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讓安娜失望,最後把一個桌球那麼大的,接近球形的閃閃發光的多面體完整的剝離了出來。做這種事,書生不如我。他的手比我的穩,但是他做手術行,干一些力氣活,比我差遠了。
其實剝離這東西還是需要一些力氣的。
不過一旦這東西剝離了外面裹著的那一層東西,這東西快速就變色了,表面長出來了紅色的鏽跡,甚至開始發熱。
安娜拿在手裡的時候,這東西肉眼可見的就變舊了。
書生說:「安娜,別玩了,這東西很容易氧化。這東西在空氣中保存不了多久。」
安娜說:「有點燙,不會著火吧。」
我過去,伸出手,安娜把東西遞給我,到了我手心裡的一瞬間,我就感覺到這東西熱了。
我用兩根手指捏著,吹了吹,隨後抓在手裡,有的燙,但是還沒到著火的地步。
書生說:「別炸了。」
我鬆開手,書生把東西拿過去,然後用放大鏡觀察,他說:「這東西蘊含的能量很不小,不過這也只是簡單的氧化反應。」
是氧化反應就沒啥事,氧化反應是地球上最普遍的化學反應,我們呼吸其實也是一種氧化反應,氧氣吸入體內,和體內的碳發生氧化反應,產生熱量,排出二氧化碳。
不只是安娜手裡的寶石氧化了,所有人這時候都拿出自己搜集的,全都變色了,有的乾脆碎掉了,成了渣渣。這就成了沙子啊,用不了多久沙子就成了土,這玩意實在是沒有價值。
開始的時候,大家覺得這東西是寶貝,現在棄如敝履,看都不多看一眼。
看吧,我就說這東西沒啥價值的吧。這下應該都明白是為啥了吧。這東西啊,說不值錢就是不值錢,到什麼時候,鑽石和翡翠這一類東西也是不值錢的東西,這些都是一些人用來騙另一些人所用的道具而已。
包括瓷器,字畫,也都在這個範疇之內。詩詞是有價值的,但是把詩詞寫在紙上之後,這張寫著詩詞的紙張是沒有價值的。不過這個拿給一個人去讀,去學習是有價值的,但買字畫去學習就不如買一本書划算了,一本書現在兩三塊錢,何必花大價錢去買字畫呢。
那東西拿回去能做啥呢?要是喜歡文雅,我自己就能寫一些,喜歡啥就寫啥,雖然我的字不醜,但是也羞於掛起來給人看。
說心裡話,字這東西,沒有個標準。就像是女人一樣,各有各的味道,安姐有安姐的味道,王小紅有王小紅的味道。
那些拿著一幅字就覺得是寶貝的人,只能說是腦子有問題,這個謊言遲早是要被揭開的,現在所有的人都能讀書,讀了書就懂了道理,明白了宇宙運轉的基本規律,那時候就會明白,這世上什麼是有價值的,什麼是沒有價值的。也就不會盲目去買寶石,去買字畫這些糟爛玩意了啊。
一看這玩意沒用,本來圍著我撿寶石的人也就散了,我看著安娜說:「讓你失望了,這裡的寶石啊,放不住。」
安娜笑著說:「這和你沒關係,你幫我把寶石從那個殼子裡剝出來,我還是很感動的。」
我心說這就感動了啊,看來這女人也好騙的很啊。
小蔡姐弟三個在旁邊也撿了不少,估計是想回去給小孩子們玩的,現在拿出來一看,都變色了,也只能很遺憾的嘆氣了。
我這時候也不打了,這個孔也只是試探性的打一下。我說:「能打通,這小鎮不是在一塊大石頭上,而是在一塊又干又硬的漿糊上。」
書生說:「怪不得下滑的這麼絲滑,原來是這種材料。」
我說:「你別小看這東西,比三合土都要硬。」
書生嗯了一聲:「這更像是天然的水泥,你覺得呢?」
我說:「比水泥更有柔韌性。」
「比水泥更好用。」
我點點頭。
書生仰著脖子看著上面說:「嚴格來書,地球上的一切都是從天外飛來的,地球這個位置上本來什麼都沒有,後來一點點聚集,一點點湊到了這麼大的地球。大多數的體積都是源自一團星雲,當然從外面飛來的隕星也不在少數,用天文望遠鏡看月亮就能發現很多隕石坑,那么小的一個月亮上經歷了那麼多次撞擊,更何況是這麼大的地球啊。按理說地球被隕石撞擊的概率比月亮要大。」
我說:「有誰見過月亮被隕石撞擊嗎?我從來沒在史書里看到過。」
「人類的歷史只有幾千年。」
我說:「不是幾千年。」
我說的當然是指還有上個文明,就算是算上幾萬年的上個文明,也沒有過隕星撞月球的記錄。說到底,對於宇宙來說,幾萬年太短了。
嚴格來說,只要活得足夠久,什麼事都能遇到,這就是一個概率問題。從現在來看,隕石撞月亮的概率是百分百的,只是時間沒到而已。
吃了飯之後,也就到了傳統意義的晚上了,不過在這裡,對白天和晚上的概念不是那麼清晰,我關了那個汽油發電機,在我們睡覺的屋子裡點了油燈。
這裡沒有風,最適合的就是這種油燈。我是把油燈放在桌子上的,結果我剛躺下,這油燈噗的一下就滅了。
書生說:「吹燈做啥?」
我說:「不是我吹的。」
「不是你,難道是鬼啊!」
這時候我們六個人都住在一個大房間裡,書生這麼一說,大家都坐了起來,紛紛打開了手電筒。
書生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問題了,舉著手電筒照著說:「難道真的是鬼在吹燈啊。」
我起來再次點了燈,這次把桌子往中間拽了拽,讓桌子離著窗戶和門更遠一點,這青皮小鬼就算是力氣再大,也不至於離著七八米就把燈吹滅了吧。
為了更保險一些,我乾脆又把桌子往後面拽,挨著最裡面的牆去了。這樣離著門和窗戶就更遠了。這青皮小鬼再厲害,總不能隔著牆就把燈給吹滅了吧。
不過這燈到了牆邊之後,就有點問題了,燈火一下變小了很多。
安娜說:「是不是油裡面有水啊!」
我把燈捻撥動了幾下,用鑷子拉出來一些,這樣燈就亮了起來,但是亮了沒三秒,又暗了下去。
這次用的不是豬油,是從安娜家裡灌的豆油,但是豆油也不至於這樣啊,豆油難道不純?裡面有水?
我轉過身去,打算換豬油試試,結果我一轉身的時候,身後的燈特然就特別亮,這燈火竄起來很高。
我被這一下搞得有點懵,轉過身呆呆地看著油燈沒動。
書生說:「應該是有水,水燒沒了。」
這燈捻拽出來容易,塞回去就難了,我用剪刀剪斷燈捻,讓它保持一個合理的長度,燈火也在一個合理的亮度。剛調整合適了,這燈火又暗了下去。
我這時候突然就覺得渾身發冷,我意識到,事情可能沒有看起來這麼簡單。
我甚至隱隱覺得,就在我對面,我在這邊,燈在中間,燈的那邊,站著一個鬼。在和我玩鬼吹燈的遊戲呢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