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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鐵騎對撞

2026-10-20 01:02:20 作者: 打野就用李元芳

  那支重箭的力道大得邪乎,箭杆沒入馬鞍前橋,整個鞍座都被震出了裂紋。林淵握緊韁繩,目光刺向黑暗的長街盡頭。

  三十騎順軍精銳從側街殺出,鐵蹄敲在青磚上像擂戰鼓。

  清一色半身鐵甲,長槍短刀俱全,戰馬膘肥體壯,跑起來佇列齊整。

  為首的騎將披著鎖子甲,端一桿丈二長槍,槍纓在夜風裡抖得像條血蛇,正好擋在通往城牆缺口的路上。

  這幫人跟先前那些散兵游勇完全不是一個路數。

  林淵心裡罵了一句。這是鎮守城門的精銳營兵,方才爆炸時被調去彈壓別處,聽見馬廄的廝殺聲又殺了回來。三十騎鐵甲,對他這邊十四個人,其中還有幾個潰兵趴在馬背上跟麻袋似的,連韁繩都快抓不住。

  「操他娘的!」王柱也看見了,鐵棍在手裡轉了個圈,「又來這些龜孫?」

  正面硬碰三十騎鐵甲,他這點人不夠塞牙縫。但那幫人堵死了去路,缺口就在他們身後五十步。不衝過去,今夜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。

  「不要纏鬥!」林淵吼了一嗓子,「衝過去就是活路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對面騎兵里「嗖嗖」兩聲破空。

  一支射空,另一支「篤」地釘在陳圓圓座下黑馬的後臀上。

  黑馬吃痛暴起,前蹄騰空,差點把人甩出去。陳圓圓死命扯韁繩也壓不住,整個人在馬背上搖搖欲墜。

  林淵一撥韁繩,棗紅馬兩步衝到近前。他一把抓住陳圓圓的腰帶往自己馬背上一提。

  陳圓圓整個人被拎起來甩到他身前,雙手摟住馬脖子才穩住。

  那匹受驚黑馬嘶鳴著撒開四蹄,直衝順軍騎兵方向狂奔,把對方前排陣型撞了個趔趄。兩匹順軍戰馬被擠得偏了方向,騎手勒馬避讓之間露出了一道縫隙。

  林淵等的就是這一下。

  單手控韁,右手繡春刀平舉,他一夾馬腹,棗紅馬嘶鳴一聲箭似的躥了出去。

  不退反進。

  鎖子甲騎將眼底閃過一絲錯愕。他沒想到十幾個人還敢主動衝鋒。長槍往前一遞,槍尖破風而至,直奔林淵胸口。

  林淵右手繡春刀斜斜一磕,刀鋒貼著槍桿往下一滑,卡住槍尖三寸處猛地一絞。槍桿傳來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,但兩馬對沖的速度疊在一起,長槍還是被絞偏了方向,槍尖擦著他肋側飛過,剮破了一層皮甲。

  兩馬交錯的瞬間,林淵回刀橫抹。

  三尺長鋒在火光里一閃,切入鎖子甲護不住的側頸。半邊脖子被割開,鮮血飆出三尺高。騎將身子晃了兩晃,長槍脫手,歪著身子被戰馬拖了出去。

  先鋒一死,後面的騎兵陣型出現短暫的遲滯。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王柱嗷地嚎了一嗓子,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前沖。這大塊頭騎術爛得沒法看,在馬背上顛得跟騎牛一樣,乾脆半蹲下來把重心壓低,兩腳夾死馬肚子,雙手把半丈鐵棍掄成了風車。

  衝上來的第一個順軍騎兵舉刀格擋,刀和鐵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。那人連刀帶人從馬背上飛了出去,胸口都凹進去了,落地滾了兩圈不再動彈。

  

  第二棍橫掃而出,另一個順兵舉盾來擋,盾牌當場碎成三瓣,人被抽出去四五步遠。

  「老子不會騎馬,但老子會打人!」王柱蹲在馬背上齜牙咧嘴。

  麻子矛手緊隨其後衝上來,騎術比王柱強那麼一點點,全靠兩腿死夾馬腹。長矛往前一送,一個閃避不及的順軍騎兵被戳中肩窩,慘叫著翻下馬去。

  他身後的兩個潰兵見狀膽氣壯了幾分,舉著從馬廄撿來的短刀嗷嗷叫著跟上。

  兩撥人馬在廢墟間絞殺成一團。

  順軍精銳裝備精良,換了開闊地帶,這三十騎一個衝鋒就能把林淵的人碾成渣。但馬廄附近全是斷牆碎木,陣型根本展不開。幾十匹先前被炸散的無主戰馬還在廢墟間亂跑撞人,場面亂成一鍋粥。

  一個潰兵被順軍長槍貫穿肩胛骨,慘叫著翻下馬去。另一個被戰馬撞翻在地,爬了兩下沒爬起來,又被後面的馬蹄踩了上去。

  林淵繞了一道弧線,再次切入敵群。棗紅馬撞開一匹擋路的順軍戰馬,他單手持刀連斬。第一刀切斷對方持槍的手腕,斷處噴血;回刀第二下順勢劈在另一人面門上,那人連哼都沒哼出聲就栽下了馬。


  陳圓圓伏在他身前貼得極低。一個順軍騎兵從右側殺過來,舉刀就砍,她右手揚起手弩,「嗖」的一箭正中那人大腿。順兵吃痛,朴刀脫手。下一瞬王柱從背後兜過來補了一棍,活活把人砸下了馬。

  林淵回頭瞥了陳圓圓一眼。這女人滿臉灰塵和血點子,弩機已經又上好了弦,那雙眼睛亮得出奇。

  「搶馬!」林淵一邊砍翻一個擋路的順兵,一邊朝後面吼,「散馬全趕到一起!朝缺口方向趕!」

  潰兵們終於反應過來。幾個膽大的跳下馬去,抓住亂跑的無主戰馬轡頭往回拽。有個瘦高潰兵更絕,扯了根韁繩甩出去套住一匹跑過的棗黃馬脖子,被拖了三步才把馬拽停。

  麻子矛手抓住一匹散馬的轡頭,扯過來一看,韁繩上還串著三四匹,原是順軍用繩串在一起的備馬。他順手全拽了過來,沖林淵咧嘴一笑,露出滿口黃牙。

  「運氣好!這串是現成的!」

  王柱在後面斷後,鐵棍左右橫掃,硬生生把追上來的七八騎精銳擋在三步之外。這大塊頭蹲在馬背上的姿勢丑得不堪入目,但半丈鐵棍夠長夠沉,一棍子呼過去帶著風聲,沒人敢往前湊。

  混戰中不斷有散馬被裹挾進來。林淵掃了一圈,他們自己騎的加上趕攏的無主馬,前前後後湊了將近五十匹。夠了。

  「全部上馬!沖缺口!」

  林淵一聲長嘯,一夾馬腹,棗紅馬猛然加速。五十匹戰馬匯成一股洪流,有人騎的,沒人騎的,被繩子串著的,全裹在一起,蹄聲如雷。

  鐵蹄踏碎磚石,煙塵捲起兩丈高。

  馬群撞進殘存的順軍騎兵佇列里,跟鐵犁翻地似的把他們犁了個七零八落。

  馬廄這片地方本就狹窄,五十匹馬一起衝起來,誰擋在前面就是死路一條。

  王柱斷後收尾,鐵棍最後一甩,把追得最近的一個順軍騎兵連人帶馬砸翻在碎磚堆里。

  那人摔出去的時候還在嚎叫,被後面湧上來的馬蹄活活踩了過去。

  王柱撥轉馬頭,拼命跟上大隊。

  碎磚堆成的斜坡就在眼前。月光從缺口外面照進來,映在那座亂石小山丘上頭,像在招手。

  缺口近在咫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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