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陳卓忙於公司事務的時候,袁和平打來電話。
「阿卓,好萊塢有個導演叫昆汀·塔倫蒂諾你知道嗎?」
陳卓當然是知道的,這位《低俗小說》的導演是個地道的香江電影迷。港產動作片尤其受他喜愛,他說道,「聽說過的,八爺,有什麼事嗎?」
袁和平說道:「他現在正在京城,來找我談關於動作指導的事情。聽他那意思,好像是有部電影他正在整理思路,應該是動作片。我推薦他去看了你的《周處除三害》。他看了之後感覺非常好,對你也頗為推崇,想著和你見一面。如果你有時間的話,來一趟京城吧。沒時間讓他去香江也可以。」
陳卓想了想,香江電影的宣發已經把熱度炒起來了,不用他再繼續宣傳了。倒是內地的票房比預期的要好,不如去一趟京城,看看具體是什麼情況,想到這裡,他說道:「行,我去京城見他吧。」
日本東映等公司加入版權商談之後,《周處除三害》基本能覆蓋整個東亞和東南亞的主要票倉了。但美國的發行還遙不可及,陳卓不甘心以幾十萬的價格賣給那些小公司,讓他們拿去錄製錄像帶。既然昆汀來了,他覺得可以想辦法通過他來運作一下,看看是否能通過米拉麥克斯或者Dimension公司發行到北美去。
其實米拉麥克斯和它旗下的Dimension也喜歡買下香江影片,然後直接灌制錄像帶或DVD。但如果有昆汀在中間做工作,那就不一定了,說不準還可以在美國上映。
陳卓拿起電話,給施南生打了過去。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,那頭傳來施南生有些疲憊的聲音:「卓仔,什麼事?」
「大阿姐,我明天去京城一趟。袁八爺那邊有個事要談。」
施南生那邊頓了一下:「京城?內地票房的事?」
「嗯。順便見個人。」
「誰?」
陳卓笑了笑:「昆汀·塔倫蒂諾。」
施南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接下來笑了一聲:「你這個衰仔,路子越走越野了。」
「大阿姐,北美發行這塊,總得有人去蹚一蹚。」
施南生嘆了口氣:「行,你去吧,香江這邊我盯著。對了,蔣家那邊有動靜,杜琪峯在籌備新項目,據說投資兩千萬,蔣家全額投資。」
陳卓嗯了一聲,語氣沒什麼波瀾:「讓他們折騰吧。等片子出來,我接著。」
安排了一下手上的事務,陳卓第二天就乘機前往京城。
陳卓到了京城,袁和平親自去機場接他。讓人沒想到的是,《周處除三害》上映之後,陳卓在內地的名氣上漲速度特別快,雖然他戴著帽子,還是被人認了出來,一下子就被圍住了。
「陳卓!是陳卓!」
「陳桂林!真的是他!」
「能給我簽個名嗎?」
一群人呼啦啦圍上來,把陳卓堵在出口通道里。陳卓有些措手不及,他沒想到現在的觀眾這麼熱情。現在可是在機場,人潮湧動,直接堵住了出口通道。
陳卓很快就鎮定了下來,笑著接過遞來的筆和本子,一個一個地簽,儘量照顧到每個人,簽完一個就往旁邊挪一步,不讓後面的人等太久。
好在那時候智慧型手機還沒流行起來,相機大家平時也不怎麼隨身帶著,合照這一步倒是因此省了。話雖這麼說,陳卓脫開身還是用了半個多小時。袁和平就在邊上笑呵呵地瞧著他,催的話一句都沒說,那些太興奮的人圍上來的時候,他還時不時幫忙擋一下。
等坐到袁和平的車上,陳卓總算鬆了口氣。他把帽子摘下來,靠在座椅上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袁和平呵呵笑著說道:「阿卓,沒想到自己這麼受歡迎吧?恭喜你啊,這就說明你紅了。」
陳卓笑了笑:「真的沒想到,有些措手不及。剛才有個大姐拽著我的手不鬆開,說她們全家都很喜歡我的電影,非要請我去她家吃飯。」
袁和平點頭:「你需要組建自己的團隊了。經紀人,助理都需要。以後這種事會越來越多,你需要有人在旁邊協助。總不能每次都讓八爺我給你當保鏢吧?」
陳卓笑了笑:「這不是還沒適應,八爺你說得對,回了香江我就去找個經紀人,再找個助理,今天這種事,確實得有人幫我擋一擋。」
兩人聊著天,往五洲大酒店開去。
路上通過聊天,陳卓才知道昆汀·塔倫蒂諾這次是專門為袁和平來的。昆汀非常推崇香江電影,不只是功夫、動作片,還有黑幫電影他也很喜歡。他的早期電影中有很多香江電影的影子,《落水狗》和《低俗小說》的很多地方,都能看到港片的痕跡。他這次過來,是向袁和平請教一些動作設計的。
袁和平說道:「昆汀這次過來,跟我談了一個構思,問我實現的可能性。我通過和他的交流發現,他的一些想法非常不錯,但是他想像出來的動作難度太大,幾乎不可能實現。不過如果這部電影能夠拍出來,我覺得肯定是一部非常有前途的電影。所以,我想讓你來試試。」
陳卓點了點頭,話題一轉:「八爺,上次我和你聊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?目前我的公司已經搭建起來了,洪家班那邊已經開始對接。另外,我還請了姚敏琦女士作為公司經紀業務主管。只要您這邊一點頭,公司那邊就立即配合您進行分組,配備好隊伍,開始對接資源。」
袁和平沉默了一會兒他作為目前香江首屈一指的武術指導,自己肯定是不缺工作邀請的。但跟著他的這幫兄弟待遇著實不高這不是他吝嗇不捨得分錢,實在是他所接觸到的資源都是想請他親自做事的,他沒辦法把主持工作交給別人做。
他那些兄弟里,有本事的還好,能自己出去接活干,但那些老實又不太會說話的兄弟,收入就一直不太理想。如果加入了陳卓的公司,那他手下的這些人就會得到妥善的安置,對他自己也沒有多少損失。
「我這邊大體上沒什麼問題,我的那幫兄弟也大多願意加入。」袁和平說道,「不過,我需要仔細考量你給這些兄弟們的具體待遇再做最終決定。」
陳卓很高興:「那沒問題,等您這邊忙完,回到香江咱們再商量那些細節。」
很快,車子開到五洲大酒店,昆汀已經在酒店的酒廊等著了。
陳卓看過去,1999年的昆汀,還比較年輕,身材也不是那麼蠢胖。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,頭髮亂糟糟的,坐在那兒正咬著筆桿發呆,桌上攤著一些稿紙,旁邊還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。看到袁和平和陳卓進來,他興奮地站起來打招呼,咧著大嘴扯著公鴨嗓子喊道:「Hi!Woo-ping,這裡!哇,這一定就是Chen吧,你的新電影實在是太酷了。你現實中一定是位功夫大師」
陳卓笑著和他握了握手,用英語說道:「按照我們中國人的語言習慣,我此時應該謙虛幾句,說自己也就是會一點點。但如果實事求是地和你講,那就是——是的,昆汀。按照你的標準,我的確可以稱得上功夫大師。」
昆汀的嘴咧得更大了,怪叫道:「喔吼,Woo-ping,我喜歡他,我太喜歡他了,這種桀驁的氣質,簡直就是為我的電影準備的。」
陳卓笑了笑,低頭看了看桌面上的畫稿,向昆汀示意了一下,得到他的允許,拿過來看了看。剛看了三四張,陳卓就哈哈大笑起來:「昆汀,看來我沒辦法勝任你的電影的角色了。雖然只是草草幾筆,但我能看得出來,你更需要的是一雙美女的美足。我的腳可不好看,還長了不少粗黑的汗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