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沒想到金格勒會這麼做，畢竟他是俱樂部的主席。
他要承擔後果。
如果引援失敗，被罵上熱搜的第一個人，一定會是他。
德國球迷對足球的嚴苛堪稱恐怖。
哪怕是德甲巨頭拜仁，表現不好，或是打出的風格不符合德式進攻時，《踢球報》就會率領數萬名德國球迷向拜仁發起聲討。
沒錯，他們最知名的足球報社，會帶頭討伐球隊。
林奕還沒當面見過現在的德布勞內，但在電話中，德布勞內很激動。
他早就受夠了青訓聯賽，更受夠了不被人信任。
金格勒啟程，親自前往亨克談判。
德布勞內的德轉身價為10萬歐元，接近柏林聯合的極限。
而且因為賽季初已經顯露天賦，所以德布勞內已經被一線隊註冊，但還沒被提拔。
可林奕沒想到的是，但這筆談判並不太難。
1月16日，金格勒啟程前往亨克，他知道轉會迫在眉睫，球隊急需即戰力。
林奕作為考察球探，陪同金格勒抵達亨克。
凱文德布勞內非常期待，他只想加入柏林聯合，而亨克也不加以阻攔。
俱樂部主席胡本，從青訓教練那拿到了德布勞內的球探報告。
【球探報告評價：對抗極弱，但有價值，未來有潛能，有培養或發展意義的年輕中場，但因為不愛防守，很難適應比甲或五大聯賽強度。好好培養若能改變其踢球習慣，或許能創造更多價值。】
這份名單讓胡本非常篤定，現在賣他是最佳時機。
因為亨克沒有刮彩票的能力，而年輕的德布勞內，顯然是張彩票。
除非有人能看見未來，否則他不認為誰會比亨克的眼光更長遠。
相比於賣多少錢，他更擔心金格勒會突然反悔。
16日晚上7點，亨克市中心咖啡廳。
最好的包廂，最隱秘的待遇。
金格勒小心翼翼的進入，赫伯特胡本小心翼翼的歡迎。
兩人相對而坐，林奕靠在沙發上品嘗咖啡，餘光飄向胡本。
胡本搓手，砸了砸嘴：「我確定一下。」
「你們是想買德布勞內，對吧？」
金格勒不敢點頭：「我們是對他有初步的興趣。」
「只是初步？」胡本連忙問道。
金格勒見他急了，心底也有些著急。
「比初步的興趣，要多那麼……一些？」
兩人對視，氣氛凝固。
隨後，胡本如釋重負地笑了。
「哈哈哈，原來如此！」
林奕嘆了口氣，他突然有些不明白，這兩個傢伙是怎麼當上俱樂部主席的？
「既然如此，德布勞內現在的轉會身價是10萬歐元。」
金格勒立刻開口：「我知道，但是你也清楚，因為他是歐洲球員。」
「在歐洲青訓里踢球的小球員，多少都會有點身價。」
「但是否符合，那就要另說了。」
胡本擦了擦汗，因為金格勒說的沒錯。
他探出身子，心底猶豫了好一會之後，終於憋出了一個數字。
金格勒豎起耳朵聽，他已經做好了被血盆大口吞噬的準備。
「13萬歐元，你覺得怎麼樣？」
林奕緩緩停住咖啡，緊接強迫自己繼續延續喝咖啡的動作。
金格勒心中在咆哮。
'死嘴，憋住呀！'
所幸，他的嘴角沒有上揚。
金格勒看著胡本，胡本又看著金格勒，兩人又笑了起來。
「哈哈，哈哈哈！」
「雖然還是有些貴，但是我覺得能接受！」
胡本拿出合同，但又繼續說道：「未來三年，柏林聯合還要為亨克的青訓營，每年注資3萬歐。」
「同時，我們還要擁有柏林聯合兩個青訓名額和優先購買權。」
林奕明白這些條款。
首先是青訓名額，就是亨克每年可以派兩個天才，進入柏林聯合的青訓基地，免費享受更優秀的青訓待遇。
而優先購買權，就是指如果有俱樂部想要購買柏林聯合青訓營的球員，且柏林聯合願意出售。
在合同達成之時，亨克有匹配對應報價，並優先插隊購買下那名球員的權利。
一般只有想要培養年輕球員並出售的黑店，才會加入這種條款，亨克就是如此。
金格勒沒有猶豫：「沒問題！」
「好，痛快！」
「我們就願意跟你們這樣的德國球隊做生意。」
「有些球隊磨磨唧唧，討價還價半天，只為了砍掉10萬或者15萬歐元。」
「以後我們可以長期合作！」
另一邊，金格勒掏出鋼筆，手生怕慢了一秒。
他擰開鋼筆蓋，瀟灑簽下大名。
合同正式達成！
兩人緊緊握手，臉上都帶著賺到了的表情。
「Deal！」
「Deal！」
（成交！）
……
一切出奇的快。
五分鐘後，引援正式確定。
德布勞內已接到通知，收拾行李準備前往柏林聯合。
金格勒正好帶著他一起返回俱樂部。
晚上10點，兩人在在機場等待德布勞內。
沒有私人飛機，沒有豪華頭等艙。
一張普通的機票，是柏林聯合能拿出的最大誠意。
無聊時，金格勒突然想到了另一個目標，畢竟球隊還剩2萬歐元。
「林。」
「你之前說，前場也有個目標？」
林奕點頭。
「他在哪踢球？」
「他是法國年輕中鋒，目前在法乙踢球。圖爾俱樂部，身價45萬歐元。」
「所以如果想引入他，我們得做一件事。」
金格勒滿頭霧水：「圖爾俱樂部？」
「這是在法乙，他願意來我們這嗎？」
林奕篤定：「我認為他願意。」
「因為他在俱樂部不是主力，而且前半賽段表現極差。」
「但請您相信我，本賽季是他低開高走的爆發賽季！」
「我們給他絕對主力位置，再加上柏林聯合接近升級，他一定會來。」
金格勒想了想：「你說我們得做一件事，這件事是什麼？？」
林奕輕輕扶住金格勒的肩膀：「您沒有高血壓吧？」
「我的請求就是賣掉球隊的主力中鋒，特羅德！」
……
1月19日，德丙官網。
《柏林聯合官宣，以13萬歐元談下比利時球員德布勞內！》
官宣貼一共有53個點讚，其中林奕開小號貢獻了3個。
下午三點，陽光明媚。
諾伊豪斯心情不錯，他很期待德布勞內的表現。
比利時人已經在訓練場上熱身，球鞋洗的很乾淨。
「嘿，凱文。」馬圖施卡主動打招呼。
「還順利嗎？希望你會喜歡這裡的陽光。」
德布勞內微笑道：「謝謝，一切順利。」
球員陸續抵達，這是德布勞內的首場訓練。
他馬不停蹄，沒有休息的時間，因為球隊缺人。
很快，諾伊豪斯抵達訓練場。
球員們立刻排成長隊。
林奕坐在觀台上：「倒是很團結。」
諾伊豪斯昂首挺胸。
「這場訓練時間比較晚，是因為你們很累，我想讓你們多休息一會。」
「所以待會訓練時都把頭抬起來，讓我看到你們跑動的欲望和積極性！」
「下面，我先介紹一名新球員。」
「來自比利時，你們有些人可能已經聽過他了。」
「凱文德布勞內，上來介紹一下自己。」
不遠處，金格勒跟林奕站在一起。
他們是來看德布勞內的。
金格勒心中有些沒底，因為這筆引援在柏林聯合當地引起了不小爭議。
人們不理解，球隊為什麼要花13萬歐元去買他。
德布勞內有些靦腆，他走到球員們身前，臉漲得通紅，半天也憋不出來一個字。
過了好一會，他才說道：「我會把進攻中場踢到最好。」
馬圖施卡立刻鼓掌，球員們帶著笑容送上鼓勵。
諾伊豪斯很滿意：「現在分為AB兩組，對抗開始。」
經典的小組對抗賽，被考察球員會在這樣的對抗賽中，交出最直觀的答卷。
諾伊豪斯顯然帶著些心思，因為B組大多是主力球員。
門將是揚格林克，中場由馬圖斯卡搭檔穆哈尼，還有前場的特羅德和比蘭。
而德布勞內這邊，諾伊豪斯給他配上了全能中場多安，後防線上有進攻型邊後衛本本，以及中後衛格勒特。
第三中鋒若昂保羅，成為了德布勞內的前場搭檔。
8對8對抗立刻開始。
金格勒看的很專注，但漸漸的，B組靠中場衝撞拿到了控制權。
穆哈尼是絕對主力，身價60萬歐元，以掃蕩攔截著稱，身高體壯。
德布勞內在同他的對抗下頻頻搖擺，很快落於下風。
訓練第27分鐘，德布勞內拼命後撤，接球時卻被直接撞開。
穆哈尼斷球後嘗試遠射，將球打進！
諾伊豪斯微微搖頭，金格勒也感到不解。
「這跟他在戰術視頻中的跑位表現，完全不一樣。」
林奕看出了問題所在：「諾伊豪斯肯定要求了他大幅參與防守。」
「他不能這麼做，這會磨滅德布勞內的才華。」
「你不能把最好的魚放到鹽水湖裡，那樣他一定游不起來。」
「我去跟他談談。」
金格勒看著林奕的背影，苦笑搖頭：「看來，你還不了解諾伊豪斯。」
訓練繼續，B組已經兩球領先，而A組被完全壓制。
德布勞內的搭檔是多安，本就不擅長出球。
所以A組出球唯一的中場目標，只會是德布勞內，但他卻被穆哈尼完全限制。
林奕站到諾伊豪斯身邊：「您要求他後撤參與防守，對吧？」
諾伊豪斯沒否認：「難道不應該這樣嗎？」
「就算是最好的球星，也應該參與防守。」
林奕符合道：「是的，是這個道理沒錯。」
「但對於特殊的年輕天才，我們可能要特殊的對待。」
諾伊豪斯皺眉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林奕沒有解釋，只是說道。
「等他完全成長起來，他能兼顧防守和進攻，但他現在還是個年輕人。」
「所以，別讓他參與防守。」
「把他留在前場，給他前場100%的自由度和無限傳球開火權。」
林奕攤開手：「我可不是在教您做事，我只是提供一些我的建議。」
「畢竟他是我考察的球員，您也不希望他表現太差，然後我跟金格勒先生被罵上熱搜吧？」
「最重要的是，他真的可以為球隊提供幫助。」
諾伊豪斯想了想：「我會接受你的建議。」
林奕站回到金格勒身邊，金格勒眉頭緊鎖：「怎麼樣，你跟他說了嗎？」
林奕點頭。
「他答應了嗎？」
林奕還是點頭。
「他答應了？！」
金格勒很驚訝：「你可能不了解諾伊豪斯，他是個老頑固，從不讓我插手任何對於戰術的建議。」
「可他就這麼輕鬆的聽了你的話。」
場上休息結束，訓練繼續。
諾伊豪斯跟德布勞內耳語了幾句。
B組實力仍然強悍，他們把陣型往前壓，壓制住A組。
德布勞內的跑位變得輕鬆，他不是一味的後撤，而是邊跑邊觀察。
比蘭帶球交到右路，馬圖施卡前插，得球後想傳中，但力道不夠，被本本擋住。
足球折射之後，居然剛好被德布勞內停下！
金格勒開口：「巧合？」
林奕搖頭：「是他提前看到了這個落點。」
德布勞內停球時轉身，而轉身後又直接長傳！
砰！
足球騰空而起，繞過馬圖施卡。
馬圖施卡記得身後沒有人，所以這球傳偏了？
但諾伊豪斯卻瞳孔收縮，因為若昂保羅迅速前插！
這球給了他極大的前插提前量，甚至落向一個他可以直接打門的舒服區域！
門將立刻出擊，但保羅先衝到球前！
砰！
挑射！足球落進球網！
金格勒緊緊摟住林奕的肩膀：「他要是在比賽中傳出這種球，我們的球迷會瘋的！」
林奕面無表情，只微微仰頭。
「這才哪到哪？」
「先生，這種筆直的過頂長傳，只是他潛力技能庫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個。」
「我說過，他的未來潛能是10分，理想主義也是10分。」
「從精神層面來說，他就是中場的C羅。」
「偏執的求勝者，絕不服輸的挑戰者！」
「理想主義分越高的球員，才越能夠兌現潛能！」
A組立刻沸騰，連對手馬圖施卡也感到驚訝。
「德布勞內，這球傳的好呀！」
但德布勞內只是讓隊友趕緊回位，因為他們還落後一球。
接著，德布勞內幾乎無處不在。
諾伊豪斯發現了關鍵。
B組每一次進攻後丟球，德布勞內總會控制住第一落點。
他對落點極度敏銳，而他把球停下時，從來不會拖垮節奏。
他能用一腳傳球，就立刻打成反擊！
訓練第55分鐘。
馬圖施卡遠射被門將抱住，門將得球後立刻低平球扔出。
德布勞內在右側接應，他停球時向左發力，停出一步空間，順勢直接長傳！
砰！
美妙的軌跡劃破天空。
斜長傳從左下角，飛向訓練場右上角，準確越過後衛，準確找到保羅。
保羅再橫傳後點！
格本哈特拍馬趕到，推空門得手！
B組徹底混亂，A組扳平比分！
若昂保羅激動慶祝，但諾伊豪斯卻只能看到德布勞內。
這粒進球的功臣，絕對是他！
99%的功勞，都在於德布勞內的突然長傳！
他看向林奕，林奕也在看著他笑。
「諾伊豪斯先生讓他後撤，和其餘那些教練想的一樣，認為中場需要參與防守。」
「全攻全守戰術，確實是最保險的踢法。」
「但所謂的最保險，就是一種無形的束縛。」
「有個性的天才們，在這種束縛中會非常難受。」
「而一旦不用疲於防守，他的跑位就只為了追求落點。」
「他能去到心中觀察好的空間裡，在停球之前，他就在觀察。」
「他只是輕巧的回頭，看了兩眼隊友的站位，然後就能在心中模擬出隊友的後續跑位。」
「所以接球後他就不用觀察，而是直接傳。這省去了觀察的時間，所以他的銜接速度如此之快！」
金格勒越聽越興奮。
原本他可能只是有些相信。
但現在，他已經無比堅定的相信！
他相信林奕的無球理論！
金格勒咽下口水，聲音微微顫抖：「一個13萬的年輕人，卻擁有這種潛能。」
「林，如果他能兌現天賦，你我會被奉上德丙神壇！」
林奕微笑道：「先生，是您，沒有我。」
「我只是個PFSA里等待被聘用球探罷了。」
看著林奕的側臉，金格勒不再猶豫。
「柏林聯合決定為你提供俱樂部正式合同。」
「林，我為讓你等待了這些天而道歉。」
「歡迎加入柏林聯合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