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汶希撇撇嘴，不去理會他這個自戀狂。但她心裡知道，陳卓剛才在課堂上念台詞的時候，全班女生的眼睛都直了。那個叫姚塵的女生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，也有些說不清的驕傲。這個男人是她的——至少今晚是她的。
現在京城沒人認識他們倆，倒是也自在。他們倆沿著北三環一直逛到晚上，路過一家路邊攤，陳卓買了兩串糖葫蘆，霍汶希吃了一顆，酸得直皺眉頭，但還是把整串都吃完了。兩人在外面吃完晚飯才回酒店，把施南生直接忘在了腦後。
走到霍汶希房間門口，霍汶希沒有開門，回頭咬著嘴唇看著他。那雙眼睛裡有猶豫，有期待，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。陳卓哪裡還能不知道她的意思。他伸手拿過她的房卡，打開門，把她推了進去，接下來自己也跟著進了房間，用腳關上房門。
手卻已經抱起霍汶希，往床邊走去。
沒有營養的一個小時過去了。
剛緩過神來的霍汶希倚靠在陳卓懷裡，蹭了蹭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抬頭看著他，問：「卓哥，你覺得這次中影會怎麼對待咱們這部電影？」
陳卓想了想，手指不自覺地在她肩頭畫著圈，「很大概率會特事特辦，走分帳模式，可能得在出品方里加上中影的名字，具體怎麼操作，就看明天的結果，」
霍汶希眼前一亮，興奮道：「真的能走分帳？」
陳卓看了看她，好笑道：「你高興個什麼勁？分帳也分不了多少錢的。現在內地沒有統一的院線，電影院分屬各地層層管理，票房瞞報現象十分普遍。分帳說是製片方能拿百分之三十五，實際上能拿到百分之二十就不錯了。」
霍汶希失望道：「這麼少啊。那卓哥你覺得我們這部電影在內地能有多少票房？」
陳卓說道：「那就要看我今天的話起了多大的作用了。如果宣傳得當，各地可能會組織各個單位或者那些接觸過異端的人包場看電影。這樣的話票房就會大幅度提高，五千萬、六千萬都有可能。但如果沒有這些的話，可能頂多兩三千萬的樣子吧。」
霍汶希心裡默算了一下，喜道：「那也比賣拷貝賺得多多了。還是卓哥厲害。」
陳卓：「切，再厲害還不是被你老牛吃了嫩草。」
霍汶希氣得一個翻身坐在他身上：「敢說我是老牛，那我就吃給你看。」
又是樸素的一個小時過去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施南生敲響霍汶希的房門。陳卓打著哈欠開開門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身上只套了條長褲，上身光著，肩膀上還有幾道明顯的指甲印。
「大阿姐，不用這麼早吧。」
施南生看到開門的是陳卓，心想果然不出所料。她沒好氣地道：「快回你自己房間好好收拾一下。上午陪我去見一個人。」
陳卓「喔」了一聲，拿著自己的衣物，趿拉著拖鞋準備回自己房間洗漱。
「Mani呢？」施南生故意問
陳卓在走廊那頭遠遠地回了一句：「還在睡呢，昨晚睡得晚。」
施南生「哧」地一聲笑出來，瞅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說道：「我還不知道你們睡得晚？這酒店隔音一點都不好。老娘TM聽你們直播到了半夜。」
陳卓嘿嘿笑了笑，趕緊鑽回自己房間，把門關上了。身後傳來施南生的笑聲。
上午十點，五洲大酒店
施南生帶著陳卓和霍汶希穿過大堂，往右手邊的棕櫚苑酒廊走去。酒廊里人不多，鋼琴曲從角落的三角鋼琴里流淌出來，混著咖啡的香氣和低低的交談聲。陳卓掃了一眼，目光很快鎖定了靠窗那桌，有兩個人已經坐在那裡，正朝他們招手。
施南生點了點頭，領著兩人走過去。
陳卓認識剛從座位上站起來的兩個人，左邊那個，身材中等，面容和善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笑起來帶著點兒害羞的書卷氣，穿著一件深色夾克，裡面是白色襯衫，扣子扣得十分整齊，整個人乾淨得就像一杯溫開水，他是李安，右邊那個，精瘦幹練，面容消瘦，顴骨高高的，一雙眼睛特別亮，好像能把人看穿，他是袁和平，八爺。
李安笑著上前兩步，主動和施南生握手：「施小姐，你好。好久不見。」
施南生也笑著伸出手：「李導演，你好。八爺好。」
袁和平呵呵笑著點了點頭，說道：「施小姐，好久不見。來來來，坐下聊。」
施南生沒有急著坐，先側了側身，把陳卓和霍汶希讓到前面：「李導演，八爺，我給你們介紹一下。這位是陳卓，這位是霍汶希。」
陳卓禮貌地微微欠身：「李導演好，八爺好。」
霍汶希也微笑著打了招呼。眾人這才落座。李安招呼服務員過來，三人各要了一杯咖啡。陳卓要了凍檸茶，霍汶希點了熱奶茶。
袁和平一坐下就上下打量陳卓，目光從他的肩膀掃到手腕，再到放在桌上的那雙手。他是練家子出身，看人先看骨，看骨便知功夫深淺。眼前這個年輕人肩架寬厚，手臂修長，指節粗大，掌緣有繭，是長期練拳和握兵器的痕跡。他點了點頭，開口問道：「卓仔的功夫是家傳？」
陳卓微笑點頭：「是的，八爺。先祖是魯東人，家傳的魯東地方拳種。鄉下把式。」
袁和平呵呵笑著搖頭：「你這如果算鄉下把式，那我們就成了幼童舞劍了。我看過你拍的視頻了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看得出來，爐火純青。你這麼年輕，能把功夫練到這個火候，實在是難得一見。」
他說話慢慢悠悠的，但語氣里肯定的分量可足了，陳卓心裡一暖，八爺在動作設計領域的地位，說一句泰山北斗一點都不為過，能得到他這麼個評價，比得啥獎都強。
李安也說道：「收到你那份錄像帶的時候我們還在西疆呢。八爺自從收到開始，幾乎是每天都得看幾遍，邊看邊稱讚。陳卓，你現在在我們劇組的名氣快要比我都大了，全都是八爺替你宣傳的。」
眾人都笑了起來。陳卓擺手道：「八爺過譽了，我就是從小練得苦一點，沒什麼了不起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