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務不辦案，但在軍統卻是油水最足的部門。
掌管那麼多財物，隨便漏點便能讓他們吃飽喝足。
每次抄家所得，也是他們的撈錢機會。
「可以，就這麼辦。」
鐵戰明白謝開平的意思，裴思齊可是唐平的舅舅，那就是自己人。
有好處先緊著自己人。
沒毛病。
「謝謝科長，謝謝師父。」
唐平立刻道謝，鐵戰哈哈一笑，心中根本沒當回事。
至於謝開平，純粹是昨天唐平的招呼，讓他想到了裴思齊。
唐平是他的愛將，愛屋及烏，裴思齊又是老鄉，給他點好處又能如何？
反正不給裴思齊，也會被其他總務的人撈走。
這幫孫子手黑著呢。
除了重要物資，其他都敢伸手。
上報總務的名錄落在了唐平的手裡。
東西不少，名錄就有幾十頁，上報之後，名錄上每件東西必須要對得上。
這是規矩。
但東西質量有好有壞，價值有高有低。
抄出來的這些可沒有照片存檔。
膠捲多貴啊，不值得。
最多寫個大小、重量，很多根本沒寫。
這次更是讓唐平自己填。
如此一來，操作空間可就大了。
唐平返回辦公室整理名錄，崔博正在韓棟辦公室，商量著結案報告該怎麼寫。
至於情報處的那份好處，得韓棟親自去要。
崔博心細，記憶力好，辦過的事全部記得。
「抓捕矢野和我們無關，但宮崎是我們抓的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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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參與了對宮崎的審訊……」
「密碼本是我們的人先找到的地方……」
「福田的死信箱，高要當時在現場，可以給他記上一功……」
「蘇芷微那，是我們提前查到的徐尋……」
「柳鶴年……」
崔博一件件掰扯，雖然日諜全是唐平找出來的，但這些瑣事他們做了許多。
蚊子再小也是肉，況且關乎到日諜的案子，沒有小功。
把這些功勞全部報上去，不僅處長和他能得一份不錯的功績，情報處不少人可以立功晉升。
韓棟點頭：「行，你和謝開平把結案報告一起寫好，屬於我們的，一點不能讓。」
聯合辦案，扯皮的事不會少，沒有兩天時間結案報告出不來。
崔博應道：「明白，您放心。」
無論是鐵戰，還是韓棟崔博，都沒提唐平。
唐平在這次案子中的作用不可替代，他的功勞會實打實地上報。
其他人就算想搶也搶不走。
……
唐平提著檔案袋，晃晃悠悠來到裴思齊辦公室，直接推門走了進去。
「你個小兔崽子，越來越無法無天了，進來連門都不知道敲一下？」
裴思齊嚇了一跳，起身大罵。
他倒沒做什麼，也不是心虛，只是門這麼被人推開，換誰都會嚇一下。
「舅舅，看看這個。」
唐平沒理會他的罵聲，直接把檔案袋中的文件散在桌子上，一屁股坐進沙發里。
等會就能讓舅舅笑。
文件擺在裴思齊面前，這些東西不全交到雜物科，總務其他科室也會接收一些。
不過給雜物科的最多。
「我糙，這麼多？」
剛看了一會，裴思齊便驚呼出口。
抄了那麼多家，每家都有不少的東西，這些還算少的。
辦案之後，肯定要上報一部分，否則說不過去。
一旦上報，東西就是公家的。
不過真正落入公家手中的，都是極其普通的東西。
比如之前唐平要的磨刀石之類，全是抄出來後丟在角落旮旯、沒人問的東西。
若不是因為唐平和裴思齊的關係，名錄上的東西會更少。
寫的也會更詳細。
「舅舅，你看這個，九成新的楠木家具，整套的。」
唐平指著一欄說道，類別是家具，數量是十六，標註大件、中件、小件各多少。
但尺寸，成色，材質都沒有。
同樣是家具，缺了這些關鍵因素，價格多的時候能相差上百倍。
「整套的楠木家具，還是九成新的？」
裴思齊兩眼放光，他明白這樣一套家具，中不溜的也要上千大洋。
是大洋，不是法幣。
名錄上只有數量和類別，等於說他只要拿一套十六件大小差不多的破爛，便能來個狸貓換太子。
他家裡正好缺套好點的家具。
「再看這個，貂皮大衣。」
唐平指著另一頁，這個寫的更簡單，類別衣服，括弧大衣，兩件。
蟲吃鼠咬、破皮爛襖也是大衣。
「還有這個……」
唐平又指了好幾個地方，裴思齊越聽越激動，這些東西倒騰一下，最少上萬大洋的好處啊。
好幾萬法幣。
這些錢他不可能獨吞，處長那肯定要送，而且要送的不少。
其他的科長也要拿點。
這是規矩。
可即使如此，扒拉之後，也能讓他吃得滿嘴流油。
「我的好外甥，這名錄是你寫的？」
裴思齊在官場時間可比唐平長，馬上明白，外甥是來給自己送好處呢。
「謝科長給我的，您有空好好謝謝我們科長，怎麼也要請人家喝個酒。」
裴思齊猛點頭：「放心，一定一定，我找最好的館子安排。」
剛才唐平指出來的那幾件就這麼肥，其他東西倒騰下，這次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。
至於公家會不會受損失，關他屁事？
大家都在撈，大頭就在局座那，所有人心知肚明。
他撈的這些，不過是人家指頭縫裡流出來的一點。
完全沒問題。
「舅舅，怎麼樣？夠意思吧？」
「夠，夠，足夠。」
裴思齊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，這麼大的好處給了他，讓他喊唐平舅舅都行。
唐平之前在他這拿的東西算個屁，九牛之一毛都不如。
「行，東西你去看一下，然後準備接收，劉處長那邊我們處長會打招呼。」
沒有正式拜師，唐平沒在其他人面前改稱呼。
舅舅面前也沒有。
這次他特意點出謝開平，就是讓舅舅主動一點。
朋友是處來的，喝來的。
整天見面『你好』打個招呼，永遠都是陌生人。
兩人是同鄉，天生親近。
多喝幾次，不用他暗示，兩人說不定就殺雞取血，拜把子了。
「好，我現在就去。」
那麼大好處，裴思齊可坐不住，這些東西要早點落袋為安的好。
而且唐平把名錄給他，讓他在總務處落下不少人情。
至於怎麼操作，總務處這幫人比唐平會得多。
他們才是真正的專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