
一天後的球探會議，球探們默不作聲。
1月13日，球探會議。
會議室里只有4個人，金格勒加上3名成員，這就是柏林聯合現在的球探團隊。
「我給了你們一周的時間，現在是你們說服我的時候。」
「告訴我，你們發現了哪些新人。」
傑克有些猶豫，但另外兩人一言不發。
「先生，我們四處考察，我保證盡了全力。」
「但15萬預算真的太少。」
「我們考察了安迪金，英乙的中鋒，身價50萬歐元。」
「我們可以先租後買。」
「或是弗雷迪，義大利的中場，年輕又天賦，只要70萬歐元。」
「還有……」
金格勒不耐煩的擺手：「夠了！」
「你們還想讓柏林聯合再陷入一次財政危機嗎？」
「然後讓球迷們再去獻一次血？」
「你們不要臉，我要！」
金格勒的怒火讓幾人不敢說話。
「我們必須升乙，決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。」
「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人，我會換掉球探團隊！」
深夜，金格勒靠在窗台上，煙霧緩緩繚繞。
不算昂貴的紙卷雪茄，卻是他唯一能依賴的精神慰藉。
妻子蘿拉卷緊毛毯，從背後輕輕抱住他。
「因為俱樂部的事？」
金格勒輕輕握住蘿拉的手心：「不知為何，煩悶時腦海中總會冒出那個年輕人。」
「誰？」
「我很喜歡的一名新人球探，林。」
「不知道他在下一次球探會議，能否說服俱樂部團隊。」
「或者說，讓我狠下決心革新！」
蘿拉想到了那幾個傢伙：「剛上任時，你就該這麼做。」
金格勒嘆了口氣：「我在等合適的契機，以及能無縫銜接的合適的人。」
林奕進展的很順利，順利到讓他覺得不可思議。
他精心製作了視頻分析，選擇的素材，是德布勞內上賽季的比賽錄像。
這是上賽季第40輪比利時青訓聯賽，德布勞內還沒被看重。
林奕緩緩回放並截圖打上戰術標記，記錄每一幀細節。
錄像里，比賽已經進行到第40分鐘，德布勞內前插要球，但隊友沒傳，而是直接把球傳入禁區。
中鋒接球後立刻陷入包夾，慌亂下丟球。
德布勞內無奈搖頭：「讓我接球！」
「讓我接球！」
隊友攤手：「我只是在把球傳給核心。」
林奕笑了笑：「愚蠢。」
德布勞內也能原地要球，但他前插再要球，才是這次進攻的關鍵。
……
兩天後，林奕帶著錄像趕往柏林聯合總部。
1月15日，被杜塞道夫逼平的當晚。
金格勒召開緊急球探會議，儘管白天才輸了球，但諾伊豪斯也選擇出席。
除了球探團隊的原三名成員，以及首席球探金格勒，同時出席的還有一名年輕人。
諾伊豪斯盯著林奕，讓他有些不自在。
金格勒站在桌前：「5分。」
「被杜塞道夫逼平後，我們已經被領頭羊拉開了5分差距。」
「因為你們一直沒給出新援名單，所以我們請有目標的球探先發言。」
林奕起身，金格勒把投影儀讓給了他。
「林，PFSA認證球探。」
傑克等人面無表情，約翰已經提前跟他們打了招呼。
諾伊豪斯倒是有些驚訝：「確實很年輕。」
金格勒低聲道：「所以跟這些老傢伙不一樣，他很有想法。」
林奕微笑點頭：「雖然是首次見面，但考慮到事態緊急，我也就不寒暄了。」
「我的目標是亨克青訓營小將，凱文德布勞內。」
傑克皺眉：「這傢伙是誰？」
「亨克？比利時的球隊？」
「沃德發？！」
金格勒敲桌，傑克這才意識到到失態：「抱歉，你繼續說。」
林奕打開投影，開始回放一次進攻片段。
播放播放後，傑克雙手抱胸：「所以呢？」
「我們的目標全程甚至沒接到球，只是攤手抱怨。」
會議室響起笑聲，但很快消失，因為林奕始終平靜如水。
「所以我們是來開球探會議的，還是聽一群蒼蠅圍著戰術板轉的？」
「噗！」諾伊豪斯憋著嘴笑。
「抱歉，您繼續，不用管我。」
傑克面色鐵青，但不再說話。
林奕滑動投影儀。
「他沒接到球，是因為隊友不相信他，教練不把他當做核心。」
「可如果他是核心，他前插要球時，隊友一定會把球傳給他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德布勞內接球後會形成層次感。」
林奕劃出紅線：「層次感，是進攻的關鍵！」
「他接球，吸引防守後，9號所在的位置才會變成危險區域，因為6號位不能去包夾他。」
「可這個傢伙原地直接傳，太簡單太明顯，所以9號肯定沒法直面球門並射門。」
「德布勞內本也可以原地要球再傳給9號，但他沒這麼做。」
「他從10號位前插再要球，就是為了吸引對方的6號，拉扯防守後再直塞給9號！」
「這樣，9號位就可以直接射門！」
「換作馬圖施卡，他肯定會愣在原地接球，但古典十號很快會被淘汰！」
林奕繼續滑動戰術板：「其次，他還有第二種選擇。」
「9號位接球後不直接打，而是背身回做，給他架炮台。」
「6號位速度向來慢，而他跑動能力很強。」
「他傳球後可以甩掉防守，接到回傳球直接遠射！」
「我們的進攻，會因為他變得更豐富！」
諾伊豪斯微微點頭：「他真的只是個球探？」
「我有些被他說服了。」
林奕堅定的說道：「而他的這種直覺和能力，是與生俱來的。」
「你們認為他所有能力都很一般，是因為沒有球隊給他核心位置！」
「但只要給他核心，他會顛覆一切！」
「我認為他會成為最好的進攻中場！」
傑克大笑：「他能成為最好的進攻中場，我直接光屁股繞著老林務所畔球場跑一圈！」
金格勒起身：「好了！」
「現在投票決定。」
「投反對票的，舉手。」
3隻手舉起，諾伊豪斯棄票。
林奕暗自搖頭。
「投贊成票的，舉手。」
林奕舉手。
並不意外，沒人站在他的身後。
金格勒笑了笑：「既然如此，我動用一票否決權！」
「15萬歐元以內，我們會談下德布勞內！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