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時候把鏡子拿了出來,我遞給了喬美蘭:「奶奶,你幫我看一下,這個你認識嗎?」
喬美蘭拿過去,舉著照自己。她照著自己說:「我有四十歲了嗎?」
安娜在一旁說:「奶奶,你七十三了。你說過的,自己七十三要是不死,就八十四死。」
喬美蘭繼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在笑。
我很好奇,我也想知道鏡子裡的喬美蘭是什麼樣子,是本來的樣貌,還是白骨精呢?
我走到了喬美蘭的身後,往鏡子裡一看,頓時把我給驚呆了。這鏡子裡的喬美蘭竟然真的只有四十歲左右,是一個風韻猶存的大美人啊。
我說:「書生,你來看看。」
書生走到了我旁邊,看著鏡子裡的喬美蘭說:「這鏡子還是很清晰的。想不到黃金用來做鏡子效果出奇的好,雖然是黃色的,但是這樣的暖色能讓人看起來更舒服。」
我心說你還是看不到重點啊。
這鏡子到底能照到的東西是什麼呢?是人的精神面貌嗎?也許是這樣的,這鏡子能照到人的靈魂。
我說:「安娜,你奶奶一點都不糊塗,竟然還記得李白。」
「我奶奶記得李白,記得蘇軾,還記得唐伯虎,唯獨不記得我爺爺,我爸爸,我媽媽。還好我奶奶記得我。」
泉兒說:「為啥子會不記得自己的親生兒子呢?」
「我奶奶說,此子不類我。我爸爸中文很差,而且連床前明月光都記不住。我父親學習非常的差勁,這一點像極了我爺爺。我爺爺也是個粗人,當初我奶奶嫁給我爺爺,其實就是想找個地多的,這樣就不會餓肚子了。」
喬美蘭這時候轉過身看著我說:「你到我前面來。」
我走到了前面,蹲在喬美蘭身前,我說:「奶奶,我看您最多四十歲,風韻猶存啊!」
喬美蘭開心極了,說:「我知道自己七十三了。你就別哄我開心了。」
我說:「不是哄您開心,您最少能活九十九。」
喬美蘭這時候抓住了我的耳朵,拽著我的耳朵到了她的面前,小聲說: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,這個秘密只有我知道,而且這個秘密只能中國人知道。從這裡往西南走有一片丘陵,在那邊有一個天坑,很大很大,在天坑下面,藏著一艘寶船。這寶船是鄭和的,不知道怎麼到了這裡。要是外國人進去,必死無疑,因為寶船上住著九十九個陰兵,見到人就殺。唯獨見到中國人會手下留情。」
我點頭說:「奶奶,我記住了。」
「記住就好,千萬不要告訴他們外國人,那是我們中國人的寶船,遲早是要回家的。」
我點頭說:「記下了。」
奶奶笑了,問我:「你和安娜拜堂了嗎?」
我看看安娜,我說:「拜堂了。」
「你們回中國,帶著安娜回中國,這裡妖魔橫行,是一個蠻荒之地。讀書人,就應該追求光明,追求文明,這裡的人根本就不懂得什麼叫禮義廉恥。」
我說:「奶奶,我會帶安娜回去的。」
喬美蘭笑著把鏡子遞給了我,她說:「這鏡子是一個寶貝,能把人照年輕。」
我接過來,心說難道喬美蘭也看出了什麼嗎?不,她只是一個老糊塗的女人,應該是在胡言亂語吧。
安娜的父親會說一些漢語,安娜的母親一句漢語都不會。安娜家的飯菜實在是不好吃,安娜親自下廚給我們做的煎肉餅,用刀子切著吃。知道我們不喝酒,也就沒準備,給我們每個人準備了一杯白水。
吃完了之後,安娜說:「你們準備待多久?」
我說:「這次來主要就是給大同找藥,你離開之後,大同的病情就加重了,一天比一天瘦,吃不下,睡不著,整天焦慮難安,每天就想著自己怎麼死。典型的抑鬱症,聽說北美這邊有這方面的研究,我和書生來,主要是碰碰運氣。」
書生說:「簽證辦了三個月。」
安娜說:「不要管簽證,簽證的事情我給你們想辦法,你們儘管去找藥好了。」
書生說:「先安頓下來,之後我要去洛杉磯。我的老師在洛杉磯有一個實驗室,他在那邊專門針對抑鬱症做了很多的研究。」
安娜說:「從這裡到洛杉磯兩千公里,我們要是開車去的話,兩天時間。我們三個人換著開,很快就到了。」
我說:「行,我出油錢。」
安娜一聽笑了:「你覺得我在乎那點油錢嗎?你們為了我,付出了那麼多,現在到了我回報你們的時候了。」
我這時候看著安娜突然就有些順眼了,我走到了安娜身前,用鏡子照我們倆。我這時候看到安娜的臉不是骷髏頭了,她已經成了一個正常的人。
喬美蘭這時候笑著說:「小兩口很般配,我很滿意,你們快點生孩子吧,女人過了三十歲,生孩子就費勁了。早生,多生,多子多福!」
安娜說:「奶奶我知道了,我這就準備生孩子。你放心,我給你生十個八個的。」
「我只是想要中國娃,我不喜歡別處的種,中國人是這個世上最聰明,最有本事的人。」喬美蘭說,「我回屋了,有些累了。」
安娜說:「回去吧。」
喬美蘭起來,自己走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安娜說:「禱告去了,去給祖宗上香去了,然後把我們的事情向祖宗匯報。她這輩子都在想念中國,想念中國人。她尤其喜歡讀書人,偏偏北美人在她看來都算不得讀書人,她說北美人讀的書,都算不得書。」
書生說:「也不能這麼說,北美的科學還是很厲害的。」
安娜說:「我奶奶在乎的是文學,是修養,是所謂的天道。」
我說:「我覺得你奶奶一點都不糊塗。」
「你信不信,睡一覺就不記得你是誰了。」安娜說,「我們還是準備一下吧,這一路去洛杉磯,兩天時間,我們最起碼要準備一些吃的喝的。對了,最關鍵的就是準備武器。你們跟我來。」
我們跟著安娜進了她的房間,她專門有一個房間放著武器,裡面啥武器都有,有手槍,有步槍,有獵槍,手槍就有十幾把。
安娜說:「帶著手槍就好,遇到劫匪,直接開槍。」
我拿了一把手槍,五十發子彈。我說:「有這東西,就沒啥好怕的了。我們在紐約的時候,差點被三個混混搶了,幸好他們只有刀子,他們要是有這東西,我和書生已經去見上帝了。」
安娜說:「混混哪裡有錢買槍,就算是有槍也買不起子彈。他們有錢都用來買酒,買食物,買葉子抽了。」
我這時候從包里把狐狸頭的帽子拿出來了,現在天氣有點涼,這個帽子戴在頭上非常舒服,我就像是有兩個頭似的,下面是我的臉,我的臉上面還趴著一個狐狸的臉。
安娜一看,頓時就有點不開心了,說:「你還真的把這狐狸做成了帽子啊。」
我說:「不僅保暖,還能辟邪。這狐狸很有靈性。」
安娜一笑:「隨你,我無所謂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