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五分鐘之後,沒有了動靜,我就躺下了,結果剛躺下五分鐘,這小鬼又開始叫魂了。
「王守仁。」
我睜開眼,但是身體沒動。
「王守仁。」
他的語速加快了,我甚至覺得他就在帳篷外面。不過狗子現在就趴在我身邊,一動不動,說明外面並沒有青皮小鬼,要是有,是逃不過狗子的眼睛的。我這時候想起來一件事,我把鏡子拿出來了,坐起來,轉過身,背對著燈。
鏡子慢慢舉起來這麼一照,我就看到一個黑影在我的身後晃來晃去,就像是水裡的海帶似的。
我一下明白了,叫我的並不是單純的青皮小鬼,而是這個黑影。它不在外面,就在我的身邊了。
那麼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呢?
馬燈雖然不是很亮,但也足夠照遍帳篷里的這片天。我背對著燈這麼一照,基本就把帳篷全看到了。就這一個黑影在我的身後,離著我也就是一米遠,我慢慢轉過身來看,什麼都沒有。
這他娘的,就有點嚇人了。
書生和安娜也都毛了。
安娜就在我旁邊的,看我這樣,她起來抱著我的胳膊靠在了我的身上。
書生說:「守仁,看到啥子了?」
我說:「咱這帳篷里,有個鬼。」
書生說:「你別嚇我啊!」
「我沒嚇唬你,就在我面前了。」
我這時候是跪在地上的,我覺得這個鬼就跪在我面前,我倆的頭對著頭,就像是在拜天地。
我說:「在和我拜天地呢。」
書生說:「這麼說還是個女鬼。」
我說:「你關注點總是這麼奇葩,難道不應該琢磨這鬼為啥鑽帳篷里來了嗎?還有這個鬼,到底是個什麼東西?」
書生說:「你能摸到嗎?」
我伸出手去,試著在身前摸,就覺得手一涼,接著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,打了個冷戰。
然後,我一下就覺得周圍暖了很多。
我說:「可能走了。」
安娜說:「你看看,真的怪嚇人的。」
我拿起鏡子來,轉過身去照,結果真的沒了。我放下鏡子說:「走了。」
書生說:「只有你能看到,說明這東西有可能是你的幻覺啊。要是我們都能從鏡子裡看到,才能證明鬼是存在的。」
安娜說:「我覺得書生說的有道理。畢竟書生是讀書人。」
我不服氣地說:「我也是讀書人。」
「但是你不叫書生。」
我說:「讀書人都要叫書生嗎?」
「但是你這麼強壯,你看起來不像是讀書人。」
「讀書人也不一定就不強壯啊,強壯的人才能讀的好書。」
安娜說:「反正我覺得你不像是讀書人,書生一看就是個讀書人。你倆氣質不一樣。」
書生笑著說:「守仁讀的書一點不比我少,我讀的書雜了,守仁讀的都是正統的中國書。」
我說:「我是啥書都讀,小時候家裡一屋子都是書,這些書都特別珍貴,我爸只要賭輸了就要去賣書,還好我爸賣書之前會徵求我的意見,哪些我看完了,看熟了,記住了。他先選這樣的書去賣。」
安娜說:「書這麼值錢的嗎?」
書生說:「中國有很多古書都很值錢的,尤其是守仁家,是四百多年的富商,家裡存的書都是精品。這些書里肯定有很多是孤本,明朝的時候,書還是奢侈品呢,一直到了民國還有個改觀。」
我說:「咱們能不能不要跑題哦!」
安娜說:「對對對,不跑題。不過你倆既然都是讀書人,為啥都做了摸金校尉呢?」
我說:「讀書人是一個身份,摸金校尉是一個職業。你知道摸金校尉的由來嗎?這得從曹操說起,書生,你給安娜講講曹操和摸金校尉的故事。」
書生開始娓娓道來,而我這時候起來,出去了一趟,我說去解手,其實我拿著手電筒在周圍巡視了一圈。這周圍也沒啥遮擋的東西,很快就看完了。安靜得很,這裡啥都沒有。
我剛一轉身,腦子裡又響了一聲。
「王守仁。」
這一聲就像是在身後喊我似的,我快速一轉身,才發現自己有多幼稚。這是鬼啊,手電筒又照不到。
狗子這時候從帳篷里鑽出來找我了,到了我身邊,仰著頭,晃動著尾巴,非常乖的一條狗。
我摸著狗頭,又摸摸我的狐狸帽子,我說:「走吧,回去睡覺。」
我也拿定主意了,這鬼這次不拽我,我都不帶起來的了。
回去進了帳篷,書生問我:「沒啥情況吧?」
我說:「一切安好,睡吧。」
我躺下之後,再也沒有出現那種聲音了,這一晚上就這樣安安穩穩過去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福叔和麥克又來了。
福叔這次進來的時候,還拎了兩瓶黃酒。這是中國人該有的禮節,福叔算是真正做得滴水不漏了。
麥克到了直接就去和書生聊了,我和福叔聊的時候,安娜在我旁邊聽著。
我也不知道她能聽懂多少,不過,既然她願意聽,就表明願意學中國人的人情世故了。
我笑著說:「福叔,您是長輩,您怎麼能給我帶酒呢。」
「山不在高,有仙則名,水不在深,有龍則靈。」福叔呵呵笑著說:「你是大能人。」
我立即擺著手說:「不敢不敢,在您面前,我只是個晚輩。」
福叔一伸手,拉著我的手腕,把我的手拽過去了,捏了捏我的手心說:「這麼厚的手,拿筆拿得穩,拿刀,拿得准。」
我說:「我身體還行,有一把子力氣。」
福叔拍了拍我的手背說:「我知道麥克慢待了你們,都是麥克不對。我這次主要就是帶著麥克來賠禮道歉的,你不會聽英語,他又說不來中文,就讓他去和書生說。我和你好好說說,你和麥克之間的事情,到此為止。接下來,我們該談談合作了。」
我說:「我們和麥克是好朋友,我們一點恩怨都沒有啊!不過福叔,我們和麥克有什麼可以合作的嗎?」
福叔指著地下說:「傳說是真的,這下面真的有寶船。麥克是親眼看到的。」
我頓時驚呼道:「真的假的!」
福叔指著天上的太陽說:「我對天發誓,我來福要是有半句謊言,天打雷劈!」
我說:「福叔,這麼說,不只是有寶船,除了青皮小鬼,真的有白面陰兵吧!」
福叔點點頭,又搖搖頭,又點點頭。
我說:「你這倒是有還是沒有啊!」
福叔說:「不知道,可能有,也可能沒有,反正這下面的事情啊,我們是說不準。在川蜀蕭家門主面前,我們就不班門弄斧了吧。」
「我姓王,福叔,你說的蕭家,是誰家啊?」
「蕭家的門主,就是姓王。」福叔看著我呵呵笑了起來。
我也看著福叔呵呵笑了起來,我心說,看來你是真的下力氣了,這麼快就把我的底細給摸清了。這樣也好,該我開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