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蔣家還是想舉辦個首映式的。但杜琪峯要臉,覺得自己的影片雖然很好,但畢竟只是個二百多萬的小製作。這種小製作還舔著臉去辦首映式,杜琪峯覺得丟不起那人,所以嚴詞拒絕了。蔣家也無奈,只好看著陳卓這個小子小人得志。
因為梅艷芳的緣故,劉福榮、張雪友、談詠麟等人也前來祝賀,給足了陳卓面子。最熱鬧的還得是張國容,他還帶著那幫麻將天團的王非、劉佳翎等人來了。
走到陳卓面前,王非清了清嗓子:「阿卓啊,我聽阿梅說過了,那次你確實決戰到天亮了,我們認輸了,賭注我們找機會兌現。沒看出來啊,打麻將雖然憑的是運氣,在那方面還挺有實力啊。」
陳卓翻了個白眼,撇嘴說道:「我都不惜的說你,打個麻將就跟搞慈善似的,捐款多少純看打多少圈。就你那水平,還敢說我打麻將憑運氣?」
王非不出意外地又翻了,露胳膊挽袖子就要和陳卓拼命。劉佳翎忍著笑往裡拖她,她扭頭還喊道:「姓陳的,你別跑,下次麻將桌上既決勝負,也分生死。」
眾人哈哈大笑。張國容笑道:「阿卓,你現在已經是阿非的生死大敵了,你自求多福吧。」說完,摟著陳卓的脖子悄聲道,「你這個混小子,剛把兵兵拿下,轉頭又跟Kelly官宣了,你讓兵兵怎麼辦?我告訴你啊,在劇組裡我可看到人家哭了。」
張國容現在正帶著樊兵兵在拍《槍王》,說起來也是張國容足夠給力,愣是給樊兵兵要了個女主,這讓陳卓著實沒想到。陳卓笑著說道:「容哥,放心吧,沒問題的。我純粹是為了捧她起來,我們之間不牽扯感情的。你看著吧,樊兵兵的內心,無比強大,強大到你想像不到。」
張國容道:「小心玩火自焚啊,衰仔。人要有節操啊!」
說著,和眾人打了招呼,也進去了。
紅毯進行了半個多小時,洪金寶出現在紅毯上。和他一起來的,正是程龍。洪金寶來,陳卓並不意外,不過程龍過來倒是他沒想到的。眼下這個時間段,他應該剛拍完《上海正午》不久。儘管沒想到,陳卓還是上前說道:「寶哥好。」
洪金寶笑道:「阿卓,來,給你介紹一下。不介紹你也應該認識,程龍,你們年輕一輩都叫他大哥,你也這麼叫吧。阿龍啊,這就是阿卓,陳卓。這個年輕人身手犀利得很啊,比我們都要強。」
陳卓笑著和程龍握手道:「大哥好,別聽寶哥誇我,也就是會幾下莊稼把式。」
程龍哈哈笑著說道:「大師哥說話肯定沒錯的。阿卓,有空來我成家班玩玩。聽說你設計了一種新型威亞衣,到時候一定要讓我見識一下啊。」
陳卓爽快道:「沒問題。到時候我親自給您演示一下。」新型威亞衣和新式威亞軌道設計,應該才是程龍出現在這裡的主要原因。這些東西出了劇組一文不值,但在劇組武行手裡,就是他們最重要的夥伴和保障。所以,由不得程龍不重視。
聊了幾句之後,幾個人便被陳卓禮讓了進去。程龍一露面,那些記者立馬就興奮了起來,說實話,《尖峰時刻》大獲成功之後,程龍在香江的地位已經是獨一檔的存在了,《周處除三害》的首映式他願意來參加,這一點讓記者們馬上對這部電影多了幾分重視。
晚上八點整,施南生代表劇組上台簡單講了幾句話,就開始了正片播放。
《周處除三害》的劇情和原版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背景換成了香江,去掉了公路片元素。影片一開始的葬禮刺殺,就引起觀眾們強烈的觀影興趣。和現在主流的子彈打不到也打不盡不同,也沒有慢動作,有的只是人群中上前從容出手,以及在紛亂中冷靜補槍。
這種處理方式把男主陳桂林那種特別冷靜、心理素質很強的特點表現了出來,也說明了他本質上就是個亡命之徒,不把規則和生死放在眼裡,什麼都不怕,與此同時也能看出他對自己的身份有很深的執念,特別想被人注意到。
在座的人都是內行,開頭一看就知道這部戲有戲。尤其是王晶,他看到開頭就眼前一亮。劇本他是看過的,當時就覺得這場戲設計得挺好。但陳卓把畫面拍出來後效果會這麼震撼,這是他沒想到的,這也讓他更認真了。其他人也一樣,很多人坐直了身子,細心觀看這部影片。
元彪飾演的警長李灰以及幾位警員開始追趕陳卓。陳卓開始在複雜的地形上閃轉騰挪,跑酷的動作發揮得淋漓盡致。身後幾位警員追得很辛苦,也很狼狽。而主要笑點在元彪身上。
別人費勁攀爬過鐵網,他打開門走過去了。別人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爬上房頂,他往旁邊一看,踩著梯子上去了。整場追逐戲份有著強烈的對比,一邊是陳卓行雲流水的跑酷,一邊是元彪從從容容,另外則是警員們連滾帶爬的狼狽。
追逐戲結束,就是陳卓和元彪的對打。因為不是寫實風格,再加上剛才的追逐戲份鋪墊,這場打鬥設計成雙方都以靈巧招式對打,也捨棄了警長被戳瞎眼睛的劇情,而是將元彪踢下樓梯後,陳卓利用跑酷完成了一個極限三連跳得以逃脫。
開頭高潮戲份結束後,開始了一段文戲,接下來接上陳桂林對戰越南仔的戲份。這場戲份也是跑酷和打鬥相結合。跑酷部分主要是樓梯間的翻越,以及跳窗盪繩等幾個片段。但就是這幾個片段,讓台下觀眾們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動作模式。
說起來,跑酷這種形式的形成和程龍肯定是分不開的,因為很多動作的啟發便是程龍的電影。不過程龍的電影講究的是靈巧和搞笑,而後來跑酷之所以流行開來,是因為除了靈巧之外,多了一項流暢。跑酷的動作講究的是行雲流水,翻越障礙毫無滯澀,一氣呵成。
所以當一系列動作放到銀幕上,給大家帶來強烈的臨場緊繃感,讓人心跳加速。而動作連貫起來之後,又讓人有了自由和掙脫束縛的爽感。整套動作充滿力量感和身體美感,與此同時其他武行和男主相互追逐,更帶來速度感和壓迫感。看的人手心冒汗,又覺得有了衝破一切束縛的輕鬆和痛快。
程龍看著銀幕上的畫面,表情逐漸嚴肅,陳卓的事他早就聽說了,不過一直沒放在心上。香江這地方,哪年不出三五個冒頭的新人,可有哪個能到自己的高度。這次過來,一是給洪金寶和梅艷芳面子,二是衝著陳卓手裡那件新型威亞衣來的。
但是,電影看到現在,程龍心裡有了幾分危機感。這個年輕人展現出來的東西太先進了,也太成熟了。如果只是動作戲拍得好倒也沒什麼,關鍵在於這部電影裡商業片的節奏表現得非常好。
《尖峰時刻》成績很不錯,《上海正午》也拍完了,感覺上還可以,不過有一件事他心裡很清楚,自己已經很難再拿出更多的新鮮內容給觀眾看了。
像《超級警察》那種強度的動作戲,他以後是拍不出來了,《我是誰》里的搏命也已經拼到頭了。接下來他能做的,也就是讓動作戲更有意思一點,再把電影的喜劇節奏做得更好一些,至於陳卓那種行雲流水的動作戲,他是再也做不出來了。
劇情繼續,接下來和鄒兆龍飾演的越南仔的打鬥戲份,直接讓洪金寶和程龍有些坐立難安了。一個一分鐘的長鏡頭,鄒兆龍手拿砍刀,刀刀不離陳卓要害,陳卓每次都是險之又險地躲避和遮擋。
這種搏命的打法居然能一鏡到底,程龍和洪金寶都看愣了。洪家班之前跟洪金寶匯報過,可他也沒想到鏡頭裡這場戲能打得這麼精彩。現在的動作片,動作節奏越來越快,一般都是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磨,一點點剪開再拼回去,像這樣一鏡到底,做起來實在太難了。
等到越南仔被擊殺,程龍才長舒一口氣,扭頭輕聲對洪金寶說道:「大哥,你說的沒錯,這年輕人,犀利得很。」
洪金寶點了點頭,眼睛卻沒離開銀幕。
到了劇情最後一段也很出彩,任達華演異端尊者,在邪惡和偽善之間來回切換。他的微表情讓觀眾看得挺過癮,而等到陳卓翻出那把埋在地里的手槍開始處決式點殺的時候,整個影廳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開頭和結尾這兩個設計,看著讓人心裡發涼。不過,陳桂林動手之前擲聖杯,還有子彈卡殼之後放過了那個膽小的人,說明他內心已經改變了。與開頭的模式規則和生死相比,結尾處的陳桂林更像是一個果斷決絕的行刑者,懲治邪惡的同時,也饒恕了那些悔過者。
隨著陳桂林自首後對著鏡頭的笑容,影片結束。影廳中沉默幾秒,響起熱烈的掌聲。
主創上台致謝。此時的首映禮沒有幾年後的那種宣傳意識,只是單純的致謝,以及後續宴會的邀請。當然,也安排了一些記者對明星觀眾們進行採訪。
大家都很給面子,在記者面前說了很多好話。尤其是王非、張國容和程龍。
王非每次說話都挺讓人意外這一點,記者是知道的,原本還想著能不能套出點不好聽的話來。結果王非接受採訪時說:「這真是部好電影,今天之前我還覺得阿卓太年輕,肯定不怎麼靠譜。但今天我才真正認識到他的厲害,電影太棒了,無論是動作還是情節,都是我這幾年看過的最棒的一部電影。我現在非常期待這部電影的票房成績。」
張國容則是說道:「他很有才華的。我們一起喝酒的時候,我和他聊過很多。他的思想也很成熟,有很多關於電影的理念非常超前。我覺得能出現阿卓這樣的天才,是香江電影的幸事。」
程龍的稱讚主要是針對影片裡動作戲的表達,他說:「我之前聽大師哥說起過阿卓,當時沒覺得他有多厲害。但親眼看了這部電影之後,我覺得阿卓的動作戲,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是首屈一指的,非常厲害的年輕人,我很看好他的未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