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漢。
武帝時期。
劉徹和一眾朝臣聽得面面相覷。
原本以為霍光廢皇帝已是驚天之舉,沒成想裡頭還藏著這般曲折。
劉徹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琢磨,自己百年之後,竟真把江山託付給了這麼一個人?
這霍光,到底是忠是奸?
……
平陽縣。
年幼的霍光看著天幕,收拾包袱的動作微微一頓,看向自家老爹:「爹,咱們還去長安不?」
霍仲孺:「……」
……
現代。
秦羽繼續道:「後世對霍光的評價極高,說他的功勞堪比周公旦和伊尹,是華夏幾千年來輔政第一人。漢武帝駕崩後那十幾年,大漢帝國真正說話算數的,其實就是霍光。也是他硬生生把大漢的頹勢給拽了回來,給後來的漢宣帝留了個能喘口氣的攤子。至於他廢皇帝這件事,也是無奈之舉。」
「哦?」
扶蘇和贏陰嫚疑惑道。
秦羽不緊不慢道:「之前說了,巫蠱案害得太子劉據被逼自盡,漢武帝培養了三十多年的儲君說沒就沒了,他只能重新挑一個繼承人。權衡來權衡去,他選了自己最小的兒子,年盡八歲的劉弗陵。」
兄妹倆點了點頭。
漢武帝這做法也是正常。
秦羽道:「二位,你們知道漢武帝立劉弗陵為太子第一件事是什麼嗎?」
「是什麼?」
扶蘇贏陰嫚疑惑抬頭。
「去母留子。」
秦羽嘿笑一聲,「劉弗陵被立為太子那年才八歲。漢武帝怕出現母強子弱、外戚干政的局面,直接下令賜死了劉弗陵的生母,鉤弋夫人。」
「嘶!這漢武帝也太狠了吧!」
嬴陰嫚瞪圓了眼睛。
扶蘇也心驚不已。
論起心狠,他跟這些千古留名的帝王簡直一個天,一個地。
秦羽搖了搖頭:「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心狠。漢初外戚干政的事太嚇人了,先是呂后,後來又有竇太后,連漢武帝自己的母親王太后都想把手伸進朝堂里來。」
「那時候劉弗陵才八歲,漢武帝不敢賭鉤弋夫人會不會變成下一個呂后或竇太后。為了江山穩固,他只能一不做二不休。」
……
大漢。
高祖時期。
劉邦聽到這兒,不住地點頭:「劉徹這孫子夠狠,有乃公當年的風範。」
可轉念一想,又覺著扎心,他自家那位呂雉,也不是個省油的燈。
太子劉盈性子軟弱,若是登了基,朝政十有八九要落到呂雉手裡。
方才天幕也說了「呂后干政」……
劉邦心裡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:自己要不要也來個「去母留子」?
這念頭剛一起,他後脊樑就躥過一陣寒意,彷佛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般。
而一旁的呂雉,正盤算著另一件事。
武則天能當女皇帝,自己憑什麼不行?
要不……乾脆把劉邦弄死得了?
這對黑龍惡鳳,八百個心眼全用在彼此身上了。
……
現代。
秦羽繼續道:「漢武帝殺了鉤弋夫人,立了八歲的劉弗陵,頭一樁難題就是,孩子太小,得找個靠得住的人來輔佐,霍光便成了首選。漢武帝讓人給霍光送去一幅《周公輔成王朝諸侯圖》,意思明明白白:你得像當年周公旦輔佐周成王那樣,替我把這個兒子扶穩了。」
「霍光之前一直是漢武帝的秘書,這一下,漢武帝等於把整個大漢的國運壓在了他肩上。那一刻,霍光從皇帝身後的影子,搖身一變成了大漢帝國實際上的掌舵人。」
「權力果然會腐蝕人心。」
扶蘇說了這麼一句。
秦羽卻笑了笑:「權力是大了,可壓力也大得嚇人。他接手的那個大漢,幾乎是個爛透了的攤子。再說,漢武帝連枕邊人都信不過,又怎麼可能完完全全信霍光一個外人?他給霍光配了好幾個『隊友』:上官桀、桑弘羊、金日磾、田千秋,沒一個是省油的燈。」
「這幾個『隊友』名義上是輔政,實際上就是互相制衡、互相盯著。」
「漢武帝一死,劉弗陵繼位,是為漢昭帝。漢昭帝對霍光信任到了骨子裡,霍光也忠心耿耿。君臣合力,大漢總算慢慢穩了下來。可這時候,霍光那幾位好隊友卻不消停了。」
「上官桀和桑弘羊眼紅霍光的權力,聯名誣陷霍光謀反。結果漢昭帝一眼就看穿了,當場發話:誰再敢誣陷霍光,立斬不饒。兩人見栽贓不成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勾結燕王劉旦,打算推翻漢昭帝,換個聽話的傀儡上去。」
……
大漢。
武帝時期。
劉徹的臉色陰沉得像要滴下水來。
自己精心挑選的五個輔政大臣,竟然會做出如此事來。
「上官桀、桑弘羊,你們很好啊!」
那兩人嚇得撲通跪倒,連連磕頭求饒。
……
現代。
秦羽繼續道:「可惜他們的造反還沒動手,就被霍光和漢昭帝察覺了。霍光配合漢昭帝乾淨利落地平了叛,上官桀和桑弘羊被處死。另外兩個輔政大臣金日磾和田千秋當時已經過世了。從此整個大漢朝堂,再沒有一個人能與霍光抗衡。」
……
大秦,
咸陽宮。
劉邦看著這一幕,皺起了眉頭:「這個霍光,不就是另一個趙高麼?他若生了異心,大漢豈不是要改姓霍?」
……
現代。
嬴陰嫚好奇地問:「霍光獨攬大權之後,是不是就在這時候把漢昭帝給廢了?」
秦羽搖頭:「那倒沒有。漢昭帝對他信任有加,又是漢武帝欽定的繼承人,霍光還不至於這麼不給他面子。要是漢昭帝一直活著,霍光既不會廢帝,也做不到廢帝。問題出就出在,漢昭帝是一個短命的,二十一歲便暴斃了,而且沒有留下子嗣。」
「誰來做下一任皇帝,就成了天大的事。」
扶蘇和贏陰嫚點點頭。
這的確是一個棘手的問題。
秦羽伸出一根手指:「作為大漢的實際掌權者,霍光的話分量自然最重。他跟大臣們商議之後,選了漢武帝的孫子、昌邑王劉賀來繼位。而劉賀,就是後來被霍光廢掉的那個倒霉蛋。」
……
秦羽道:「這海昏侯劉賀也是個妙人,據《漢書》記載,劉賀在位二十七天,幹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壞事。」
「這,這麼荒唐嗎?」
嬴陰嫚瞪大眼睛,覺得劉賀跟胡亥大概是一路貨色。
倒是扶蘇皺著眉,開口道:「秦兄,這數字不對吧?」
秦羽:「你也發現了吧?二十七天干一千一百二十七件事,平均一天四十二件。劉賀這哪是去做皇帝的,分明是去當勞模的,還是不吃不喝不睡覺、專門幹壞事的那種。」
大漢。
漢宣帝時期。
已經被廢了皇位、改封海昏侯的劉賀,看到這兒氣得跳腳:「霍光你個狗東西!明明是你們迎我進長安做皇帝,到頭來你們竟說我二十七天幹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?還有王法嗎?還有天理嗎?」
他越想越冤,胸口堵得慌。
……
現代。
秦羽繼續道:「劉賀被廢,說到底還是政治鬥爭失敗了,成王敗寇而已。他本來就是昌邑王,封地里有自己的一套班底。從南昌趕往長安繼位時,他把這班人馬全帶了過去。霍光一看就火了,我捧你當皇帝,你一上來就帶一大群人搶我的權?這我還能忍你?於是二話不說,把劉賀帶來的人全砍了,順手又給他編排了罪名,以此為藉口廢帝。」
大漢。
宣帝時期。
劉賀直接感動哭了:「嗚嗚嗚,終於有人理解我了!我踏馬冤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