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繼續道:「漢武帝知道漢宣帝的存在後,於是放他出獄,交給他外祖母撫養。從此,漢宣帝開始了民間生活。」
「公元前八十七年,漢武帝駕崩,臨終留下兩道遺詔:一是封霍光為侯,命他輔佐劉弗陵;二是把漢宣帝的名字錄入皇室族譜。」
「可以說,漢武帝晚年做得最正確的,就是這兩道遺詔,一道替大漢找了個最強職業經理人,一道替大漢保住了最強中興之主。」
「劉賀被廢後,霍光繼續物色新皇帝。這時,流落民間的漢宣帝進入了他的視野。在霍光看來,劉病已長在市井,朝中毫無根基,沒有外戚朋黨的牽絆,便於掌控。再加上霍光早年受過衛子夫的恩惠,於情於理也願意扶持劉據這僅存的血脈。多重考量之下,霍光最終決定擁立劉病已即位。」
扶蘇皺了皺眉:「如此一來,漢宣帝豈不是成了霍光的傀儡?」
贏陰嫚也是皺起小臉。
秦羽笑道:「霍光的確有這個打算,挑個沒根基的傀儡當皇帝,他自己在幕後穩穩掌舵。可惜,他明顯低估了這位生長在民間、吃盡苦頭的漢宣帝。劉病已登基之初,確實只是個提線木偶,可這傢伙硬是憑著隱忍和城府,一步步從霍光手裡把權柄摳了回來,最後更是將霍家滿門抄斬,斬盡殺絕。」
「啥?漢宣帝把霍家滿門都殺了?」
嬴陰嫚瞪大了眼睛。
扶蘇也露出意外之色。
這大漢的皇帝,怎麼動不動誅人滿門!
……
大漢,
宣帝時期。
轟隆!
霍光此時感覺天都塌了。
「我霍家,滿門被斬?」
「劉病已!我跟你不共戴天!」
霍光裝若瘋狂。
……
現代。
看著兄妹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,秦羽笑道:「這事其實不能全怪漢宣帝,以霍光的功勞,只要他晚年謹慎些,活著的時候把權力慢慢交還給皇帝,霍家雖然不至於隻手遮天,但至少榮華富貴是能保住的,可霍家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,完全是霍光娶了一個不省心的媳婦。」
「這關霍光媳婦什麼事?」
兄妹倆疑惑。
……
大漢,
宣帝時期。
霍光臉色鐵青,天幕為什麼說,霍家被滿門抄斬跟他媳婦有關?
心中隱隱有種不安。
「這個蠢女人到底幹了什麼?」
……
現代。
「秦大哥,霍夫人到底做了什麼?」
贏陰嫚疑惑道。
秦羽道:「漢宣帝的功績十分耀眼,但後世說到他時,卻不是他的功績,而是他與髮妻許平君的愛情。有道是最是無情帝王家,西漢前期的幾位皇帝,漢高祖、漢文帝、漢武帝,個個都是冷冰冰的政治機器。可漢宣帝對許平君,卻成了那唯一的例外。」
「故劍情深、南園遺愛,在所有古代帝王的愛情故事裡,這倆詞都是獨一份的存在。即便過了兩千年,漢宣帝和許平君的故事,依舊是世人對愛情最美的想像。那是一個帝王為他結髮妻子走過的漫漫復仇路。」
嬴陰嫚怔住了。
她生在帝王家,太懂「最是無情帝王家」這句話的分量了。
她沒想到,漢宣帝和許平君之間竟有這般真摯的情分。
扶蘇也是意外不已。
秦羽感嘆道:「如果沒做皇帝,劉病已和許平君大概會像所有平凡夫妻一樣,白頭偕老,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。我甚至覺得,漢宣帝若是早知道許平君最後的結局,他或許根本不會坐上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。」
……
大漢,
漢宣帝時期。
漢宣帝緊緊攥著許平君的手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:「平君,不會有事的,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!」
許平君感受到他的恐懼,反握住他的手,柔聲道:「病已,若我真出了事,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,知道麼?」
「不!我可以不要這個位置,我只要你活著!」
漢宣帝紅著眼,死死望著她。
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,從來不是被選中當皇帝,而是他的妻子叫許平君。
……
霍府。
霍光看到這,已經猜到霍家為什麼會被滿門抄斬了。
「這個蠢女人……不會動了許平君吧?」
「那可是劉洵的逆鱗!她怎麼敢的啊!」
霍光抓狂了。
……
現代。
「秦兄,難道霍夫人把許平君給殺了?」
扶蘇做出猜測。
贏陰嫚聽得心頭一緊,死死盯著秦羽。
看到秦羽點頭,她呼吸不由一滯。
秦羽的聲音沉了下去:「霍光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利,把自己的女兒霍成君嫁給了漢宣帝,這也是霍家滅門的誘因。」
「許平君貴為皇后,母儀天下,本就引來霍夫人的不滿,她一心想著扶持自己的女兒當上後位,於是,她趁著許平君染病之時,買通女醫淳于衍,在許平君的湯藥里下了毒。幾天之後,許平君毒發身亡。」
扶蘇和贏陰嫚心頭一緊。
秦羽嘆了口氣:「許平君一死,漢宣帝悲痛欲絕。可彼時霍家的權勢如日中天,他只能把這份恨意死死壓在心裡,面上還得做出平靜的樣子,將霍成君立為皇后。那股子隱忍,簡直不像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。」
「不過霍光也沒能得意太久。許平君死後沒幾年,霍光也病逝了。他一死,漢宣帝便開始一步步收攏權力,將霍家那些親信逐一剪除。等到時機成熟,他毫不留情地清算霍氏滿門,殺了霍家全族。」
扶蘇點了點頭:「沒想到,霍氏一門全毀在這樣的女人手中。」
贏陰嫚也是滿臉感慨。
……
宣帝時期。
「霍光!你該死!你全家都該死!」
漢宣帝怒不可遏,滿眼通紅,整個人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。
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案幾,竹簡散落一地,墨汁潑灑出烏黑的痕跡。
「朕不介意做你霍家的傀儡,可你們為什麼還要動她?為什麼?!」
「殺殺殺!」
「朕要殺光你們!」
沖天的殺氣,令四周的內侍嚇得瑟瑟發抖,誰也不敢上前。
……
霍府。
霍光看完天幕,臉色陰沉如水。
「許平君不過是罪臣之女,憑什麼坐上後宮之主的位置?咱們成君才是後宮之主!」
霍氏滿臉不忿,完全不知悔改。
霍光失望透頂,整個人彷佛老了十歲。
他長嘆一聲,招呼左右侍衛:「將這蠢女人拖出去,賜毒酒!」
「喏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