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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刀鋒上的規矩

2026-10-20 01:01:59 作者: 打野就用李元芳

  三角眼跑得快,缺牙的跟得緊。兩個人像是被狗攆的兔子,眼裡只剩那扇半朽的染坊大門。

  可他們忘了一件事。

  丁修坐的位置,離那扇門只有四步。

  朴刀橫出,刀背貼著三角眼的喉結停住。三角眼整個人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撞了個正著,腳下打滑,膝蓋直接跪在了青磚上。

  另一邊,王柱的鐵棍從側面掃來,堪堪卡在缺牙的脖子前面。缺牙的收不住腳,小腿撞上棍身,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,下巴磕在地上,嘴裡立刻多了一股鐵鏽味。

  前後不過兩個呼吸的事。

  "跑啊,怎麼不跑了?"丁修歪著頭看三角眼,朴刀紋絲不動,"剛才那股子亡命勁兒呢?"

  三角眼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,嘴裡哇哇亂叫:"饒命!饒命!我不跑了,我再也不跑了!"

  缺牙的趴在地上連翻身的膽子都沒有,腦袋對著泥地一個勁地磕:"林小旗,小的豬油蒙了心,小的該死……"

  院子裡的其餘潰兵全站了起來。有人握緊了長矛,有人往後退了半步。麻子矛手張著嘴,手裡的餅掉在地上都沒發覺。

  沒人搞得清這一夜到底還要出多少么蛾子。

  林淵從廂房門口走過來。步子不快,靴底踩在碎磚上,咯吱咯吱響。他經過高個子身邊時,低頭看了一眼。

  高個子還趴在地上,捂著斷了的肋骨,臉上全是冷汗和泥水。他聽見腳步聲,拼命抬起頭,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。

  林淵蹲下來,拎起高個子掉落的短刀,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
  "你方才那一刀,想砍在哪?"

  高個子嘴唇翕動,發不出完整的字。

  "脖子上。"林淵替他回答了,"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,你選的是脖子。"

  他站起身,短刀隨手扔到一旁。繡春刀出鞘的聲音很短,像骨頭裂開前的那一響。

  "我給過機會。"

  林淵垂下眼,看了高個子最後一眼。

  刀光落下,乾淨利落。

  高個子的腦袋滾出半丈遠,撞在染缸底座上才停住。脖腔里的血噴出來,濺了缺牙的滿臉滿身,熱乎乎的。

  缺牙的尖叫出聲,四肢並用地往後爬,後背撞上王柱的小腿才停下。他滿臉都是別人的血,自己的眼淚鼻涕混在裡面,整張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。

  三角眼直接尿了褲子。一股騷臭味在夜風裡散開,周圍幾個潰兵下意識捂住了鼻子。

  院子裡沒人說話。只有血流進磚縫的聲音,和缺牙的抽噎聲。

  

  林淵轉過身,刀尖朝下,一滴血順著刀鋒滑落,在地面砸出一個暗紅的點。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,不快不慢。

  "有誰還想試試三百兩是什麼滋味的,現在可以站出來。"

  沒人動。連呼吸都變輕了。

  林淵走到缺牙的面前。刀尖抬起,抵在那人心口的位置,隔著一層單薄的布衫,能感覺到刀鋒的涼意。

  缺牙的渾身一僵,哭聲都卡住了。

  "我帶你們出城,是因為多一個人多一分活路。"林淵的聲音沒有起伏,"但你要是覺得賣了我能活得更好,那我成全你。"

  "不敢了!真不敢了!"缺牙的腦袋磕得砰砰響,額頭上的皮都破了。

  林淵收回刀尖,偏頭看向丁修。

  丁修會意,一把將三角眼從地上拽起來,按在牆邊。三角眼兩條腿已經站不住了,全靠丁修揪著後領才沒癱下去。

  "軍法處置。"林淵說了四個字。

  丁修抽出腰間短刀,一把攥住三角眼的右手腕,刀鋒對準手腕內側的筋腱。三角眼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,嘴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。

  一刀下去,手筋斷了。

  三角眼的右手瞬間軟了下來,五根手指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。他疼得滿地打滾,慘叫聲尖利刺耳。


  缺牙的見狀,魂都飛了一半,拼命往後縮。可王柱的鐵棍已經抵上了他的手腕。

  "左手還是右手?你自己選。"王柱問。

  "別……我自己來……"缺牙的哆嗦著伸出右手,把眼一閉。

  丁修又是一刀。

  兩個人捂著廢掉的右手,蜷縮在地上嚎哭。鮮血從斷筋處湧出來,染紅了半截袖子。

  林淵沒再看他們,沖丁修抬了抬下巴。丁修拎著兩人後領,像拖死狗一樣拖到染坊大門口,一腳一個踹了出去。

  "滾。往哪兒滾隨你們,別讓我再看見。"

  兩人連滾帶爬消失在黎明前的暗巷裡。一個往左,一個往右,跑得比兔子還快,右手軟塌塌甩在身側,再也提不起一把刀。

  院門重新合上。

  丁修回來時順手把高個子的屍體拖到牆角,扯了塊破布蓋住。動作熟練,像是干慣了這種活計。

  林淵將繡春刀在順兵屍體的衣角上擦了兩下,還刀入鞘。他轉身面對剩下的人,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群剛被訓過的新兵。

  "還有誰,心裡在算那三百兩的帳?"

  沉默。

  麻子矛手第一個開口,聲音有點抖:"林小旗,俺們不走。方才那仨王八蛋不是東西,跟俺們沒關係。"

  他旁邊一個瘦高個跟著點頭:"對,俺們跟著你殺出去。"

  其餘人紛紛附和,有人攥緊了長矛杆,有人把胸口拍得砰砰響。不管是真心還是被嚇的,至少這一刻,沒人再敢生出別的心思。

  林淵沒有多說什麼寬慰的話。這幫人需要的不是安撫,是一條活路。

  "德勝門加了兵,九門都是鐵桶。"他掃了一圈所有人,"但鐵桶也有縫。我出去摸一趟,看看那邊換防的規矩,找到縫隙,天黑以後全隊突圍。"

  王柱掙扎著站起來:"俺跟你去。"

  "你那條胳膊還想不想要了?"林淵瞥了他一眼,"守好這裡,守好她。"

  王柱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爭。他看了看身旁的陳圓圓,又看了看自己吊著的左臂,把鐵棍往地上一杵,悶聲道:"那你早去早回。"

  陳圓圓從廂房門檻上站起來,走到林淵跟前。她沒有說"小心"之類的話,只是把腰間掛著的水囊解下來遞過去。

  "路上喝。"

  林淵接過水囊別在腰後,轉頭看向丁修。

  "老丁,跟我走一趟。"

  丁修把朴刀往背上一插,二話沒說:"得嘞。"

  兩人走進廂房,各自換上從順兵身上扒下來的皮甲。丁修把頭盔往腦袋上一扣,歪了歪角度,沖林淵齜牙一笑:"像不像?"

  "像個挨了鞭子的苦哈哈。"

  "那就對了,順軍里哪個小兵不是這副德行。"

  林淵整了整皮甲的肩帶,將繡春刀藏在甲片下面,又從角落裡撿了把順兵用的朴刀掛在腰間充數。

  他推開染坊側門,一股涼風撲面而來。東邊的天際透出的灰白又亮了幾分,魚肚白的光從屋脊後面慢慢爬上來。

  街面上還能聽見遠處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偶爾的馬嘶。

  林淵邁出門檻,丁修跟在半步之後。兩人順著牆根,朝著德勝門的方向,走入這座全城戒嚴的死城最森嚴的那條街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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