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。
吃完早餐。
秦羽起身將垃圾放進袋子裡。
扶蘇猶豫了一下，開口問了一句：「秦兄，之前你提過造紙術……」
秦羽洗了下手，道：「造紙術先看影片吧，你先坐。」
兩人回到客廳坐下。
秦羽拿起手機投屏，電視螢幕亮起來，畫面里出現一座簡陋的作坊。
有人在池邊浸泡樹皮，有人把泡軟的樹皮搗成漿，還有人抄起竹簾往漿水深處一探，提起來時，簾面上便掛了一層薄薄的紙膜，隨後覆上木板晾乾。每一步都拍得清清楚楚，旁邊還配了簡潔的文字說明。
扶蘇看得入神，坐直了身子，手不自覺伸向隨身帶著的小冊子。
贏陰嫚抱著布娃娃也安靜地坐在一旁，目光落在螢幕上。
秦羽在旁邊解說：「這是造紙術，嗯……比較古法的造紙術，選料、浸泡、搗漿、抄紙、壓榨、晾曬，每一步都講到位了，只能說，看完了，有手就行。」
「真的如此簡單？」
扶蘇眼睛一亮。
影片繼續往下放，原料從樹皮、破布、漁網到麻頭都有涉及，水溫控制、浸泡時間、紙漿濃度這些要點也用文字標註了出來。
影片裡還講了規模化生產的分工方式，不同人負責不同環節，流水線走下來效率會高很多。
中間有一段特別吸引了扶蘇的注意：
一個工人把不同原料按比例混合後，用竹簾抄起一張紙，舉起紙簾對著陽光看勻度。
旁白說：
【紙品可以根據用途分類，書寫用的要厚實平整，包裝用的可以粗糙些，衛生用的則要柔軟吸水。】
扶蘇看得入神。
贏陰嫚看到螢幕上那捲雪白的衛生紙時，眼睛明顯亮了一下，但沒有出聲。
影片播完，最後一幀停在一摞疊放整齊的白紙上，陽光落在紙面上，泛著柔和的光。
扶蘇長長撥出一口氣，轉頭看向秦羽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意外：「樹皮、破布、漁網……就能造出這麼白的紙？」
秦羽點頭：「原料不貴，工藝也不複雜，關鍵是流程要穩。你們現在用的竹簡又重又占地方，絹帛又太貴。要是紙能普及，典籍傳抄的速度會快很多，讀書人也不用再揹著幾十斤的簡冊出門了。」
扶蘇低頭翻了一下自己剛記的那幾頁：「工序看著不難，但細節不少，浸泡的時間、搗漿的力度、抄紙的手法，每一步都要控制好，這就不簡單了，至少得反覆磨鍊。」
贏陰嫚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：「還有那個軟軟的紙……擦手擦臉的，比布巾方便多了。」
扶蘇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了彎，沒有接話。
……
大秦。
咸陽宮，
嬴政的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，落在台下少府官員身上：「傳旨，即刻籌建造紙作坊，先試製一批。原料、器具、匠人，一切所需從國庫撥付。誰敢伸手截留，夷三族。」
少府官員躬身領命，額角已經滲了汗。
台下幾位博士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人低聲說：「紙若真能造出來……那竹簡就能慢慢替換了。」
旁邊的人輕輕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李斯站在角落裡，握著竹簡的手指微微攥緊了一些。
他寫了幾十年的簡，手腕早就落了病根——
若是紙真的能成……
……
大明。
奉天殿，
老朱的目光在那捲衛生紙上停了許久，嘴角抽了一下：「用那麼好的紙擦嘴擦屁股？咱大明現在都沒這麼奢侈。」
馬皇后坐在旁邊，難得沒有附和。
她盯著那捲雪白的衛生紙看了好一會兒，轉頭看了老朱一眼，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：「重八，讓工部也試著做一批，先給宮裡用。」
老朱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對上馬皇后的表情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哼了一聲，往椅背上一靠：「行行行，聽你的，讓工部去辦。」
殿下的文官們低著頭，有人悄悄彎了一下嘴角，又迅速壓平了。
大明的街巷裡，百姓們仰頭看著天幕，議論聲四起：
「這紙似乎比咱們的更好些？」
「確實好，而且人家還分了好多種，方便多了。」
「嘖，擦屁股……真是奢侈。」
「那怎麼了？真能造出來，又便宜，你用不用？」
「那肯定用啊！上次都給我刮出血了，遭老罪了。」
「嘔——滾遠點，噁心！」
……
現代，
秦羽又換了一個影片。
電視畫面切換，新的內容開始播放。
影片第一段講的是雕版印刷。
一塊平整的木板被工匠刻出反向的文字，刷上墨汁，復上紙張，再用刷子輕輕一壓，揭開時一頁清晰的字跡便留在了紙上。
工匠動作熟練，換紙、刷墨、按壓，節奏均勻而穩定。
旁白語氣平實：
【雕版印刷適合印量大的經典書籍，一次製版可印數千冊，成本隨印量增加而攤薄。但缺點也很明顯——每一版只能印一種內容，換書就要重新刻版，耗時長，損耗大。】
扶蘇低頭快速記了幾筆，又抬起頭繼續看。
畫面切換到下一段，一排排整齊的泥活字出現在鏡頭裡。
每一個字都是單獨燒制的，可以自由排列組合。
工匠把需要的字挑出來排成一行，固定在木框裡，刷墨印刷，印完之後拆開字模可以重複使用。
「泥活字的優點是靈活，缺點是易磨損，印量大了字模會變形。後來發展出銅活字和鋅活字，更加耐用，字跡也更清晰。」
扶蘇的目光在銅活字畫面上停了好一會兒，低頭在冊子上寫了幾個字：「銅活字、鋅活字，各有長短。」
「油墨的質量直接影響印刷效果，這種配方以松脂和桐油為主，製成的墨汁附著力強、不洇紙，適合手工印刷。」
接下來是一段機械印刷的演示。
一台簡易的手搖印刷機出現在畫面里，滾筒和壓板配合運作，一人操作，紙張進出順暢，比手工刷印快了好幾倍。
旁白又展示了幾種更先進的結構圖，標註了各部件的功能和組裝方式。
扶蘇的目光緊緊跟著那些線條，手裡的筆幾乎沒停過。
影片播完，最後一幀停在一台印刷機完成的樣品上。
一疊印得整整齊齊的紙頁，字跡清晰、邊距均勻，墨色飽滿而潤澤。
扶蘇放下筆，盯著那幀畫面看了很久，才轉頭看向秦羽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感嘆：
「一塊版能印幾千張紙，活字拆了能反覆用……這些法子，大秦怎麼就沒想出來？」
秦羽靠在沙發里，語氣鬆弛：「不是想不到，是沒往這個方向走。你們那兒的書還是靠人手抄，一本《詩經》抄下來要十天半個月。雕版印的話，製版雖然費功夫，但印起來快得多。活字更靈活，你今天想印《詩經》，明天想印《秦律》，把字模重排一遍就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