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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驚雷將至

2026-10-20 01:02:13 作者: 打野就用李元芳

  刀刃抵住老兵的喉結,林淵的目光冷得像一塊冰。

  老兵瞪大眼睛,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咯咯聲。他想喊,但刀鋒壓得太緊,只要聲帶一振動,咽喉就會被割開。

  林淵盯著他的眼睛。

  這老傢伙眼底藏著掙扎,但沒有投降的意思。他在等,等同伴發現這邊的動靜。

  留他一命,就是給自己和三十多條人命判死刑。

  林淵沒再猶豫。

  左手捂住老兵的口鼻,右手短刀刺入肋下。

  刀尖從第五根肋骨縫隙鑽進去,精準地扎進心臟。

  老兵身子一僵,瞳孔瞬間放大。他想掙扎,但林淵的左手像鐵鉗一樣扣住他的後腦勺,讓他連偏頭的餘地都沒有。

  溫熱的血順著刀柄往下流,滴在青磚上,發出細微的滴答聲。

  老兵的掙扎越來越弱。

  他的手抓住林淵的衣襟,指甲幾乎要扣進布料里,但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
  眼神從驚恐變成茫然,最後徹底渙散。

  林淵鬆開手。

  老兵的屍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,腦袋磕在牆根的碎石上,發出沉悶的咚聲。

  林淵扯下老兵的短褐,蓋在屍體上,又抓了一把泥土撒在地上那攤血跡上。泥土吸乾血水,很快就跟周圍的地面融為一體。

  

  烤火的順兵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,誰也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。

  林淵把屍體拖到殘牆後面更深的陰影里,順手從老兵腰間抽出一把短刀,塞進自己的靴筒。

  引線還在地上。

  林淵檢查了一遍藥捻,確認三個箱子的引線都連得紮實,這才從懷裡掏出火摺子。

  火絨還夠用一次。

  他捏著火摺子,目光望向西直門方向。

  那邊的火光已經燒得更旺了,爆炸聲此起彼伏,喊殺聲震天。丁修那老傢伙真夠狠,把半個西直門都點著了。

  德勝門城樓上的弓手已經走了大半,只剩十來個還在值守。守車的順兵也被調走了三四個,剩下的幾個縮在火堆旁,一個個哈欠連天。

  機會不會更好了。

  林淵深吸一口氣,把火摺子湊近引線。

  火星落在藥捻上。

  藥捻立刻冒出一股青煙,火苗順著布條飛快地往前躥。

  林淵沒有半點猶豫,轉身就往殘牆外跑。

  腳步聲很輕,但心跳聲在耳膜里擂鼓一樣響。

  火苗在身後的暗處飛快蔓延,順著引線一路鑽進火藥箱的縫隙。

  林淵繞過殘牆,貼著城門側面的陰影往回撤。腳下的青磚濕滑,他險些摔倒,但強行穩住身形,繼續往前沖。

  身後傳來一聲驚呼。

  「什麼味兒?」

  「好像是火硝——」

  話音未落。

  林淵已經跑出了三十步開外。

  他鑽進事先踩好點的一條窄巷,貼著牆根往廢棄磨坊的方向狂奔。

  磨坊在城門西側,是他和陳圓圓約好的匯合點。

  那地方塌了半邊,但地窖還能藏人。

  林淵跑得飛快,腳下的青磚被踩得咚咚作響。耳邊全是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聲。

  拐過三條街,磨坊的輪廓出現在視線里。

  他放慢腳步,握緊刀柄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  磨坊大門半開,裡面黑漆漆的,看不清有沒有人。

  林淵貼著門框往裡看了一眼。

  一隻手突然從暗處伸出來,抓住他的衣襟。

  林淵刀已出鞘半寸。

  「是我。」

  陳圓圓的聲音。

  林淵收住刀,被她拽進磨坊。

  門在身後輕輕合上。

  磨坊里只有從屋頂破洞漏下來的一點月光。陳圓圓站在陰影里,月白色的華服已經破了好幾處,裙擺沾滿泥污,頭髮散亂,臉上還掛著幾道血痕。


  她看著林淵,沒說話,只是遞過來一塊布巾。

  林淵接過來,胡亂抹了把手上的血。布巾很快就染成暗紅色,他隨手扔進牆角。

  「引線點了?」陳圓圓問。

  「點了。」林淵抬頭看了看天色,「再有一盞茶的功夫,德勝門就該炸了。」

  陳圓圓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
  兩人並肩站在磨坊的陰影里,誰也沒動。

  外面的長街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。順軍的巡邏隊來回穿梭,火把的光亮把半條街都照得通明。

  但磨坊里很安靜。

  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
  林淵側頭看了陳圓圓一眼。

  她的華服在追逐中被刮破了好幾處,露出裡面的白色中衣。裙擺上沾著泥水和血跡,不知道是她自己的,還是別人的。

  「你是怎麼甩掉他們的?」林淵問。

  陳圓圓沉默了一瞬:「鑽了三條死巷,翻了兩堵牆。最後一堵牆頭上全是碎瓷片,我踩著牆邊的水缸翻上去的,裙子被劃破了一大片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又說:「後來躲進一戶人家的柴房。一家三口,躲在裡面發抖。那男人看見我進來,張嘴要喊,我用弩抵著他腦袋,讓他閉嘴。等順軍搜過去了,我才出來。」

  林淵點點頭。

  他看得出來,那一家三口沒死。否則陳圓圓不會這麼平靜。

  但她能做到那一步,已經很不錯了。

  「你呢?」陳圓圓問,「引線布置得順利?」

  「不算順利。」林淵說,「殺了一個老兵。」

  陳圓圓看了看他手上的血跡,點了點頭。

  兩人又沉默了。

  這種沉默不尷尬,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默契。

  他們都知道對方為了活下去做了什麼。也都知道接下來還要做什麼。

  沒有人會去評判,也沒有人會去追問。

  因為在這座地獄一樣的城裡,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正義。

  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鑼聲。

  換防的時候到了。

  林淵走到磨坊門口,推開一條縫往外看。

  德勝門方向,火把的光亮在城牆上移動。守軍正在換防,新來計程車兵接過長矛和盾牌,舊的那批人打著哈欠往營房走。

  城樓上的弓手也在換人。

  林淵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城門方向。

  引線燒到火藥箱,需要一盞茶的功夫。

  時間快到了。

  「走。」

  陳圓圓跟在他身後,兩人鑽進磨坊地窖。

  地窖很深,足有一丈多。兩人蹲在最底層,頭頂是厚厚的木板和土層。

  林淵抬頭看了看地窖頂部,又看了看陳圓圓。

  「捂住耳朵。」

  然後,世界安靜了。

  安靜得只剩心跳聲。

  一下。

  兩下。

  三下。

  引線的火星鑽入幾千斤火藥的瞬間,整個德勝門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鍵。

  緊接著,腳下的地磚開始劇烈顫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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