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之前,崔博吩咐把人盯死,被盯住的三人有任何異常馬上打電話給總部審訊處。
若有潛逃跡象,立刻抓人。
兩名指揮官一起離開,該交代的事情必須交代清楚,避免出現漏洞。
崔博和謝開平特意安排之前的兩名組長坐鎮。
軍統審訊室。
唐平對謝開平簡單說了下計劃,謝開平不斷點頭,去做布置。
崔博沒有阻攔,同樣聽得很認真,唐平的計劃非常好,值得他學習。
很快宮崎被提到了審訊室。
審訊室環境不同,在這裡問話更正式,也能給宮崎無形的壓力。
宮崎被帶了進來,仰頭看了眼三人,仰坐椅子上,閉上眼睛,沒有說話。
中國人還想從他這裡套話,門兒都沒有。
不過這幾天他的心確實沒那麼穩。
他沒和其他犯人關在一起,只能聽到一點外面的吵鬧聲。
聽得還不清楚。
不過有個看守漏過嘴,說又抓了日諜和漢奸。
當時他便主動詢問抓了誰,獄卒卻直接離開,什麼都沒說。
軍統的人,真把他手下找出來了?
絕不可能,他的人隱藏都很深,沒有線索根本找不到。
他心中認定軍統是虛張聲勢,故意給他製造心理壓力。
可惜任何騙術都不可能對他起作用
這次是唐平主審,首先說道:「宮崎,我們又見面了。」
宮崎理都沒理。
唐平拿出密碼本原件:「這個,你熟悉嗎?」
宮崎依然閉著眼睛,任憑這些中國人說得天花亂墜,他也不會開口,讓中國人沒有機會從自己這裡套話。
還有不到十天,總部就會知道他們出事。
到時候這些手下便可以安然離開。
小把戲對他沒用。
唐平看著他,不睜眼就沒有辦法了嗎?
「我給你念念……」
唐平翻開密碼本開始讀,他日語一般,不過提前找人問了讀音,還別說,讀起來真像那麼回事。
畢竟後世受過很多老師的薰陶。
聽到熟悉的內容,宮崎猛然睜開眼睛。
他使用多次的密碼本,出現在面前年輕人的手中。
中國人真找到了他隱藏的密碼本?
什麼時候找出來的?
宮崎神色有點痛苦,矢野被抓了,密碼本又被他們找了出來,矢野只要投降,軍統便能翻譯出一些情報內容。
還好,矢野能記住的有限,情報中他又沒提過名字,只有代號。
更沒有其他人隱藏的身份。
只有密碼本,中國人無可奈何。
「宮崎,你以為什麼都不說,除矢野外那三個下線我就找不出來嗎?今天我就是來告訴你,他們都已經被抓,山鷹小組徹底覆滅。」
謝開平稍稍一怔,不是還有個沒抓,唐平怎麼說全抓了?
他沒支聲,這會配合唐平就行。
崔博面帶笑意,明白唐平是故意給宮崎上壓力。
「不可能。」
宮崎冷哼了聲,唐平的話反而讓他堅信,軍統的人只找到了密碼本。
之前獄卒的話,還有那些動靜,統統是軍統做的局,想讓自己誤認手下已被抓,來打擊他的意志力。
這種上不得台面的計謀,他感覺非常可笑。
但是他們怎麼知道自己還有三個下線?
蒙的,一定是蒙的。
他們潛伏小組人數不多,很容易便能蒙對。
唐平笑了笑,帶著點玩味的語氣說道:「這個世界上沒什麼不可能的事,皮毛商人萬福盛,本名福田康,前年底輾轉來到重慶,我說的對不對?」
軍統是怎麼找到福田的?
萬福盛正是福田的化名,開了家萬記毛皮商行。
唐平喊出了福田的名字,宮崎心中再沒有任何僥倖。
名字都說了出來,福田的結果可想而知。
「他的嘴沒你硬,策反的五人,聯繫的三人,都已經來軍統做客,他們回不去了。」
唐平繼續用玩味的語氣,宮崎眼中則冒著火。
一是因為唐平抓了他的人,二是福田的投降。
唐平說得那麼清楚,福田肯定招了供。
這不是試探,也不是套供,試探和套供說不出這麼詳細的情報。
福田不招供,軍統的人不可能把策反人數說得那麼清楚。
「福田,這個懦夫。」
宮崎惡狠狠地罵了句,唐平看向謝開平,謝開平則起身到審訊室外面。
很快兩個人押著福田走了進來。
「組,組長,你真被抓了?」
福田看著宮崎,眼中帶著些許恐懼,剛才軍統的人突然找到他,讓他來幫忙勸說宮崎投降。
他才知道組長早就被抓,比他還早,但一直沒有投降。
「組長,答應他們吧,他們不會殺我們,以後戰爭結束,我們還有機會回家……」
「住口。」
宮崎突然大喊,眼睛通紅,他死扛刑罰,承受萬般痛苦,就是為了這幾個人。
結果福田一被抓就投降,不配做帝國的軍人。
「組長,我想我的家人。」
福田低著頭,眼圈發紅,宮崎沒再罵,而是閉上眼睛不再說話。
唐平揮了揮手,福田康又被押了回去。
宮崎心裡快速轉動,福田被抓,剩下兩個還安全嗎?
不,他們一定安全,時間太短,軍統除非能掐會算,否則絕不可能找出毫無關聯的三個人。
僅僅幾天,他們能找出福田,已讓宮崎意外。
軍統的能力超出了宮崎的預測。
但他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,不可能還有其他的進展。
宮崎堅信自己的判斷,中國人讓福田過來勸降,就是想讓他主動說出另外兩個人的情況。
軍統打的主意不錯,可惜無法如願。
他不會因為一個叛徒動搖,就算是死,也不可能賣自己人,更不會投降。
他是帝國最忠誠的勇士。
唐平看著宮崎,臉上帶著點笑意。
一分鐘後,唐平再次說道:「你很可憐,知道嗎,硬抗刑罰來保護手下,保護睡過的女人。」
宮崎心裡再次一驚,為什麼這個年輕人要單獨提到女人?
還是睡過的女人?
蘇芷微出事了?
不,軍統一定是在套他,他是男人,和女人有過關係很正常。
宮崎安慰自己,但他沒察覺,在他的心底已產生一股動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