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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Young Dog(4k大章,求追讀!)

2026-10-20 00:41:12 作者: 窗邊蜘蛛

  布蘭登赤著腳,身上穿著那件哥哥傳下來的舊睡衣,剛剛哈利離開工作間從他身邊走過時,父子二人間相隔不到一米。

  今晚他一直沒睡。

  晚飯後,布蘭登悄悄溜進工作間,在那裡他見到了夏寂,而且還幫夏寂找到了父親頭盔的編碼,讓其順利地連接並解鎖了「包裝工」。自那之後,夏寂便利用頭盔上的攝像頭將實時畫面傳回到電腦的屏幕上。

  布蘭登看見父親在廠房裡和那些惡棍動手,看見小刀朝著保利叔叔刺去,每次畫面晃動或者突然變暗,布蘭登都會提心弔膽地捂住眼睛。

  這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讓小傢伙害怕極了,差點癱瘓在椅子上。

  最開始他留在工作間是害怕父親發現自己動了電腦,可慢慢的,這種情緒變為了對父親生命安全的擔憂。

  好在今晚妹妹比安卡遲遲不願睡覺,纏的西西莉亞脫不開身,這才讓布蘭登能一直留在工作間,直到保利那輛破跑車停在樓下,聽見那熟悉的停車聲,布蘭登才一溜煙地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
  可他並沒有鑽進被窩,而是站在臥室的門後面,把耳朵貼在門上,偷聽著父母間的對話。

  平齊叔叔把錢還了?那分明是朱塞佩的賠償。

  門口的布蘭登撇了撇嘴,他還記得上周末,父親還一臉嚴厲地告訴自己「誠實是一種不可多得的美德」。

  總而言之,父親和保利叔叔總算平安回來了,這終歸是件好事,可躺在床上的布蘭登卻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,亂七八糟的想法在他腦子裡打架,沒完沒了。

  幾個小時後,臥室外開門聲再次傳來,小傢伙鬼鬼祟祟地又溜了出去。說實話,布蘭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。

  等父親從工作間出來後再和夏寂聊兩句?也許吧,比起夏寂是否會告密,現在他更好奇父親又帶回來了什麼好東西,這種感覺讓他異常亢奮。

  黑暗中,他屏住呼吸,看著父親回到臥室,又等了三四分鐘,布蘭登才仗著膽子走了出來。

  他踮起腳輕輕下壓門把手,此刻他的雙眼已適應了黑暗,能隱隱約約看見工作間裡一些家具的輪廓。

  這是什麼怪味兒?布蘭登皺著小眉頭嗅了嗅。

  

  因為除了熟悉的煙味兒外,他還聞見了一股塑料受熱融化的焦糊味兒。

  「夏寂……」

  布蘭登壓低聲音叫了一聲,屋內毫無反應。

  正當他準備關好房門,進一步查看夏寂的情況時,一隻大手卻忽然從他背後的黑暗中探出,一把搭在了小傢伙的肩膀上。

  石化感從鼻子尖瞬間延伸到了腳底板,布蘭登僵在原地,一動也不敢動。

  他能感覺到,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好大,五根手指幾乎將他的肩膀完全包住,他不敢回頭,腦子裡閃過的都是父親板著臉掄皮帶的樣子,屁股再次隱隱作痛起來。

  「老爸……」布蘭登咽了口唾沫,憋了半天才蹦出來一句:「我夢遊。」

  身後的人沒說話,只是按住布蘭登的肩膀,緩緩將他轉了過來。

  布蘭登緊閉雙眼等了兩三秒,可預想中的巴掌和訓斥卻並未出現,他壯著膽子睜開一隻眼偷偷瞧去,率先看見的卻不是父親那條濃得嚇人的眉毛,而是一張溫柔的笑臉。

  黑暗中的人扎著低馬尾,嘴角向上翹著,那雙笑眼正饒有興趣地望著他。

  「喬!」

  布蘭登叫出聲後立刻反應過來,趕緊用兩隻手捂住嘴。

  喬瓦尼回頭朝走廊盡頭望了一眼,確認父母臥室那邊沒傳來動靜,這才比劃了一個「噓」的手勢。

  「奇怪,夢遊的人還能對話?」

  「我……說的是夢話。」

  喬摸了摸下巴,假裝思考:「有道理。」

  他變戲法般從背後拿出一個黃銅燭台,用火柴點燃後,溫暖微弱的燭火照亮了兄弟二人的臉。

  「走吧,夢遊仙境的小傢伙。」喬推了一把弟弟的肩膀:「小飛俠送你回家。」

  布蘭登被喬帶回臥室,臥室里相對地擺著兩張單人床,占據了房間大部分的空間,角落處堆著桑德羅的拳套和護具,以及喬用來裝舊書的紙箱。

  停電後,窗外的嘈雜早已停息,顯得屋內異常安靜。


  喬把燭台放到窗前的矮桌上,坐到了布蘭登對面的床上。

  「你還沒睡?」布蘭登心虛地小聲問道:「是不是停電後讓外面吵醒了?」

  「我睡覺很輕,有時我自己都不知道睡沒睡著。」

  喬捏住小拇指比劃道:「一點點動靜可能就會醒,我知道老爸晚上回來了一次,沒多久就又出門了。

  後面就聽見你像只小老鼠一樣,窸窸窣窣鑽來鑽去,跟我說說,這兩天家裡都發生了什麼。」

  布蘭登抿著嘴,沒有回答,他低頭使勁盯著屁股底下的棕色舊床單,一時不知如何開口。夏寂……夏寂是個不能說出去的秘密,雖然他才剛過完八歲生日,卻也知道一台真正能夠思考,能夠連接並激活戰前裝置的人工智慧意味著什麼。

  如果消息傳出去,傳出這個家門,過幾天來敲門的可能就不是父親的朋友了……

  那必定是滅頂之災。

  喬沒催促布蘭登,他還像往常一樣笑嘻嘻地盯著自己八歲大的弟弟,忽然,喬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,把手伸進口袋摸索了幾下,掏出了一個巧克力蛋放在布蘭登面前。

  「喏,給你的。」

  巧克力蛋金燦燦的包裝在燭火下熠熠生輝,上面印著漂亮的圖案和優美的花體字。

  儘管布蘭登覺得自己早已不是小孩子了,可依舊被糖果吸引了注意力。

  這可不是雜貨鋪里用糖漿和可可粉搞出來的便宜糖果,這是貨真價實的巧克力,蛋殼裡還藏著一個小玩具,布蘭登之前吃過兩次,其中一次就是喬帶回來的。

  父親說,這玩意兒即便放在上環也算是高級貨色,一個巧克力蛋說不定能換一桌子豐盛的晚飯。

  「哪兒弄來的?」布蘭登咽了咽口水。

  「買的。」喬聳肩道。

  布蘭登吸了吸鼻子,理智告訴他不該接過來,可右手還是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。

  「你哪兒來的錢?」

  「賺的。」喬見弟弟伸手,便替他撕巧克力的包裝:「大學第一年的學費,我今天上午剛湊夠,算算還剩下一點,就給你買了這個。

  當然,巴達也有,不過給他買的是拳擊用的膠布,他不缺零食,缺的是打拳的東西。」

  布蘭登捧著巧克力蛋沒著急吃,他在做思想鬥爭,猶豫是否要將蛋先藏起來。

  「可媽媽已經替你存好了學費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喬做了個鬼臉:「我不想花媽媽的錢,留給你或者比安卡吧,又或者先存起來,等救急時再用。」

  布蘭登想到母親存錢用的餅乾盒,有次他進爸媽的臥室拿東西時偶然看見的,當時母親背對著他,一張一張點著皺巴巴的鈔票,數得很仔細。

  「你怎麼賺的?」大學學費可是一大筆錢,布蘭登暗自想到,對於他來講,說是天文數字也不為過。

  「勾搭上了一個富婆,富婆給的。」

  布蘭登剛掰開巧克力蛋的外殼,聞言他立刻停住了動作,抬起頭,滿眼敬佩地看向哥哥。

  「逗你的。」

  喬擺了擺手,隨即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頂捲曲的黑色假髮,扣在頭上,又從襯衣口袋處摘下那副圓框眼鏡戴上。

  「我替人考試。」喬推了推鏡框:「有錢人家的孩子想去上環上大學,可腦袋裡卻空空如也,個頂個兒都是草包混蛋。

  不過這幫傢伙也有些優點,比如荷包總是鼓鼓的,只要提前找到我,就能給他們想辦法,出來傳答案100里拉一個人,替考貴點,600里拉,不過服務周到。」

  說到最後他壓低聲音,朝布蘭登眨了眨眼。

  「等你長大了或許也可以做這個生意,你腦子沒問題,布蘭登,不過心理素質得過硬。」

  聽哥哥是替考賺的錢,而不是傍上了富婆,小布蘭登心中的敬佩之情不禁回落了幾分,他只是低頭掰開巧克力蛋,拿出糖果放入口中,真正的巧克力在舌尖上融化,有一絲淡淡的苦味,不過奶香同樣濃郁,跟那些便宜的廉價貨比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
  蛋殼裡還裝著一個塑料小人,藍色長袍,尖頂帽,手裡握著一根捲曲的法杖。

  「抽中了誰?」喬問道。

  「梅林。」

  「那你留著吧,如果拆到了蘭斯洛特可以給我,我喜歡蘭斯洛特。」


  布蘭登小心翼翼地將小人放在床上,又將吃剩下的半塊巧克力遞給喬,喬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願意和我說說嗎?家裡最近都發生了什麼?」

  這一次,布蘭登只猶豫了幾秒便做出了決定。

  在他眼裡,喬可能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,他充滿智慧,又不像父親那麼嚴厲,他不管遇上什麼麻煩,又或是自己和巴達闖了禍,喬也總能笑著想辦法應對。

  如果夏寂的秘密只能告訴一個人,布蘭登一定會選擇喬。

  他發誓,這是自己理智分析後的結果,和巧克力蛋絕對沒有一丁點兒關係。

  做了個深呼吸,長長呼出一口氣後,布蘭登從自己溜進工作間講起,說到電腦上多出來的圖標,說了夏寂的神奇,最後又繪聲繪色地描述了「包裝工」被激活後工廠里的那場惡鬥。

  喬始終沒打斷他,臉上掛著笑,只是那雙笑眼一眨不眨。布蘭登知道,這是喬的習慣,他在認真時不會忘了笑卻會忘了眨眼。

  等布蘭登說完,喬沉默了幾秒,而後才摸了摸弟弟的頭。

  「乾的不錯,你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了。」喬罕見地收斂了笑容,他扶著布蘭登的肩膀,盯著弟弟的眼睛繼續道:「但夏寂的事,絕對不能告訴任何外人。」

  「外人」兩個字喬特意加重了語氣。

  「巴達那邊,我找時間和他說。」

  布蘭登疑惑地皺起眉頭道:「你準備告訴巴達!?」

  「桑德羅是你哥哥,你不能喊他巴達。」喬彈了一下布蘭登的腦門。

  布蘭登揉了揉額頭心裡並不服氣,心想你自己不是也喊了,可他卻沒有頂嘴。

  桑德羅……巴達……巴達利斯克……

  如果說喬在布蘭登眼裡是機敏與可靠的代名詞,那桑德羅便是沉默與堅毅的代表。

  他很少做出解釋之類的表達,永遠都是直來直去,坐在角落裡的他像一塊剛被開採出來的花崗岩,硬邦邦,全身都是稜角。

  可只要他走上拳台,他便會變身為怪物巴達利斯克,攻擊時一往無前,而對手打在他身上的拳頭也像打在花崗岩上,被他的沉默與堅毅照單全收。

  拳館裡的人最先開始喊他巴達,因為他繼承了父親那件寶藍色的拳擊披風,披風上繡著巴達利斯克,那怪物瞧著駭人極了,頭上有角,眼睛爍爍放光,就像拳台上的桑德羅,盯住獵物就會死咬不放,一定要分個勝負出來。

  「巴達當然得知道,這小子的拳頭是我見過最凶最不講道理的。當然,在那之前我得先找父親聊聊。」

  布蘭登聽喬這麼說,咀嚼巧克力的嘴巴忽然停住,他又開始覺得屁股隱隱作痛。

  「放心,我不說是你最先激活了夏寂。

  我就說是我找東西時進了工作間,一不留神動了一下電腦,反正,這個你不用管,我保證你肯定不會挨打。」

  喬停頓了幾秒笑道:

  「就算挨打,也不讓老爸用皮帶。」

  布蘭登同樣沒忍住,也笑了出來。

  「布蘭登,我們是沃肯家的孩子。」

  布蘭登聽哥哥這麼說,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如果家裡出了事兒,總得有人挺身而出,擋在媽媽和比安卡前面,不能總靠老爸一個人衝鋒陷陣。

  你還小,不知道最近這一年街上發生了什麼,那群雜……傢伙很不好對付,一個個都貪得無厭,張大了嘴巴想把弱者吃干抹淨。」

  喬目光閃爍,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事,還是想起了什麼人。

  「我不小了!」布蘭登厲聲抗議道。

  「對,你不小了,尤其是今晚,我覺得你真的長大了。」

  喬伸手揉亂了布蘭登的頭髮,布蘭登似乎是想證明自己的男子漢氣魄,一把推開了哥哥的手,這也讓喬啞然失笑。

  「老爸就像亞瑟王,過去總把我們保護得好好的,就像是保護那些手無寸鐵,溫順如羊羔的村民。」

  說到這,喬微微扭頭,望向窗外的黑暗,他目光閃亮,就像能刺破夜空看到遠方一般。

  「可在下環……不能永遠躲起來,明白嗎?

  布蘭登,你是願意做被保護起來的村民,還是拿起手中的劍做亞瑟王身邊的騎士?」

  「當然是騎士!」布蘭登想到了自己的梅林玩具,又慌忙改口道:「不對,我要當魔法師,強大的魔法師,和你們一起保護我們的家人。」

  微弱燭火的映照下,喬笑了,他默默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拳。

  小布蘭登也不甘示弱地伸直了胳膊,將自己的小拳頭和哥哥的拳頭碰在了一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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