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陳卓和梅艷芳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台北中正機場。
龍翔影業派了一位姓吳的發行經理來接機,接到兩人後,吳經理一邊幫忙拉行李,一邊說已經安排了晶華酒店的房間。
陳卓擺了擺手:「吳經理,麻煩幫我把房間換到西華飯店。」
吳經理愣了一下。晶華是台北數一數二的大酒店,龍翔訂的時候也是表達了對他們二人的重視。西華雖然也不錯,但檔次略低一些。不過他只是個執行層的發行經理,客人既然提了要求,他也沒多問,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,幾分鐘就搞定了。
到了西華飯店辦好入住,龍翔影業和華視、中視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樓下等著了,大家在飯店的咖啡廳坐下,聊了聊接下來幾天的錄製時間,還有一些要注意的事情,台灣綜藝節目的節奏跟香江不太一樣,主持人也放得更開,工作人員交代了不少細節。
梅艷芳聽著聽著就不住地點頭,陳卓表面上看得很認真,心裡頭卻在琢磨別的事情。
這次提前來台北,他有別的安排。梅艷芳也要和幾個台灣的老朋友聚個餐,兩人在飯店大堂分開,各忙各的。陳卓乘坐飯店提供的車,前往陽明山。
他這次過來,是拜訪一位長輩。
陽明山仰德大道二段,銘園。
陳卓在門口下了車,手裡拎著一份包裝挺樸素的禮物,走到一棟獨棟別墅跟前,按了門鈴,別墅藏在樹蔭里,院牆挺高,從外面只能看到三樓的斜頂和一大片密密的樹冠。這裡的私密性很好,很多以前從香江跑到台灣來的探長以及勢力首腦,都會選擇在這裡買別墅。
喇叭裡面傳出一個年輕的女聲:「哪位?」
陳卓道:「你好,我來拜訪詹子祥叔父的。我叫陳卓。」
那邊安靜了一下,女聲又傳了出來:「稍等。」
隨著咔噠一聲,門鎖打開了。陳卓推門走了進去。院子比他想像的要大,一個花壇占了大半面積,幾株山茶開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落在石板路上。繞過假山噴泉,一棟三層的別墅門前,有個女孩在等著。
那女孩站在門口好奇地打量他,她大概十七八歲,扎著馬尾,身上穿的白T恤和牛仔褲十分簡單。
陳卓朝她點了點頭,還沒來得及說話,門內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。一個老人從裡面走了出來。他年近六十,身材枯瘦,但精神很好,看到陳卓高大的身影,老人哈哈大笑著迎上來。
「阿卓啊,幾年不見,又長高了!來來來,快進來。」
陳卓緊走幾步,上前深深鞠了一躬:「祥叔,我來看您來了。」
這個老人叫詹子祥,也是香江人。是陳卓老爸陳昌年的至交。當年陳昌年扎職紅棍,詹子祥陪綁白紙扇。之後幾年間,他輔佐著陳昌年打下大半個尖東。可惜後來他得罪了一位太平紳士,被香江警方搜集了罪證發出通緝。
詹子祥也是非常警醒,提前跑路到了台灣。在某位身價幾億的探長的幫助下,在台灣重新做了一番事業,現在也算一個富家翁。
陳卓去奧門讀書後,詹子祥特意去了兩次奧門,一是為了去看他,再者也想接他來台灣。不過陳卓拒絕了。他還是喜歡香江、奧門,不願意跑到台灣去。
這次陳卓宣傳電影來台灣,自然要登門拜訪一下。畢竟,自己做了正行,在這些長輩看來,就已經是有出息了。況且,自己公司的理想掌控人選,也在這裡。
來到客廳坐下。客廳很大,裝修偏中式,紅木家具配著水墨字畫,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。陳卓把禮物遞過去:「祥叔,這是我前段時間去內地搞到的龍井,拿過來給您嘗嘗。」
詹子祥笑著接過來,湊到鼻尖聞了聞,點了點頭:「好茶。阿卓有心了。聽你電話里說,現在也開始拍電影了?」
陳卓笑著點頭:「祥叔,這不是您和敏叔一直揪著我,讓我走正道嗎。」
詹子祥感慨地點頭:「就應該走正道。當年我和你老爸如果不是真吃不飽飯,也不會走到那一步。我們倆從小在碼頭長大,看慣了你爺爺他們那一輩人為了一船貨物的搬運權而和人爭鬥。打完了架,一瘸一拐的再去扛大包。我還好,跟著碼頭貨棧的東家少爺讀了兩年書,你老爸是一天書沒讀過。長到十三四歲,感覺能幹活了,碼頭上卻又多了很多機械。連扛包的活都找不到了,不去混社團,還能怎麼辦呢?」
剛說到這,他又擺了擺手,呵呵笑道:「哎,人老了,總喜歡囉嗦。噢,對了,給你介紹一下,這算是你的妹妹,叫詹小柔,是我的養女,小柔,他是你陳卓哥,記住,以後對他要像親哥哥一樣,知道了嗎?」
詹小柔乖巧地喊了聲:「卓哥好。」
陳卓笑著答應一聲,看著眼前這個女孩。大概一米六五的身高,身材比例非常好,相貌有點像上輩子一個叫趙露思的女明星,但臉蛋沒那麼圓潤。看著挺乖巧,但陳卓可以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一絲狡黠,心中暗想,這應該也不是個安分的主。
陳卓對詹子祥說道:「祥叔,滬寧哥的腿怎麼樣了?」
詹子祥的獨子詹滬寧,比陳卓大五歲,從小就非常聰明。詹子祥跑到台灣安頓下來後,把他也接到了台北。
在台北,他展露出非常高的讀書天分。十七歲就去了卡內基梅隆大學讀軟體工程,在學校的時候,他還順便修了金融量化,算是挺厲害的天才型學霸。可惜,前年在紐約出了車禍,命是保住了,但雙腿卻再也站不起來了。曾經的天之驕子,在癱瘓後再也不願見人,乾脆離開美國,回到台北躲了起來。
詹子祥嘆了口氣,搖搖頭,臉上的笑容褪去大半:「還是躲在房間不怎麼出來。飯也不好好吃,醫生的話也不聽。整個人都廢了。」
陳卓遲疑了一下,還是說道:「祥叔,我這次來台北,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,就是想勸滬寧哥出山,去香江和我一起組建一家公司。您覺得如何?」
詹子祥神情為之一振,轉瞬又搖頭嘆息:「阿卓啊,如果你能勸動他出去做事,就算讓他去做鐘點工,我都樂意。我攢下的那點東西,足夠他這輩子用了。但總待在家裡,人就廢了。我都擔心哪一天他走到我前邊。阿卓,你去勸吧。能勸動,就讓他跟你去香江。」
詹小柔的眼睛裡也流露出一些複雜的情緒,她也擔心著大哥的情況。可是,大哥從小就對她比較冷淡,這兩年來,無論自己多麼細心地照料,換來的都是冷漠相對。現在聽到陳卓想請大哥出去工作,她也想知道大哥會不會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