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應對

  蔡健翔現在的職務是警察總部O記高級警司。所謂的O記，就是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，主管的正是社團調查。這個部門在香江警隊裡名頭極響，權力也極大，專門盯著那些社團的頭頭腦腦，手上掌握著無數人的把柄和命脈。

  蔡健翔的父親和陳卓的爺爺是新一軍戰友，那是在遠征軍中互相擋過槍的交情。當年在緬甸的叢林裡，兩個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，一個背著另一個走了一夜才找到部隊。後來失散多年，沒想到在香江又重逢了。

  戰友之情，又加上都是躲避內戰而流落到香江來的。所以，兩位老人雖然地位已經是天差地別，但仍然毫無隔閡，連帶兩家也成了通家之好。陳卓的爺爺在世的時候，逢年過節兩家必定要聚在一起吃頓飯。

  後來爺爺走了，陳卓每年仍會去蔡家住上幾天。一直到現在，蔡健翔的父親病重臥床，陳卓自從從澳門回來也去看望了好幾次。

  蔡健翔得知陳卓準備當演員，他挺高興的。這畢竟也是條正路。比起陳卓那個死鬼老爸當年走的路，演戲總歸是乾淨體面的。所以當陳卓昨天打電話請他幫忙解決張白之被威脅的事情時，蔡健翔很痛快地答應下來，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把事情解決了。

  陳卓之所以幫著張白之解決麻煩，倒不是對她還余情未了。他只是不願意看到東蘭把張白之這棵搖錢樹簽下。在自己成長起來之前，他自覺是沒有能力從商業上擊敗永勝的，但他必須想方設法拖慢永勝的發展速度。每拖一年，他的勝算就多一分。

  等到他成長起來，就是他和永勝決戰的時候。別覺得陳卓中二，雖然他是穿到原身身上的，但是原身的記憶和感情還是影響著他的。如果他不能打垮蔣家，那他的念頭就不會通達。

  他對記者說的那番話，就是為了讓東蘭的如意算盤落空。永勝的財務狀況現在並不樂觀。自從爛口發，周星持和李傑特等人合約到期離開，再加上杜琪峯獨立出去成立公司，永勝投資的很多影片都處於虧本狀態，能收回成本的就算是不錯的了。

  今年，永勝僅有的一點盈利依靠的只是舊片的版權。新電影只能靠承接銀河映像的發行賺點發行費用。在這種情況下，東蘭才把主意打到張白之身上，想憑藉這件事招攬這棵搖錢樹。

  陳卓篤定永勝沒辦法用私底下的方式對付自己，他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在電影上狙擊自己。這一點，陳卓並不害怕。他對自己的電影有信心。

  當晚，蔣家。

  蔣生和東蘭正在吃晚飯。




  東蘭去接起電話。電話是永勝的職員打過來的，語氣有些緊張，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東蘭聽了一會兒，臉逐漸沉了下來，重重地放下電話。

  蔣生奇怪地問：「怎麼了？誰的電話讓你這麼生氣？」

  東蘭走回餐桌旁坐下，語氣壓著火：「公司打過來的。說是有個叫陳卓的演員對記者說了些我們的壞話，讓我招攬張白之的計劃落空了。」

  蔣生更好奇了，放下筷子：「陳卓是誰？」

  東蘭道：「一個剛出道的小演員，好像是鷹黃剛投資了他的新電影。還沒上映，一點名氣都沒有。」

  蔣生皺眉說道：「一個還沒作品的小演員敢打亂我們的計劃？是他的想法還是老總的想法？難道他也想簽張白之？」

  東蘭有些驚訝地看了看蔣生：「不會吧，就算他想簽張白之也不會這麼不講規矩吧？」

  蔣生想了想，覺得這不像是老總能做的事。他是生意人，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，不會為了一個明星跟蔣家翻臉。應該就是那個小演員自己的問題。他說道：「你先別急，找人去查查這個陳卓到底是什麼底子。按說一個小演員絕對不敢和我們叫板的。」

  東蘭點頭：「好，我一會就安排人去查一下。」

  兩人停下話題，正準備再吃飯，電話又響了。東蘭再次去接電話，說了幾句後捂著話筒對蔣生說道：「阿強，戰偉找你說話。」

  蔣生立刻放下筷子走過去接起電話。蔣戰偉是蔣炎的兒子，是如今新記的掌舵人，他本人還是香江的大律師，在法律界很有地位。在蔣家，他的話蔣生是必須要聽的。

  接起電話，聊了一會兒，蔣生臉色有些沉。放下電話後更是飯也不吃了，坐在沙發上沉思。東蘭有些奇怪，走過去坐在他身邊：「怎麼了？戰偉說什麼了？」

  蔣生嘆了口氣，靠在沙發上，目光有些發散：「陳卓這個人不必去查了。剛才戰偉跟我說的就是陳卓的事情。陳卓的父親叫陳昌年，當年和新記是對頭。八四年的時候他死了，新記也因為他的死被很多人針對，包括警方。大哥當年也是因為這件事被O記盯上，大哥小心謹慎了三年，還是被O記抓到了些證據被關了兩年。」

  東蘭安靜地聽著，她嫁入蔣家這麼多年，只知道蔣家生意做得大，但以前的那些事，蔣生很少跟她細說。

  蔣生繼續說道：「現在陳卓入行，是鄧光容和陳輝敏帶著的。他們當初和陳昌年交情非常深，陳輝敏還是陳昌年的結義兄弟。據戰偉說，香江警務處總部O記的高級警司和陳家也頗有淵源。那位警司剛才給戰偉打了個電話，明確告訴他，合法手段他不管，但要想搞小動作，他絕對不允許。」

  蔣生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：「戰偉的意思很明確。你一會打電話給相熟的媒體，淡化這件事的影響。至於陳卓，不要去動他。既然人家說了合法手段他不管，那我們就用合法手段。你吩咐公司，去打聽陳卓的電影質量，確認上映日期，我們用電影狙擊他。搶院線，搶排片，用合法手段趕絕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