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書生輾轉了一個月,從中國先去了法蘭西,到了法蘭西,人家根本就不給我們辦理簽證,我靈機一動,用電台聯繫了安娜,安娜找了她的法蘭西舅舅,這才順利的辦完了手續。
我們在九月三號這天,不太順利的到達了北美,到達了安娜家在西部的農場。這時候正是玉米收穫的季節,安娜家裡的玉米地一望無際,安娜的父母都是很樸實的農民,我實在是想不到,這麼樸實的家庭里,怎麼會養出安娜這麼一個不安分的母夜叉。
我和書生是坐著一輛很大的卡車來到安娜的農場的,她和我們說的都是實話,她家確實有五輛汽車。我和書生這一路走來,算是徹底長見識了。
我們是從巴黎先到了紐約,然後從紐約坐火車到了德克薩斯州。我不懂英語,不過書生懂啊,他在北美和人交流一點問題都沒有。到了這裡我才發現,這裡的人長得都可丑了,個子雖然都很高,但是腦袋不大,一個個看著都挺不順眼的。
在火車站的時候,還遇到了兩個拿著刀子的混混要打劫我和書生,把我和書生都逗樂了,就這貨色,還想打劫我和書生,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。沒等我倆動手,只是比劃了一下,就把這三個小兔崽子給嚇跑了。
拿著刀有個毛用啊,連作戰的勇氣都沒有,就這樣的貨色,還想和我們打架,雞毛啊!
我實在是想不通,為啥老陸會被這些小卡拉米給欺負了,這些不就是小利巴嗎?我欺負他們都嫌麻煩的一群貨色。說到底,老陸雖然武力有餘,但是智力不足啊!
見到安娜的時候,她正在騎著馬驅趕野豬呢,這裡的野豬非常的猖狂,一群一群的在玉米地里吃玉米,一天糟蹋老鼻子糧食了,打都打不過來。這北美人又不怎麼喜歡吃豬肉,尤其是野豬肉,又膻又腥,實在是不好吃。但要是多放點辣椒和麻椒,用料酒泡一下,還是挺不錯的。最主要的是野豬肉富含蛋白質啊,你別管它好吃不好吃了,有營養啊。
在國內很多人都吃不上肉,但是這裡的人們,打死了野豬直接就埋了。
不僅是野豬泛濫,兔子也泛濫。這麼說吧,這地方除了牛羊不泛濫,人也不泛濫,其他的都泛濫。就連河裡的鯉魚多到沒人吃,最大的能有三十多斤。
安娜騎著馬威風凜凜到了卡車下面,我們從卡車上下來,書生為了對司機表示感謝,給了司機一條大前門。中國香菸好不好抽咱先不說,這起碼是稀罕物件,卡車司機開心的不得了。
安娜扛著槍騎在馬上,看著我笑著說:「老王,算你運氣好,我沒懷孕。」
我一聽就尷尬了,書生這時候看看我說:「你小子到底是為了大同來的,還是為了找這個娘們兒?」
我心說這就太冤枉了啊,我咋可能為了找娘們兒啊!我說:「你別聽她亂說,這個女人說話就不靠譜,我根本就不記得和她有過那種事。」
安娜笑著從馬上下來,仰著脖子說:「老王,山不轉水轉,想不到吧,你竟然來到了我的地盤。到了我的地盤,你可就要聽我的了,曉得不?」
我說:「我想先去看望下你奶奶,我和你這個老外實在是沒啥共同語言。」
我主要是想問問這位老巫婆,我那照妖鏡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安娜一聽樂了,說:「你見我奶奶也不是不行,只不過你們恐怕要失望了,我奶奶現在已經啥都記不住了。」
說完,安娜調轉馬頭,用馬鞭抽打馬的屁股,這匹馬直接就跑了出去。
我和書生帶了不少的行李,跑不動,只能在後面跟著慢慢走,一直到安娜跑沒影了,我們才走出去幾十米。不過我們知道,只要沿著這條路一直走,就能到安娜的家裡了。
這條路還是很遠的,我和書生走了一個多小時,沒看到房子的時候,先看到玉米地了,我們倆在玉米地里走了半個多小時,才算是走到了安娜的家裡。
安娜的家在一片大平原上,中間是她的家,周圍全是她家的地,這明顯就是一個大地主。安娜家最不缺的就是糧食。
我見到安娜奶奶的時候,她躺在一把躺椅裡面,見到我的時候,這老太太開始的歡呼雀躍起來,她起來就抓住了我的肩膀說:「你是來找我的吧,快帶我回家,我不想在這裡呆下去了。」
我說:「你認識我?」
「你是鐵軍。」
我說:「我不是鐵軍,我是王守仁。」
「王守仁是誰?」
安娜的奶奶看向了安娜。
安娜笑著說:「這是我男人,是你家鄉的人,你不是說中國男人吃苦耐勞,中國男人哪裡都好嗎?我這下隨了你的心意了,找了一個中國男人回來,你看看是不是很滿意?」
安娜奶奶這時候從上到下開始打量我,她說:「好,很好,我很滿意。你總算是聽了我的話一次。」
這老太太竟然呵呵笑了起來。
我問:「奶奶,您多大年紀了?」
「七十三了,這個年怕是過不去了。」
我說:「您最少能活九十九,還早著呢。」
「活那麼久做啥子嘛,招人煩!」安娜奶奶看著我呵呵笑了起來:「你是哪裡人?」
「中國人啊。」
「我知道是中國人,你是中國哪裡的?」
「北平的。」
「北平?北平是哪裡?你不是婁山關的嗎?」
我說:「北平也是中國的。」
「是中國人就行,我不喜歡北美人,當初我嫁給史密斯就是一個天大的錯誤,他除了會種地,什麼都不懂。李白的詩他一句都不懂,我和他說,十步殺一人,千里不留行,他竟然說自己能一步不動就能殺人,還說我們中國很落後。我們中國怎麼就落後了?這是文化,他根本就不懂文化,我和他溝通不了。對了,你讀過書嗎?」
「我是個讀書人,奶奶,你可以考考我。」
「你知道李白嗎?」
「我當然知道,我很喜歡李白的詩歌。」
安娜奶奶笑著說:「我最喜歡李白的性格,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,使我不得開心顏。你知道這首詩嗎?」
我這時候娓娓道來:「這首詩叫《別東魯諸公》,也叫《夢遊天姥吟留別》。」
「能背下來嗎?背不下來,就不要自稱讀書人。」
海客談瀛洲,煙濤微茫信難求;越人語天姥,雲霞明滅或可睹。天姥連天向天橫,勢拔五嶽掩赤城。天台四萬八千丈,對此欲倒東南傾。
我欲因之夢吳越,一夜飛度鏡湖月。湖月照我影,送我至剡溪。謝公宿處今尚在,淥水蕩漾清猿啼。腳著謝公屐,身登青雲梯。半壁見海日,空中聞天雞。千岩萬轉路不定,迷花倚石忽已暝。熊咆龍吟殷岩泉,栗深林兮驚層巔。雲青青兮欲雨,水澹澹兮生煙。列缺霹靂,丘巒崩摧。洞天石扉,訇然中開。青冥浩蕩不見底,日月照耀金銀台。霓為衣兮風為馬,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。虎鼓瑟兮鸞回車,仙之人兮列如麻。忽魂悸以魄動,恍驚起而長嗟。惟覺時之枕席,失向來之煙霞。
世間行樂亦如此,古來萬事東流水。別君去兮何時還?且放白鹿青崖間,須行即騎訪名山。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,使我不得開心顏!
背完了之後,安娜奶奶鼓掌大笑起來:「好好好,真的太好了。我希望你能牢牢記住最後這兩句,要做一個有骨氣的人。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諂媚小人,你是個讀書人,有讀書人的風骨,知道嗎?」
我點頭說:「奶奶,我記住了。」
看得出來,安娜的奶奶,也就是這個叫喬美蘭的女人,真的是個女秀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