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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一銃轟碎順軍旗

2026-10-20 01:03:28 作者: 打野就用李元芳

  劉三話音剛落,作坊門口的匠人們臉色齊刷刷變了。

  宋天機握著那支新銃的手緊了緊,瘦臉上掛著的灰泥抖了兩抖。

  丁修從腰間抽出軍刀,嘴裡罵了句:「他娘的,就知道不能在這鬼地方耽擱太久。」

  王柱已經扛起鐵棍走到寨牆邊往下望。官道上的煙塵滾滾而來,騎兵的鐵甲在夕陽底下閃著冷光。前頭打著的旗子上寫著個大大的「順」字,旗杆筆直,說明來的不是散兵游勇,是成建制的精銳。

  「上千騎兵,全副武裝。」王柱啐了一口,「這是沖咱們來的。」

  林淵接過宋天機手裡的銃,掂了掂。

  銃身的重量比之前那些改裝貨沉了半斤,但握在手裡的平衡感好得多。他拇指摩過銃管,膛線留下的螺旋紋路就在內壁深處。

  「能打兩百步?」

  宋天機咽了口唾沫:「圖上的東西我都照著做了,理論上能打。但從沒試過這麼遠的活靶子。」

  林淵沉默了一息。

  這一銃要是打不中,順軍就會摸清虛實。到時候想撤都來不及。

  「那今天試試。」

  他把銃往肩上一扛,轉身往山坡上走。

  丁修愣了一下,追上去:「大人,咱不撤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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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撤哪兒?」林淵頭也不回,「下山的路被堵了,後山全是懸崖,難道長翅膀飛出去?」

  「那就守寨子,他們上千人,咱們這才一百來號。」

  「守不住。」林淵腳步不停,「黑松嶺的寨牆是土豪修的,防防散匪還行。真要讓順軍精銳攻山,三個時辰就能把咱們埋在這。」

  丁修張了張嘴,沒再說話。

  林淵帶著丁修和宋天機一路爬到黑松嶺的最高處。那是一塊凸出來的瞭望石,站在上面能把整條官道和下面的地形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官道上的順軍已經停下來了。

  騎兵列成四列橫隊,人數林淵目測了一下,至少一千二。最前頭的騎將穿著魚鱗甲,腰挎一把雁翎刀,馬鞍後面還插著一桿鑲銅的狼牙棒。身後扛旗的舉著一面繡了金邊的順軍大旗,在風裡嘩嘩直響。

  騎將勒住馬,沖著山上喊了一嗓子。

  「山上的聽著!你們殺了曹半山,劫了黑松嶺,現在被本將的人馬圍了!識相的趕緊滾下來受降,本將饒你們不死!」

  聲音傳到山頂上,丁修聽得直磨牙。

  「這狗日的嗓門夠大。」

  林淵沒理會喊話。他蹲在瞭望石邊沿,把那支新銃平擱在膝蓋上,銃口朝下。

  目測距離。

  從瞭望石到官道上那杆順軍大旗,直線距離大約兩百步出頭。

  這個距離,大明軍械司造的制式鳥銃打出去的鉛子早就不知道飄到哪兒了。就算是三眼銃齊射,也只能在一百步內勉強維持威脅。

  但手裡這支不一樣。

  膛線讓鉛子出膛的時候自旋穩定,射程和精度都能翻一倍。

  理論上是這樣。

  但理論歸理論,從來沒人在實戰里驗證過。

  林淵抬頭看了一眼風向。

  西北風,風力不大。

  他又看了看夕陽的角度,光線從側面打過來,不會晃眼。

  「丁修,給我裝填。」

  丁修從腰袋裡摸出火藥和鉛子,蹲在旁邊手腳麻利地往銃管里灌藥搗實。鉛子塞進去的時候卡了一下,那是膛線的阻力。他使了點勁把鉛子懟到底,抽出通條。

  「裝好了。」

  林淵接過銃,把銃托抵在右肩上。

  肩膀上的箭傷還沒全好,抵著銃托的時候隱隱作痛。他調整了一下角度,讓銃托的受力點偏到鎖骨上。

  宋天機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。

  這是他親手做出來的第一支線膛燧發槍,能不能打出理論上的效果,就看這一銃了。

  山下的順軍騎將等了半天沒聽見回應,有點不耐煩了。他拔出腰間的雁翎刀沖天一指。


  「既然不識抬舉,那就別怪本將不客氣!前隊準備……」

  話沒說完。

  兩百步外的瞭望石上,林淵扣下了扳機。

  咔嗒一聲脆響。

  擊錘砸在鋼片上,白亮的火花崩進藥池。

  引藥點燃,火焰竄入藥室。

  轟的一聲悶響比之前那些銃都要沉悶,銃口噴出的煙霧在夕陽里炸成一團濃雲。

  鉛子順著膛線旋轉著飛出銃管,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。

  兩百步的距離,鉛子眨眼間就到了。

  官道上,順軍騎將舉著雁翎刀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
  他的頭盔從正中間裂開,像被劈成兩半的西瓜,紅的白的炸了一地。

  人從馬背上直直往後栽,砸在身後扛旗的那個旗手身上。

  旗手被砸得一個趔趄,手裡的旗杆沒握住。

  旗杆晃了兩下,朝側面倒下去,正好砸在另一匹戰馬的腦袋上。

  那馬受驚,前蹄揚起來嘶鳴了一聲,把旗杆踩成了兩截。

  繡著金邊的順軍大旗啪嘰一聲摔在泥地里,被馬蹄踩進了土裡。

  官道上的順軍騎兵全愣住了。

  前一息還在喊話的騎將,後一息腦袋就沒了。

  最前排的騎兵看得清清楚楚,自家將軍的頭盔炸開花,血漿濺了一地,連帶大旗都倒了。

  一個騎兵結結巴巴地喊了一句:「將軍死了!將軍的腦袋沒了!」

  這一嗓子在前排炸開。

  離得近的騎兵看見那具無頭屍體,臉色都白了。

  「怎麼死的?箭?還是銃子?」

  「沒看見!什麼都沒看見!山上黑漆漆的,連火光都沒有!」

  前排的騎兵開始往後擠,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。

  中排的騎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被前排的人馬撞得亂了陣型。

  「擋什麼擋!前面出事了!」

  「出什麼事了?!」

  「將軍死了!山上有埋伏!」

  後排的騎兵聽到這話,立刻炸了鍋。

  「埋伏?什麼埋伏?」

  有個小頭目想穩住陣型,剛舉起手裡的刀喊了句「都別亂」,旁邊一個騎兵勒不住馬直接撞在他馬屁股上,兩匹馬同時摔倒,把後面三四個人掀翻在地。

  整支隊伍的陣型徹底散了架。

  又有人喊了一句:「是官軍的重炮!山上藏了紅夷大炮!」

  這一嗓子更要命。

  紅夷大炮的威名在順軍里不是吹的,當初在潼關城下,李自成的前鋒營就是被大炮轟得丟了兩千人馬。

  「紅夷大炮?!那咱們還打個屁!」

  「跑!快跑!」

  騎兵們哪還顧得上什麼軍令,掉轉馬頭就跑,跑得慢的被後面的馬撞倒,連人帶馬滾成一團。

  有幾個小頭目試圖攔住潰兵,但根本攔不住。

  恐慌像瘟疫一樣從前排傳到後排,千餘騎兵亂成一鍋粥。

  不到一刻鐘,官道上的順軍騎兵跑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那具無頭的騎將屍體躺在泥地里,和半截被踩爛的旗杆。

  瞭望石上,丁修瞪大了眼睛,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。

  「兩……兩百步?一銃就把人腦袋打沒了?」

  宋天機的手在發抖。

  不是害怕,是激動。

  他做了十幾年火器,從來沒見過哪支銃能打出這種效果。兩百步爆頭,這已經不是銃了,這是神器。

  「膛線……真的能打這麼遠……」

  宋天機喃喃自語,眼眶都紅了。

  林淵把銃從肩上放下來,吹了吹還在冒煙的銃口。

  「回去再多做幾支。六條膛線太費工夫,先做四條的湊合用。」

  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轉身往山下走。

  「收拾東西,天黑之前撤出黑松嶺。順軍跑了一回,但不保證他們不會再回來。」


  丁修這才回過神來,屁顛屁顛跟在後面。

  「大人,咱們往哪撤?」

  「回軍堡。那地方守著方便,而且陳圓圓還在那。」

  王柱已經在山下集合人手了。

  一百號人加上從坑洞裡救出來的三十多個匠人,攏共一百三十來號。硝石能帶多少帶多少,熬硝的鐵鍋和工具全部打包,剩下帶不走的糧食和雜物一把火燒了。

  隊伍在天黑之前撤出了黑松嶺。

  沒人注意到,在官道東側兩里外的一處土坡後面,幾個穿著灰布短褐的漢子正趴在草叢裡往這邊看。

  為首那個年紀大些,下巴上留著三綹山羊鬍,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
  「看清了?」

  身後一個年輕的灰衣人點了點頭:「看清了。兩百步外一銃打爆順軍騎將的腦袋,連大旗都給帶倒了。」

  「銃聲呢?」

  「不像紅夷大炮,聲音小得多。應該是改良過的鳥銃,但射程遠得嚇人。」

  山羊鬍沉默了片刻,從懷裡摸出一個竹筒,擰開蓋子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,用炭條在上面寫了幾行字。

  紙條捲成細筒塞進竹筒,竹筒綁在一隻灰鴿子的腿上。

  「回去告訴老爺,就說黑松嶺出了件新鮮事。有人做出了能打兩百步的火銃,順軍的騎將都栽了。這人手底下還有一幫軍器局的匠人。」

  年輕灰衣人接過鴿子,雙手一送。

  灰鴿子撲騰著翅膀飛上天,在空中盤旋了一圈,徑直朝著晉北腹地的方向飛去。

  那個方向,有一座占地三百畝的鄭家大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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