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醒了的時候,已經中午了,這時候風往南吹。我們需要點南邊的灶台。
要點灶台,就必須去把煙囪上堵著的石頭的挪開,但是我發現,門出不去了,這一晚上,狐狸用石頭砸門,石頭堆了一米高,把門堵住了,推都推不開,沒辦法,我們把門給拆了,這才從門口爬了過去,把堵著煙囪的石頭挪開,再回來,把拆開的門再頂上,用一根棍子一支,先湊合用吧。
吃完了之後,我說:「白天我們休息一天,晚上我們鑽井進地下河。」
泉兒說:「為啥是晚上?我們白天去不行嗎?」
我說:「指不定那一家子在啥地方盯著我們呢,我們還是晚上行動。我們有足夠的豬油,有豬油就有光,現在最要緊的是找東西把豬油裝起來。我們需要一個罐子。」
泉兒說:「你不是有鹽罐子嗎?乾脆就用那個吧。」
我說:「我還是再去找一個罐子吧。」
下午的時候我接著去那個大戶人家翻找,很幸運,我還真的就翻到了一個罐子,這個罐子應該是用來裝酒的,現在用來裝豬油,再合適不過了。我把豬油燒熱了之後,灌了進去,風一吹就吹涼了,豬油凝結。我又把鹽裝在了豬油上面,這樣一個罐子帶下去就可以了。剩下一個罐子,塞衣服。
一切都準備就緒之後,泉兒開玩笑說:「那些狐仙今晚肯定還來,來了之後看我們不在了,會不會生氣啊。」
我說:「管不了那麼多了,我現在最擔心的是被那些狐仙記恨,乾脆,給狐仙留下一些食物,這樣狐仙就不會記恨我們了。」
泉兒說:「到了下面可沒有吃的,我們的食物吃不了多久。」
我說:「還夠吃三天。還好,我們隨時能回來,你覺得呢?」
泉兒說:「你的意思是先進去看看情況,情況不對我們再回來。」
我說:「難道非要死在裡面啊,放心吧。」
泉兒說:「山藥生吃也不好吃啊,那玩意削皮之後,滑不出溜的,還癢得很。」
我說:「山藥就不要帶了,等下一鍋全燉了,留給狐仙吃。」
我們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後,天也就快黑了。我們在外面吃了最後一頓熱乎乎的飯,接著到了下面,我們也就只能吃鹹肉了。用粗鹽醃製的鹹肉都蒸熟了,又苦又澀,不過還好,能頂餓就行。
我問:「安娜,你要是不行不要勉強。」
安娜說:「我沒問題,你不要小巧我們北美人。我們在高麗那邊打仗,是不是勢均力敵?」
我說:「那行,我們這樣,泉兒先過去,把繩子先拽過去,然後你下水,我跟著你下去,到了洞口,你拉著繩子,泉兒用力拉你就過去了。我在後面跟著你,不會有事的。」
我們都安排好了,天剛黑,趁著沒風,我們就離開了。
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那一箱子寶貝,那東西不能帶到下面去啊,乾脆,我們就埋在了祠堂後面的一棵老樹下面。等我們出來之後,回來取就是了。
不管咋樣,必須先把路走通了,順著這條地下河,應該能離開這個鬼地方。
一切都很順利,泉兒很容易就把安娜給拽了過去,我在後面緊緊跟著,我也拉著繩子,一點問題沒有。出來之後,立即點燈,馬燈亮了,手電筒就關了,我看著上遊說:「我們走吧。」
安娜說:「這下面還挺暖和的。」
我們現在都穿著大褲衩子,安娜比我們多一個抹胸,衣服都在罐子裡了,掀開封口,拿出來的時候,一點都沒有濕。
我們開始換衣服,把褲衩脫了,直接穿褲子。人穿濕衣服就太難受了,搞不好還會得蕁麻疹啥的,一切都弄好了之後,我們也就要出發了。
我除了有一盞馬燈之外,我還有一盞青銅的油燈,在這地下,一點風都沒有,舉著油燈也沒問題。
我拎著馬燈走在後面,泉兒舉著油燈走在前面,我們緩慢前行。
一邊走,泉兒說:「師父,那些狐狸要是住這裡面,應該有他們自己的通道。」
我說:「狐狸有狐狸的路,我們有我們的路。狐狸的路我們走不通,我們的路,狐狸也過不來。」
安娜說:「你不說那是狐仙嗎?狐仙不會游泳的嗎?」
我說:「名字叫狐仙,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神仙。」
安娜說:「那是啥?」
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了,我說:「總之,狐仙是可以迷惑人的一種動物,不管它有多麼玄乎,都是狐狸。」
「狐狸為什麼會變成小孩子?」
我說:「那只是你的幻覺,並不是真的就是一群孩子。比如我們看起來他們是孩子,但是讓一隻狗看它們,還是一群狐狸。這世界啊,有時候就是這麼抽象。」
安娜嗯了一聲說:「有人說這個世界都是虛擬的,我們感知的世界,只是我們的一種感覺。」
泉兒說:「書生說要是能把圓周率算盡了,那麼這個世界就是虛擬的,要是算不盡,就不是。」
安娜說:「這有什麼說法嗎?」
我說:「能算盡的話,就說明圓里有最小的顆粒,不然就沒有最小,只有更小。科學上的事情我也說不清,不過書生和島美他們深信不疑。他們竟然也覺得這世界是被創造出來的,還說在世界之外,是有神的。」
走了大概三四百米的時候,泉兒停下了,並且,他吹滅了燈。
泉兒示意我滅燈,我吹滅了馬燈,然後和泉兒一起蹲在了牆邊。
我小聲說:「咋了?」
「我好像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了,你仔細聽。」
我耳朵不好使,我也知道自己的耳朵不好使,我聽不到,我問安娜:「你聽到了嗎?」
安娜小聲說:「我沒聽到。」
泉兒小聲說:「肯定有人在說話,他們在商量什麼事。」
接著,他開始慢慢往前爬,我跟著他一點點往前爬,剛爬了五六米,就看到前面有光。
有光就代表有人啊,看來我是猜對了,這裡住著人呢,應該就是那一家子。
這光是從一個窗戶里射出來的,而且有人影在晃,有人在油燈前面走來走去,看樣子有些焦慮。
此時,我也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了,但還是聽不清在說啥。
我也不敢問泉兒,只能在泉兒身邊趴著,一動不動,屏氣凝神。
泉兒趴在地上側耳傾聽,也不知道他聽到啥沒有。我就像是一個傻子一樣等著,誰叫咱耳朵不好使呢,耳朵不好使就談不上聰明了,耳聰目明,我也就是眼睛好使,耳朵和他們比,差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