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後，第一件事我就去找陳有容了。進了屋，我先關了門，陳有容看著我笑了：「大白天的，你要做啥子嘛！你這樣可不像是陽明先生。」
我說：「昨晚上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。」
「你是來找我給你解夢的嗎？」
「你少來這套，我知道，你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，我知道。」陳有容說，「你知道一些啥子？你知道我知道些啥子嗎？」
「我不信你啥都不知道。」
「事實是，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做了啥子夢。」
我說：「李陽，李雲，巫厙。你想起什麼來了嗎？」
「我聽說了李家的一些事情，巫厙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。咋子了嘛！」
我說：「昨晚上，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？」
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，不過現在，我對你的夢有了興趣了。好像這個夢挺有意思的。」
我說：「巫厙的事情，你知道多少？」
「我都聽說了啊，樂賢人都在議論這件事，說巫厙和李雲都是大牲口殺死的。還說李家壩的人都死有餘辜。」
「那麼李陽呢？你知道李陽的事情嗎？」
「我也聽說了，李陽是大牲口的大兒子，二姑說得很清楚。」
我說：「那麼李陽和你配陰婚的事情，你知道嗎？」
「和我？」她笑了，「和我有啥子關係嘛！」
「你到底是陳有容還是大雙呢？」
「我當然是陳有容，大雙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，大雙已經徹底死了。」陳有容說，「你到底做了啥子夢嘛！」
接下來，我開始給陳有容說了昨晚上的夢。一邊說，我一邊看著陳有容的反應。一直到了最後，她都表現的很平淡。她說：「你這個夢，確實有些離奇，最離奇的地方就是最後，我為啥子要殺害你？老闆娘為啥子說你才是鬼。」
我說：「這還不是最離奇的，最離奇的是，書生和大同做了相同的夢。」
陳有容盯著我說：「你確定？」
我說：「我當然確定，所以我來問你，你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，做了相同的夢呢？」
陳有容大聲說：「我肯定沒有噻！我啥子都不曉得，還有，我是絕對不會用刀子去殺人的。你看看我，我像是那種拿著刀子去殺人的角色嗎？我只是一個弱女子。你把我想的太厲害了。」
我說：「真的不是你？」
我說：「你都從明朝穿越來了，你還有啥不能相信的呢？」
陳有容說：「我承認，這世上是有鬼存在的，我以前渾渾噩噩的，其實我就是一個鬼。至於是什麼契機或者是什麼奇蹟我不曉得，總之，大雙的魂壞掉了，我趁機填充了進來，這才是我復活的全部真相。你相信也好，不相信也好，我不在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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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說：「你為啥不能相信我的話呢？」
「我相信你做了一個奇怪的夢，這也沒得啥子嘛！」
「不是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，是我們三個一起做了一個奇怪的夢。也許是我們四個，你只是不承認罷了。」
「我真的沒有做夢，昨晚上我睡的很好，啥子都沒夢到。」
「那就真的太奇怪了。」
陳有容說：「要是和你們做一樣的夢才奇怪，沒有做夢才是正常。」
我說：「不對，你要是和我們做一樣的夢，才是正常，你說沒和我們做一樣的夢，才是不正常。」
「你這個理論，我接受不到。」
外面有陳家的人敲門：「姑奶奶，你沒得事吧？」
陳有容大聲說：「我沒得事，不要你們管我，你們去忙你們的。」
我知道，陳家的人在監視我，他們擔心我對陳有容不利。不管咋說，陳有容現在算是陳家的人，不再是李家大牲口的那個大女兒了。
我說：「看來你是不會承認了。」
陳有容說：「我啥子都沒做，我承認啥子？難道你非要我承認在夢裡把你殺了嗎？不過你們三個要是做同樣的夢，肯定是有大問題的，你們應該朝著這方面去想，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。比如，你們應該去調查一下，是哪個巫師有這樣的能力，能把別人都拉到一個夢裡。總之，你不應該盯著我不放，我不是老巫婆，我啥子巫術都不會。」
「但是這個夢，你是引子。是你在晚上去找我的，說要跟著李陽，李雲和巫厙進山去還願。」
「夢裡的事情，你不應該當真，我實在是不曉得你在糾結啥子，你有點不可理喻。」
外面又有人敲門，是個小姑娘：「姑奶奶，沒得事情吧？我聽你們好像是吵起來了。」
陳有容說：「沒得事，你們不要敲門了，我這裡啥子事情都沒得，我們不是在吵架，我們是在正常交流。」
隨後，陳有容說：「你喊那麼大聲做啥子嘛，這樣好了，你先回去，等有時候，我去找你。」
我知道繼續糾纏下去，也沒什麼意義，我出來的時候，看到外面聚集了十幾個小伙子，看得出來，我要是敢對陳有容不利，他們絕對不會對我客氣。
回到了家裡，大同似乎早就料想到了結果，他說：「不可能有結果的，不管陳有容是不是也做了同樣的夢，她都是不可能承認的。因為她在夢裡殺了你。」
我說：「是啊，只有兩種可能，要麼做了這個夢，要麼沒做。做了的話，她在夢裡給了我一刀，把我給捅死了。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，承認了，豈不是證明她有殺死我的動機了嗎？要是沒有做這個夢，就更不會承認了。」
書生這時候手裡拿著扇子，在搖動著，他說：「那你們覺得，她到底是和我們一起做了同樣的夢，還是沒有做同樣的夢呢？」
大同說：「我不認為她有啥特殊的，我們三個能做同樣的夢，她也應該做了同樣的夢。但是我實在是想不通，她有啥動機要殺害師父呢？」
我說：「是啊，她為啥要在夢裡對我下手呢？還有，這個夢，到底是她操控的嗎？」
大同說：「我不能確定是不是她操控的，不過她大概率是和我們做了一樣的夢，因為，她不應該例外。要是她操控的，那麼操縱這麼一場夢，又有什麼動機呢？」
我說：「也許就是想試試自己的能力，是不是可以把別人拉進自己的夢裡。」
書生笑著把手裡的扇子合上，在手心裡一敲：「沒錯，也許就是想試試自己的能力，她也許今天就是在等守仁去找她呢，去質問她呢。現在她終於可以確認了，自己有拉別人入夢的能力。」
我小聲說：「要是這樣的話，可就有意思了。」
我在想，要是這樣的話，豈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去到別人的夢裡，控制別人的夢，大多數人都會被她搞崩潰掉吧。疑神疑鬼，草木皆兵，不敢睡覺，自我懷疑。只要她自己不承認，就永遠都不會被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