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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奪命三尺

2026-10-20 01:01:25 作者: 打野就用李元芳

  引線上的火花嘶嘶作響,一路竄向那堆油紙包裹的黑火藥。

  林淵眼神一冷,火摺子狠狠砸了出去。火光在空中轉了兩圈,正中毒蛇舉著火摺子的手腕。

  毒蛇手一抖,引線的火苗偏了半寸,呲呲燒著了袖口。

  藉著這個空當,林淵壓低身形,如獵豹般前沖。

  甬道狹窄,三步便貼到近前。

  毒蛇忍著袖口的火燎之痛,右手反抽腰間彎刀斜劈而下,刀鋒在火光中劃出一道冷月般的弧光,直取林淵脖頸。

  這一刀極快極狠,風聲乍起。

  林淵上步側身,左手小臂猛然上架,硬生生格在毒蛇握刀的手腕上。骨肉相撞,劇痛從骨頭縫裡鑽出,他悶哼一聲,右手順勢如鐵鉗般扣住毒蛇的脈門。

  「你想死老子成全你!」林淵咬牙厲喝,五指驟然發力,毒蛇的手腕骨在掌心裡咔吧作響。彎刀噹啷落地,毒蛇疼得面目扭曲,倒抽涼氣的同時,左手袖口滑出一把匕首,直刺林淵咽喉。

  這一刀來得極陰。林淵偏頭避險,匕首尖擦著耳根掠過,劃出一道血口。

  他借勢將毒蛇往懷裡猛帶,右膝重重頂在對方小腹上,將人硬生生抵在泥牆上,騰出的右手飛速拔出腰間手弩。

  那捆火藥就在兩人腳邊,引線燒得只剩不到兩尺,火星噼啪亂響,空氣中儘是嗆人的硝煙味。

  林淵的手弩,冰冷的鐵木直挺挺頂在毒蛇下頜。

  「去你娘的建虜!」他手指猛扣懸刀。

  機擴繃響,弩箭在毒蛇脖子裡炸開,鋒銳的箭簇從後頸透出半截,溫熱的血濺了林淵一臉。

  毒蛇身形猛僵,雙目圓睜,喉嚨里咯咯作響,匕首噹啷墜地。整個人順著牆壁委頓滑下,靠在那堆火藥邊斷了氣。

  林淵顧不上擦臉,低頭盯住地面。引線還剩最後一尺,火苗眼看就要舔到油紙包。

  他反抽繡春刀,寒光閃過,引線斷成兩截。

  落在地上的半截仍在呲呲冒煙。

  林淵一腳重重踏上,火星從靴底兩側擠出,他咬著牙用力碾了兩圈,直到最後一絲火星歸於暗淡。

  甬道重歸黑暗。

  除了粗重的喘息聲,再無動靜。

  

  「他……他娘的。」王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,「你沒事吧?」

  「死不了。」林淵移開腳,靴底燒穿了一塊,腳底板隱隱作痛。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污,耳朵上的傷口滲出幾縷血絲,所幸入肉不深。

  王柱摸黑走來,撿起掉落的火摺子吹燃。

  昏黃的光暈照亮滿地狼藉,血跡、碎竹片、斷裂的引線,還有毒蛇被射穿喉嚨的屍首。

  王柱低頭看了眼,喉結滾了滾,將臉偏向一側。

  「你方才那幾下……」王柱咽了口唾沫,斟酌著措辭,「俺沒見過,真狠。」

  「這是軍中近身纏鬥的擒拿手。」林淵活動著發麻的指節,方才硬撼毒蛇手腕,自己也被震得氣血翻湧。

  陳圓圓從後方跟上。她手中的短弩始終端平,箭簇對準甬道深處。直到確認再無埋伏,才將機擴鬆開。

  「只有他一人?」她輕聲問。

  「八成是。」林淵走到火藥堆旁蹲下,藉著火摺子湊近打量。油紙裹得嚴實,挑開一角,內里是上佳的黑火藥,顆粒均勻,乾燥無潮,竟比大明官造的品質還要精良。

  「好東西。」林淵將油紙包嚴,掂了掂分量,少說六七斤。

  王柱探頭道:「這玩意兒咱帶走?」

  「不帶走留給建虜?」林淵將火藥綑紮結實,一分為二,自己背上一份,另一份扔給王柱,「亂世里這東西比白銀金貴。有了它,關鍵時刻能炸出條活路。」

  王柱接在手裡掂量一番,咧嘴一笑:「成,俺扛著。」

  陳圓圓看著兩人瓜分火藥,神色平淡,目光卻在剩餘的火藥堆上稍作停留,轉頭看向林淵。

  「剩下的怎麼處理?帶不走,留著也是禍患。」

  「毀了。」林淵轉身,將剩餘火藥的引線盡數割斷抽走,撕開油紙,一包接一包倒進甬道兩側滲水的水窪里。黑火藥遇水即廢,不消片刻便會結成死泥。

  「暴殄天物啊。」王柱看得直抽氣。


  「總好過留給後來的建虜。」林淵將最後一包火藥踩進爛泥,起身拍淨雙手。

  他走向毒蛇的屍體,死相猙獰,衣襟處卻鼓鼓囊囊,顯然藏有物件。

  林淵彎腰摸索。腰帶里縫著十幾兩碎銀,一柄精鋼匕首,外加幾顆蠟封藥丸,湊近有股刺鼻的杏仁味,多半是劇毒。

  他將碎銀收入懷中,匕首和毒藥徑直踢進水坑。

  王柱剛欲上前挪動屍首,林淵卻動作一頓,從毒蛇貼胸的夾層里,拽出了一張染血的羊皮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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