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,咸陽宮。
嬴政站在台階之上,方才聽到贏陰嫚那句「白白便宜了胡亥」,眼底的冷意化開了一絲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跪在角落裡的胡亥,又收回來,重新落回天幕里那個低著頭的長子身上。
「朕的陰嫚,比她兄長明白。」
嬴政的聲音不高,語氣里卻透著一絲極淡的欣慰。
李斯跪在地上,額頭緊貼著磚縫,渾身都在發抖。
……
大漢,
高祖時期
劉邦看著天幕聽到胡亥,撇了撇嘴:
「嬴政這老小子實在是太慘了,本以為大秦能傳萬世,卻沒想到,二世而亡。」
……
大明,
奉天殿。
老朱靠在龍椅里,聽到這裡直接笑出了聲:「哈哈哈,一個小姑娘都能想到的事情,那扶蘇居然想不明白?咱標兒就不會幹這種蠢事。」
他頗為得意地補了一句,「還千古一帝呢,在教導子孫這方面,跟咱差得遠啊。」
朱標站在一旁沒有接話,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台下幾個武將互相遞了個眼神,憋著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文官那邊安靜得很,沒人敢在這種時候出聲。
……
現代,
扶蘇抬起頭看向贏陰嫚,聲音低啞:「……是我錯了。」
他站起來,面向自己的妹妹,雙手交疊,彎腰行了一個端正的禮,「陰嫚,是兄長愚鈍。」
贏陰嫚被他這一下行得愣住了,連忙站起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:「兄長……你別這樣,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她語氣軟了下來,眼底那層惱怒散了,換成了心疼,「我只是氣你……氣你怎麼能這樣想父皇。父皇怎麼可能要你的命。」
扶蘇直起身,看了一眼秦羽,目光里那層慚愧慢慢被別的情緒替代了:「我回去之後,會重新整頓上郡的軍隊。三十萬大軍,不再只是用來戍邊的。」
秦羽靠在沙發上,淡淡道:「那如果假詔書還是來了呢?」
「假詔書來時,我會帶十萬大軍回咸陽。」
扶蘇語氣平靜,語氣多了一抹殺意:「看看趙高和李斯敢不敢對著我的劍偽造詔書。看看朝中大臣,認不認我這個大秦長公子。」
贏陰嫚聽到這話,眼睛一亮,嘴角彎了起來:「兄長!」
扶蘇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,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秦羽也笑了一下,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,心裡想,這人還是有救的。
贏陰嫚的心情好了許多,兄長終於想通了,她看秦羽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信任。
但很快她又想起一件事,皺起眉頭看向扶蘇:「兄長,既然你知道趙高和李斯將來會偽造詔書,為什麼不直接告訴父皇?」
扶蘇沉默了一下,輕輕搖頭:「這種事情說不清楚的。父皇未必會信我。趙高是他身邊最信任的宦官,李斯是朝中重臣。我一個被貶去上郡的皇子,空口無憑,說他們將來會篡改遺詔,父皇會覺得我是在為自己爭位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,「而且父皇現在的身體……隨時都可能出意外。我若說得太多,反而會讓他覺得我心急。」
這話一說出口,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……
大秦,
咸陽宮中,
滿朝文武也都沉默了。
他們看著天幕里扶蘇低垂的眉眼,又悄悄看向台階上方那位身著玄色冕服的身影。
嬴政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。
他近來時常感到疲憊,服藥之後精神會好一些,但過不了多久又會疲乏。
他從不讓人看出這些,可扶蘇的話像一根針,扎在了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地方。
大明。
奉天殿,
老朱也收起了笑容。
他盯著天幕里扶蘇的側臉,若有所思:「他能想到這一點,咱覺得這公子哥也不是完全廢物?」
朱標站在旁邊,低聲說了一句:「父皇,始皇帝的身體……怕是太晚了,很難。」
老朱沒有接話。
……
現代,
扶蘇抬起頭看向秦羽,語氣認真起來:「秦公子,史書上記載,父皇到底得的什麼病?為何會在沙丘暴斃?!」
秦羽想了想,道:「史書沒有明確寫,但後世推測,是長期疲勞加上服用了有毒的金丹,導致身體迅速垮掉。」
兩人大驚!
「金丹有毒?」
贏陰嫚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,她坐直了身子盯著秦羽,「可那是方士獻上的仙丹!」
……
大秦。
咸陽宮,
嬴政的目光也釘在天幕上。
他沒有開口,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「仙丹」兩個字從贏陰嫚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他的眉頭動了一下,像是某種被他壓了多年的念頭被輕輕碰了一下。
秦羽知道光靠嘴說沒用,找出手機里的資料:「我給你們看一些東西。」
之前的影片消失,切換成了新的。
第一部分是一組文物照片,幾枚顏色暗沉的小丸,裝在透明展櫃裡,旁邊立著說明牌。
秦羽指著螢幕:「這是從戰國到漢代的一些墓葬里出土的所謂丹藥,考古人員化驗後發現,主要成分是鉛、汞、砷,全是重金屬,嗯……就是吃了會死人的東西。」
畫面切換,第二部分是古籍截圖。
秦羽繼續說:「《史記》里記載過一些方士進獻的丹藥配方,後世學者復原過,裡面赫然就是這些重金屬。」
電視畫面繼續滾動,第三部分是一段模擬動畫——
實驗室里,煉丹爐加熱後,硃砂、鉛粉、雄黃等物在高溫下融合,生成表面光滑的紅色丸粒。
旁白語氣平實:「模擬古代配方煉製出的丹藥,含汞量極高,長期服用將導致慢性中毒。」
第四部分是科普動畫,用簡筆畫演示重金屬進入人體後如何沉積在腎臟和骨骼中,破壞神經系統。
畫面里一個小人從手抖到牙齒鬆動再到昏迷倒下,簡潔明瞭,沒有任何誇張。
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電視散熱的風聲。
贏陰嫚的臉已經白了,嘴唇抿成一條線,雙手攥著膝上的裙擺,指節微微發顫。
扶蘇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,他的目光釘在螢幕上那些化學成分的資料上,又看了一眼那些紅色丸粒的模擬圖,聲音壓得很低:
「父皇這些年……吃的就是這種東西?」
他猛地攥緊了拳頭,「坑殺那些方士,真是太便宜他們了,應該千刀萬剮!」
秦羽也嘆了口氣:「是啊,這些金丹徹底毀了始皇帝的身體。按我們的猜測,始皇帝的身體素質本來不錯,如果不吃這些,能活很久。」
可惜,大秦那時候太落後了,對於金丹的危害並不清楚。
後面的皇帝就吸取了教訓,至少沒放那麼多重金屬了,比如嘉靖,他自己煉丹就不放這些,用的都是各種偏門藥材,吃了那麼多居然還活到七十多歲。
可以說是奇蹟了!
……
大秦。
咸陽宮,
殿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。
嬴政坐在龍椅上,目光還落在那片暗下去的畫面上。
重金屬中毒、慢性死亡、鉛、汞、砷……這些詞一個一個砸進他耳朵里,像石子投進深潭,一圈一圈盪開。
他想起那些方士獻丹時虔誠的姿態,想起自己服藥後短暫的清明,想起那些越來越頻繁的疲憊和頭疼。
他攥著扶手的指節微微發白,但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只是很久沒有開口。
李斯跪在下面,已經抖得像風中的枯葉。
趙高的後背衣服濕透了,伏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一旁的胡亥更是早就嚇傻了,他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父皇這個樣子,不怒,不動,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山。
……
現代,
贏陰嫚第一個回過神來,轉頭看向秦羽,眼眶有點泛紅,但語氣還算穩:「秦公子,你有辦法救父皇嗎?」
秦羽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扶蘇一眼,搖搖頭:「如果始皇帝能來到現代,或許還有救,否則,很難!」
扶蘇神色一緊,臉色一片哀嘆。
贏陰嫚也是緊咬著嘴唇,眼眶都紅了。
秦羽搖了搖頭,
歷史已經成了事實,他也無力改變。
除非,也給祖龍一個系統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