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時候腦子裡突然在想那些狐仙是不是在吃我留給他們的食物,我並沒有把注意力都放在前面人的聲音上。反正聽不到,我乾脆就不聽了,就讓他們兩個去聽就好了嘛。
他倆在聽,我靠在那裡想事情。我回過神的時候,他倆還在聽呢。我說:「聽到啥了嗎?」
「好像是在爭論。」泉兒說。「他們並不是沒有火藥,只不過怕打死一個之後,另外的人會追殺他們。」
我說:「這麼謹慎的嗎?他們可是有四把火槍啊。」
泉兒說:「我也有點想不通。」
安娜小聲說:「會不會是這樣的,有四把火槍是真的,不過能打響的,只有一把。」
我說:「要是只有一把能打響的話,還真的不敢隨便開槍。雖然他們看起來有五個人,但是戰鬥力屬實一般。」
泉兒說:「這一家人都很謹慎,膽子也很小,對於他們來說,殺人這種事壓力很大。」
我說:「不只是他們啊,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,殺人這種事壓力都很大的好不好。」
安娜小聲說:「這種火藥槍很容易炸膛的,要是藥裝少了,沒有威力,裝多了,一旦炸膛,後果不堪設想。所以,他們開槍的心理壓力也很大的。」
我小聲說:「仔細聽。」
我這時候雙手抱著頭躺在了地上,這樣一來,更舒服了。我閉著眼眯著,很快就困了,困了之後一迷糊就睡了過去。
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當我睡醒的時候,泉兒和安娜還在偷聽。我小聲說:「我竟然睡著了。」
泉兒說:「何止是睡著了,還打呼嚕了呢。」
我說:「是嗎?看來是這些天太累了。」
我看看表,這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。對面還亮著燈呢,不過再也沒有聲音傳過來了。
我說:「睡吧,看來他們睡著了。」
泉兒說:「我在想,是不是趁著他們睡覺,我們上去一窩端了。」
我說:「你開啥玩笑,人家有槍。」
泉兒說: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」
我說:「你快拉倒,對面不是小鬼子,更不是虎子。你這麼衝上去,可就是衝著要人命去的,那就真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了啊。」
泉兒這時候嘆了口氣,他也躺了過來,他說:「要是這樣的話,我們可就難辦了啊!」
安娜小聲說:「他們是不是一直就住在這邊啊。」
我說:「那還用說,肯定是啊。他們從一開始就住在這喬家寨的後山里。」
我說:「你懷疑什麼?」
「你說他們會不會是喬家寨的人啊!」
我問:「那又怎樣?」
「要是這樣的話,我們就是親戚。你說是親戚,會不會好說話一些?」
泉兒說:「千萬別這麼想,在錢面前,任何人都靠不住。」
泉兒突然想到了什麼,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說:「師父,你說這喬家寨的人為啥要住在這山里呢?這深山老林的,很不方便啊。」
我說:「人家這不是搬出去了嘛!」
泉兒小聲說:「我覺得有三種可能,第一,為了躲避戰亂,喬家的人在一個戰亂的年代搬到了這深山裡。第二,喬家的人被官府通緝,為了躲避,來了這深山裡。還有最後一種可能,那就是,喬家的人是守陵人,世世代代就應該住在這裡。我倒是覺得,這最後一種可能最大。」
我說:「為啥要搬走呢?」
「背信棄義了唄。」
安娜立即說:「不可能。」
泉兒說:「這件事和你沒關係,你這麼激動做啥?」
我說:「要是說背信棄義了的話,這留下來的一家人,倒是忠義之士了啊。本來以為這一家子不仁義,現在看起來,倒是只有這一家子仁義了。」
泉兒說:「仁義不仁義的不好說,也許他們留下來的目的,是把大墓據為己有,而不是自己需要守護的對象。」
我說:「承諾做守墓人的家族,一般都受了墓主人天大的恩惠,起碼是救命之恩的那種。不過要是世世代代都要守著一座大墓,對守墓人的後代也確實不公平,一把火燒了離開這裡,倒是一個正確的選擇。」
安娜說:「就是,大墓有什麼好守的嘛,為了一個死人,犧牲這麼多人的生活,不值得。」
我說:「當守墓人並不一定生活就不幸福,說白了,守墓人也是一種職業,更是一種信仰。」
泉兒說:「我睡會兒,困抽了。我們去那邊睡,離得遠一些比較好。」
我們三個往後退了三十米左右,然後倒在一起就睡著了。
醒來的時候看看表,早上六點半,他倆還在睡呢,我坐起來,靠著牆等著他倆醒過來。
這時候,我突然就感覺到一隻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嚇我一跳。
我用手錶的光照了一下,看到的是一張黑乎乎的臉。竟然是一隻老狐狸,這老狐狸身後還有一群狐狸呢,用手錶那點光一照,一雙雙的眼睛發著黃色的光。
我照向了另一邊,這邊也全是黃色的眼睛。但是當我點上馬燈的時候,這些狐狸又不見了。我甚至懷疑剛才是看花眼了。
我用力抽動了幾下鼻子,試圖在空氣里捕捉到狐狸的氣息,但是我失敗了。
「這就奇怪了。」我小聲呢喃了一句。
泉兒這時候醒了過來,他醒來之後開始大口喘氣,一次次的深呼吸,讓他的胸脯一起一伏,起起伏伏。泉兒說:「做噩夢了。」
我說:「夢到啥了?」
「夢到一群孩子圍著我看,把我看的心裡發毛。」
我說:「不是夢,那一群狐仙在我們睡覺的時候圍著我們了,不過現在都走了。」
泉兒揉了揉頭,然後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,他說:「不像啊。」
我知道泉兒是啥意思,他說的不像的意思就是,被狐狸迷住的話,第一的症狀就是頭痛欲裂,渾身乏力,但是明顯沒有這樣的症狀。
我說:「這些狐狸似乎並無惡意。」
泉兒看看還在睡著的安娜,他笑笑:「這女的膽子也真夠大的,一個人就從北美跑來中國了。師父,你倆真的只是聊友?」
我沒搭理他,我懶得去談這個話題。人家安娜來這邊是來尋寶的,就算是不認識我,人家還是要來的,這和我們是不是聊友有個雞毛的關係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