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晚上,陳有容真的找上門了。我還以為是做夢呢。
和夢裡差不多,我剛躺下,她就在窗戶下面喊我名字。
「王守仁。」
我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叫魂的呢。
「陽明先生。」
陳有容這麼一叫,我就知道是她了,因為除了她,沒有人會這麼叫我。不只是我聽到了,大同和書生都聽到了,他們兩個也都坐了起來。
我拉開燈,開了門,陳有容一閃身就進來了。
我看看表,夜裡十一點了。我說:「這大半夜的,你做啥來了?」
陳有容說:「睡不著,我想找你們商量一些事情。」
我說:「你做噩夢了嗎?這大晚上的,孤男寡女的不合適吧。」
「你在想啥子哦,怎麼就孤男寡女了,你們三個男人好不好。」
大同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說:「三個男人就更不好了,陳有容,你到底做啥來了?」
陳有容突然說了句:「你們想不想發財?」
我說:「你這不是廢話嗎?發財誰不想啊,大家都要過日子,過日子處處都需要錢,沒錢的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吧。」
陳有容點頭說:「沒錯,我就是窮得受不了了,我找你們,就是想和你們合作,我們去搞錢。」
我說:「你去哪裡搞錢嘛!」
「你們先說想不想搞錢嘛!」
我立即說:「肯定是想的嘛。」
書生說:「你就別廢話了,你直說,哪裡能搞到錢。」
「我還真知道一個地方,那裡曾經是我們陳家的金庫。你們曉不曉得山裡有個老爺廟。」
我說:「你的意思,老爺廟是你家曾經的金庫,明朝時候的事情嗎?」
「不然呢?大量的金銀都藏在老爺廟裡面。那時候的老爺廟不是現在的樣子。」
我說:「有九十九間房的大廟,對吧?」
陳有容點頭說:「沒錯。」
我說:「廟裡住著一個老道,姓張,叫張自道,對吧?」
陳有容點頭說:「沒錯,那可是個老神仙,說不準現在還活著呢。」
我說:「現在的老爺廟就只剩下一個山洞了,裡面供奉的是關二爺。你確定你要找的老爺廟就是現在的這個老爺廟?」
陳有容小聲說:「肯定不是這個,這個老爺廟不對。當時的老爺廟修起來,其實就是為了藏銀的。我們陳家富甲一方,大量的金銀需要藏起來,廟,其實就是最好的藏銀的地方。尤其是在山裡的廟,進出只有一條路,進去不容易,出來也不容易。賊人很難摸進去。」
我說:「我沒搞懂你,到底啥意思嘛!」
「和我進山,找到老爺廟,找到陳家的金庫,我願意和你們平分。」
我說:「陳有容,你還真有意思,你覺得我們會相信你?我越想越覺得你要害我。」
大同說:「師父,你要是有錢,願意和別人平分嗎?」
我說:「我肯定不願意啊!我覺得這天下就沒有這樣的傻子。」
陳有容皺皺眉說:「好嘛好嘛,我承認,這件事有危險。我需要你們幫我。」
我說:「有危險?」
「山里沒有陳家的金庫,而是有一座大墓。」
我歪著頭看著她沒說話。我心說,這女的說話實在是太不靠譜了,一會兒金庫,一會兒大墓的。
陳有容說:「就是張自道的大墓,那時候,他明著是個道士,實際上背地裡控制著巴蜀地區的鹽,糧,布匹和瓷器生意。他富可敵國。他不僅有錢,而且還是個很厲害的陰陽師,他的大墓就是他親自設計的,在他看來,人死後是會變成鬼的。他在地下,為自己修建了一座地下宮殿。裡面金銀無數,我們只要找到,打開這大墓,我們將會有花不完的錢。」
我說:「你知道的還真不少。」
陳有容說:「因為我是他的情人,你們現在清楚了吧?」
我看了陳有容很久,我說:「你的意思是,在明朝的時候,你是一個老道的情人,你知道他很多事情。」
大同說:「你不是忘了很多事嗎?怎麼這件事你記得這麼清楚呢?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嗎?你是怎麼被埋在大丘子裡的,你還記得嗎?除非你都能記起來,不然我們是不會相信你的。」
陳有容哼了一聲:「愛信不信!」
說完轉身就走了。
這大半夜的,來的時候靜悄悄的,走的時候也靜悄悄的。
我關了門,書生埋怨道:「大同,你一句話就把人給氣跑了。」
大同說:「你們相信她的鬼話嗎?難道你們真覺得她是從明朝來的?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。」
我說:「她要是個女老道,倒是說得過去了,不然解釋不了勾魂術。」
書生笑著說:「是啊,不然我們三個為啥能做同一個夢?大同,你還有別的解釋嗎?」
大同說:「我在研究同一個夢的問題呢,這取決於拉我們入夢的人想讓我們看到什麼,就像是我們三個一起去看電影,那麼我們看到的一定是一樣的節目。這個和演電影差不多,取決於設計者想給我們看什麼。」
我想了想說:「你的意思是,有人在我們的夢裡給我們放了一場電影。」
大同點頭說:「差不多吧,書生,你覺得呢?」
書生說:「我贊同大同的分析,我也覺得這個和放電影差不多。只不過這很難,需要很高深的技巧,甚至是給我們下了迷藥都是有可能的。」
我想了想,我說:「張自道的大墓,一個老道,妻妾成群,還有情人。相信死後和活著一樣,活著的時候在老爺廟裡逍遙快活,死後到了地下,照樣做自己的逍遙王。不得不說,這老道很會享受啊!我倒是覺得很可能曾經真的有這麼一個老道,他真的做出來了這種事。」
大同小聲說:「是啊,也許陳有容說的是真的。」
天亮了的時候,陳有容又來了,這次前來,是拿著毛筆和一個筆記本來的。她說:「我這就讓你們相信我是陳有容,不是大雙。大雙沒上過幾天學,更別說寫毛筆字了,但是我可是琴棋書畫,樣樣精通。」
大同說:「你會下棋?我師父下棋挺厲害的,你和我師父下兩盤,我去拿棋盤。」
大同很快就把棋盤拿了出來,打開之後,剛要擺上,陳有容說:「我會下圍棋,這個我不太會。我們還是寫字吧。」
接著,陳有容就在我們面前坐下,擺好姿勢,當著我們的面,寫了一整篇的金剛經,蠅頭小楷,寫得很工整。
不過這字寫得確實一般,和我比還差一個等級。但這絕對不是大雙能寫出來的。
我說:「你真的不是大雙。」
陳有容放下筆,吹了吹書面,她舉起來給我們看著說:「可以相信我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