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哈欠的姚塵看了看身邊的人，咦了一聲：「你們倆是來蹭課的？」
陳卓笑著點了點頭：「來湊熱鬧的。」
姚塵點頭，邊從包里掏教材邊說道：「那你們運氣不錯，今天是許老師的課，她不太在乎有人蹭課。」
說著，她又看了這兩個人幾眼，覺得這兩個人的外形條件比較好，尤其是這個男生，比他們班任何男生都要帥，五官硬朗，肩膀又寬，個子又高，除了帥，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陽剛之氣，跟學校里那些奶油小生完全不是一個路數。而他旁邊的女生明顯要成熟點，五官挺精緻的，氣質比較幹練，更像是演員或者高級白領，不是學生，
她饒有興趣地對霍汶希說道：「你已經畢業了吧？是演員嗎？」
霍汶希朝她笑了笑，搖了搖頭。她還要再問，老師已經來了。姚塵趕緊坐直聽課。
這節課是台詞課，任課老師名叫許曉丹，她同時也是1999級表演班的班主任。她站在講台上一掃，整個教室的動靜盡收眼底。她這節課講的內容是獨白氣口。
陳卓一聽要講台詞，興趣立即就來了。上輩子陳卓從小練習過京劇，倒倉失敗後才對話劇感興趣。後來在做影視切片分析之餘，也在當地話劇團打過醬油，演過幾個小角色。
但那些小角色台詞也不會太多，所以他在拍《周處除三害》的時候，台詞還是有點費勁的，有時候明明表演情感都到了，可台詞太乾巴，傳不出感情來，元奎還專門給他加了幾場沒台詞的戲，就為了發揮長處避開短處，沒想到今兒來蹭堂課，居然蹭到台詞課了。
陳卓聽得饒有興致，整個人往前傾著，一個字都不想漏掉。霍汶希可有些犯困了。今天中午因為菜品太辣，她吃得米飯比較多，現在有點暈碳水。再加上台上用普通話授課，對她來說略有些麻煩，聽幾句就得在腦子裡轉一圈才能理解。於是，頭開始一點一點地，犯起困來。
許曉丹火眼金睛。剛進教室就發現教室里多了兩個生面孔，一開始她以為是別的專業學生過來蹭課。但看著陳卓那出色的條件，比他們班所有男生都要好，就有些好奇起來，也多加了幾分關注。現在看到旁邊那個女人開始在她的課堂上犯困，就有點不高興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停下講課：「我們學校呢，學風開放，也不介意外專業過來蹭課。但是呢，打著蹭課的名義談戀愛可就有點過分了。後面那位女同學。」
聽著許老師說的話，陳卓暗自好笑，踢了霍汶希一腳。霍汶希一個激靈，抬頭看向前方，正好與許老師的視線對上。
許老師說道：「對，就是你，同學。來蹭課不要緊，但你來我課堂上陪男朋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？」
霍汶希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。她站起來，費勁地想用普通話解釋，但她的普通話一著急就更說不利索，只能囁嚅道：「sorry呀，實在對唔住。我……呃……」
事情說到這個點，又有點卡殼，她斜著眼睛看陳卓，看見他在那壞笑，氣壞了就擰了他一下，還拽了拽他的袖子，希望他幫自己解釋一下。
陳卓呵呵笑著站起身來：「對不起啊許老師，她是陪我過來的。她的普通話不太好，聽和說都有點費勁，所以失禮了，抱歉抱歉。我也不是貴校的學生，只是慕名而來，正碰上上課，我就厚著臉皮來取取真經。」
他一站起來，一米八八的大個頭，肩寬臂長，站在教室後排像一棵挺拔的白楊。長相陽光帥氣，眉宇間帶著一股武人的英氣，惹得回頭看的女生「哇」的驚呼，還有好事的大聲喊了一句「好帥喔」。
許曉丹看著這個大男孩，愛才之心更甚。她笑著點頭：「行吧，沒事。既然她聽不懂普通話就趴下睡會兒。不過可得看好了你的女朋友，沒看見我們班女生眼睛都放光了嗎？」
一陣調侃引得同學們哈哈大笑，陳卓也笑了起來。許曉丹繼續說道：「那同學你叫什麼名字，哪個學校的？有沒有興趣來北電上學啊？」
陳卓說道：「老師，我叫陳卓，已經不上學了，已經開始工作了。和諸位未來也或者是同行，我現在也是個演員，只是還沒有作品上映。我們都是香江人，想著既然來到京城，趁機來北電見識一下，看看華語電影的人才搖籃。」
許曉丹一聽，拍手道：「聽聽，同學們，你們聽聽。人家香江人，普通話說的比你們很多人都利索。姚塵，你咧嘴笑什麼？沒說你是吧？給你布置的作業完成了嗎？」
姚塵連忙低下頭，假裝翻課本。許曉丹和藹地對陳卓說道：「陳卓同學，請坐吧，放心聽課就行。有哪裡聽不明白的，單獨問我。如果你對台詞課感興趣，等下課我給你一份資料，還有磁帶。你聲音很不錯，堅持練習就好。」
陳卓笑著說道：「那就謝謝老師了。」
許曉丹擺擺手：「甭客氣，一看就知道是個上進的孩子。馬原你撇什麼嘴吶？哪像你啊，到現在了還一嘴京腔。普通話能和京腔一樣嗎？」
那個被點名的男生縮了縮脖子，教室里又響起一陣笑聲。
一節課結束後，許曉丹特別關注陳卓，還讓他上台和別的同學念了幾段對白，陳卓也不害怕，站起來走到前邊，拿著稿子念了一段《雷雨》里周萍的獨白，他的聲音條件真的挺好，中氣很足，音色也厚實，雖然節奏和重音還有點兒問題，不過那股氣勢已經有了。
許曉丹站在旁邊聽，等他說完，點了點頭，接下來開始糾正：「你這個『我』字拖得太長了，氣息要收住。還有『恨』那個字，不要咬那麼死，要放出去，讓聲音炸開，但又不能太滿。你再來一遍。」
陳卓照做了一遍，果然好了很多。許曉丹又讓他練了兩遍，這才滿意地點頭。一節大課上下來，陳卓覺得收穫還不小。等下了課，許曉丹把陳卓叫到辦公室，交給他一份台詞鍛鍊文本和磁帶，囑咐他認真練習，並和陳卓交換了聯繫方式，讓他有疑問儘管給她打電話。
陳卓多次表達了感謝，才和霍汶希一起離開北電。
走出校門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。路燈亮起來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霍汶希用看待怪物的眼光看著他。
陳卓問：「看我幹嘛？」
霍汶希：「看你哪裡招人喜歡了，為什麼人家老師對你那麼好啊。」
陳卓切了一聲：「哪個老師不喜歡天才學生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