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奎越來越覺得這部電影拍得爽。
之前,他做武術指導或者導演,動作戲份常常要用好多替身,用了替身就要切換鏡頭,視覺效果就會大大變差,不光效果不好,節奏和效率也會受到很大影響。可是這部電影不一樣,無論是男主陳桂林,還是警長李灰,又或是越南仔,全都是身手不錯的動作演員,他們的追逐打鬥戲份根本不用替身。
有了這麼好的演員資源,元奎和錢嘉樂非常興奮,想方設法將打鬥戲份設計得精彩紛呈。陳卓、元彪和鄒兆龍打得也很過癮。
唯一有一點不理想的,就是陳卓還沒真正學好收力。打鬥時,他經常收力不及時或者不完全,導致元彪和鄒兆龍受了不少罪,這還是在他們兩人佩戴隱形護具的情況下。
不過他們兩人覺得受罪受得值,因為他們覺得這是他們打得最痛快的一場戲。
真正讓鄒兆龍從心底里佩服陳卓的,還是今天的這場打鬥戲。
今天的戲份是鄒兆龍拿著一把砍刀攻擊陳卓,陳卓全程採取守勢。在這場戲拍攝之前,陳卓、元奎和鄒兆龍商量怎麼打。陳卓說道:「倪星哥,咱們來把大的。我們就在這個固定區域,你全攻,不必顧忌我,相信我,我一定能守得住。你別收力,別收招。把你會的招式全用出來,咱們來個長鏡頭攻防戰。怎麼樣?」
元奎瞪大眼睛:「你的意思是不套招?直接來?」
陳卓點頭:「對。多架設幾個機位,自由打鬥,自由拍攝。怎麼樣?」
元奎和鄒兆龍對望一眼,鄒兆龍說:「這樣做很危險的,我如果用力去揮舞,效果肯定有,但我真的收不住的。」
陳卓笑了笑:「倪星哥,我不是衝動的人。我有把握才會這樣說。旦哥,放心,我可以的。」
元奎想了想,咬牙答應下來。他對陳卓有信心,同時,追求這種極致的真實打鬥,也是動作導演的終極目標。
追逐戲份拍完,機位布置好,陳桂林和越南仔的打鬥戲份開始拍攝。
鄒兆龍舉著砍刀,兩三步上前,刀鋒從右上斜劈而下。陳卓側身閃開,手裡折凳往上一架,順勢往前一推,逼得鄒兆龍不得不退步抽刀。鄒兆龍反應極快,退步的同時刀鋒一轉,改劈為掃,橫取陳卓腰肋。陳卓折凳往下一沉,叮的一聲擋住刀身,兩人同時往側向移步,在狹小的空間裡重新拉開距離。
鄒兆龍不停地進攻,招式就是砍、劈、撩、抹、掃,每一招都帶著刀風,動作又快又狠。他自己不一定有多能打,但他的套路練得特別出色,再加上有豐富的鏡頭經驗,所以他的進攻在鏡頭裡不但力量十足,而且充滿致命的威脅,每一下都好像真的要砍死人似的。
陳卓全程用折凳抵擋。
折凳的方形凳面面積還挺大的,剛好能當盾牌使,他左擋右格,上架下切,腳步挺靈活地在固定區域裡來回走,鄒兆龍每砍一刀,他就用凳面硬接,接著借力反彈,趕緊調整重心,他的動作看著不花哨,不過每一回格擋都正合適。
打到中段,鄒兆龍已經有些氣喘,長時間的無氧運動讓他體力有點跟不上了。他咬牙繼續強攻,一刀直刺陳卓面門陳卓側頭避開,凳面往上一拍,把刀往上盪開,緊接著身體往前一欺,折凳橫掃鄒兆龍小腿。鄒兆龍連忙跳起躲避,落地時步伐已經有些散亂。陳卓抓住這個瞬間,往前逼了一步,鄒兆龍不得不再次揮刀防守。兩人又纏鬥了七八個回合。
打鬥時間來到了一分零五秒。
高強度的全力進攻,讓鄒兆龍的體力到達極限,最後兩招已經有點勉強,動作雖然還是標準,但力量明顯弱了幾分。陳卓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,知道這場戲只能到這了。他用折凳盪開鄒兆龍的手臂,一腳踢中鄒兆龍中門大開的胸膛,將他踢出七八步遠。鄒兆龍踉蹌著退到牆邊,後背撞在牆上,砍刀脫手落地。
元奎趁機喊了聲:「咔!」
周圍那些武行和劇組工作人員,這一分多鐘連大氣都不敢出。聽到元奎喊卡,所有人同時舉手歡呼起來。
實在是太精彩了。以前打鬥戲份,很多時候都是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拍攝,接下來再剪輯到一起。像這種一分多鐘拳拳到肉的長鏡頭,幾乎沒有。就算有,也是幾十年前那種一招一式套好招、一板一眼拍出來的。哪裡像這場戲這樣攻防轉換行雲流水,中間沒有一次停頓。
外行影迷眼裡,這場戲的看點是鄒兆龍。他們甚至會擔心陳卓會不會被鄒兆龍打死。但只要是內行就能看出,陳卓的實力比鄒兆龍高出不是一點半點。全程節奏由他把控著,什麼時候接、什麼時候躲、什麼時候逼、什麼時候讓,每一步都恰到好處。最後那一下,他本來能更早把腳踢出去,可就非得等到鄒兆龍沒力氣了的時候才出手,讓畫面效果達到了最完美的呈現。
這場打鬥戲份結束後,今天的拍攝也完成了。
梅艷芳卸完妝走過來,問陳卓:「卓仔,今晚我們去蘭桂坊唱歌,你去不去?」
陳卓問:「幾點?」
梅艷芳說:「大約九點多鐘。」
陳卓看了看表,現在還不到六點。去關秀媚那連吃飯帶吃她,頂多三小時。紙條上關秀媚的住處離蘭桂坊也不遠。他想了想,點頭道:「行,我可能晚點過去,過去之後給你打電話。」
梅艷芳靠近陳卓,壓低聲音:「衰仔,你不會是要去找關秀媚吧?」
陳卓用手推開梅艷芳的臉,嫌棄地說:「八婆,走開。」
梅艷芳切了一聲走了,走了幾步回頭說:「別忘了,到時候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認識。」
陳卓答應了一聲,坐在那卸妝。
卸完妝,離開劇組,打了個車,直奔關秀媚住處。半個多小時後,計程車抵達中環西部一棟公寓。陳卓按照地址上了十樓。
關秀媚租住的公寓不太大,不過她一個人住還是很舒服的。陳卓到的時候,她已經煮好飯菜了。聽到敲門聲,她走過來開門。
陳卓看到開門的關秀媚身穿一條單薄的淡藍色睡裙,神情嫵媚地看著他。他眼前一亮,大姐姐果然懂事,不像小姑娘一樣遮遮掩掩。他揚了揚眉毛,走了進去,關上門。
關秀媚直接摟住陳卓的脖子,眼角含媚:「吃飯?還是吃我?」
————接下來,就是無趣的三小時。——---——
九點鐘,陳卓準備去蘭桂坊赴約。
他本來沒打算在這裡過夜。都是成年人,互相解決一下需要,沒必要進一步發展。不過關秀媚可有點食髓知味,難得吃得這麼好,她還想多吃幾次,所以央著他玩完了再回來。
陳卓穿好衣服,說道:「我約了阿梅姐他們一起去蘭桂坊唱歌,要不然你跟我一起過去?到時候再回來也行。」
關秀媚無力地擺擺手:「我現在連手指頭都不想動,你還是自己去吧。門口掛著的鑰匙你拿一把,如果今晚回來的話就自己開門。」
陳卓答應了一聲,拿了鑰匙,穿好衣服下樓,打車去了蘭桂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