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。
老朱一聽這話，腰板都挺直了幾分，茶盞往案上一擱，嗓門也亮了起來：
「好好好，終於有新東西看了，飛天？是飛上天嗎？」
馬皇后和朱標也看得入神。
……
現代。
車子開了一個多鐘頭，贏陰嫚一路上嘴就沒停過，隔一會兒就問一句「到了沒有」。
秦羽每次都回「快了」，她就乾脆趴在車窗邊，盯著外頭的路牌一個一個數過去。
扶蘇坐在後排，一直沒吭聲，可手指搭在膝蓋上，指節比平日繃得緊了些。
車在一片開闊場地前停下。
門口立著塊指示牌，上頭寫著「xx低空飛行體驗基地」幾個字。
秦羽帶著兩人走進去，早有個穿藍色制服的導遊在門口候著了。
「秦先生是吧？三位這邊請。」
導遊引著他們穿過一道鐵柵門，前頭是一片寬闊草坪，地上畫著黃白相間的標記線。
草坪中間停著幾架形狀各異的飛行器，每架都不大，瞧著像是金屬骨架和布面拼起來的，機翼比車身長出一大截。
扶蘇停下腳步，目光從那些鐵架子上掃過去，臉上的困惑越堆越厚：
「這就是你說的……機關？這麼古怪的東西，能飛？」
秦羽沒解釋，轉頭問導遊：
「我們先去哪？」
導遊指了指場地中間那架白色機身的小型飛機：
「阿若拉，國產運動飛機，操作很簡單。全程有退役空軍飛行員在旁邊指導，絕對安全。」
秦羽點了點頭，又瞥了一眼旁邊那架飛機：
「能自己開？」
導遊笑了一下：
「起飛降落由教練負責，到了高空平穩之後，操控權就交給你了。你先體驗一下。」
秦羽回頭看了扶蘇和贏陰嫚一眼：
「我先上去，你們在下面看著。」
他沒等兩人回答，跟著導遊走到飛機旁邊。
一個穿深藍色飛行夾克的中年男人迎上來，伸手跟秦羽握了一下，聲音沉穩有力：
「我姓吳，空軍退役的，飛了六年。你放心，有我在，什麼都穩得住。」
秦羽點頭：「那就麻煩吳教練了。」
吳教練拉開艙門，示意秦羽坐進副駕駛座。
他在旁邊坐下來，先指了指面前的儀錶盤：
「這幾個是高度表、速度表、姿態儀、羅盤。你記住位置就行，不用全懂。」
他又指了指前方的操縱杆，「平飛的時候這個握著就行，往前推是下降，往後拉是上升，往左是左轉，往右是右轉。」
他講得很簡略，挑的都是秦羽稍後用得上的內容。
秦羽聽得認真，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了一遍。
吳教練說完，反覆確認記住後，幫他扣好安全帶，合上了艙門：
「準備好了？」
秦羽深吸一口氣：「好了。」
引擎發動的聲音從機身底部傳來，螺旋槳開始旋轉，越來越快，整個機身都在微微震動。
秦羽感覺到身體被推著往椅背上壓了一下……
飛機開始加速滑行，機身前方的地面飛快往後退，然後猛地一輕，整個視野傾斜過來，草坪和遠處的樹影迅速變小。
扶蘇和贏陰嫚站在草坪邊緣，兩人同時仰起了頭。
那架白色的鐵架子從地面抬起來的時候，贏陰嫚的手攥住了扶蘇的衣袖。
她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機身穿過一層薄薄的雲影，在天空里畫出一道平穩的弧線，嘴張著，半天沒有合上。
扶蘇沒有說話，但他的手也攥緊了。
……
大秦。
咸陽宮，
嬴政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。
此刻他雙手撐著案沿，仰著頭死死盯著天幕里那架正在雲層下方平飛的白色飛機。
他看著那東西在空中穩穩地轉彎，看著陽光在機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點，看著它越飛越高、越飛越遠，完全沒有要掉下來的意思。
百官已經沒有人坐著了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來，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有人抬頭張著嘴，有人手裡的笏板掉在地上也沒有彎腰去撿。
「飛了……真的飛了……」
一個老臣喃喃著，聲音發顫。
墨家藏身之處，幾位年邁的大匠已經放下了手裡的工具，全都在仰頭看著天幕。
當代巨子站在最前方，他的手指攥著腰間的竹牌，指節攥得發白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架在空中自由轉動的白色鐵鳥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後轉身看向身後那群同樣僵立的大匠們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砸得沉：
「墨家此刻起出山，去咸陽。」
沒有人提出異議，沒有人說「來不及了」或者「再等等」。
所有人都同意了。
……
大明。
御書房，老朱手裡的茶盞已經懸在半空很久了。
他看著天幕里那架正在轉彎的飛機，看著秦羽坐在裡面握著操縱杆的側臉，嘴角抽了幾下：
「這……真飛起來了！」
他轉頭看了一眼朱標，「標兒，你說……咱大明有沒有可能造出這種鐵鳥？」
朱標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
「父皇，以大明目前的工匠手藝，怕是連那鐵鳥的翅膀都造不出來。」
……
現代，
飛機在百米高空平飛了一段，然後緩緩轉向，降低了一些高度。
扶蘇和贏陰嫚看到那架白鳥的輪廓越來越清晰，機翼微微傾斜著，朝他們的方向轉了過來。
贏陰嫚的攥著扶蘇衣袖的手終於鬆開了，她往前跑了小半步，仰著頭朝天上用力揮了一下手。
飛機從他們頭頂掠過，機翼投下一小片移動的陰影，從兩人腳下滑過去又滑走了。
贏陰嫚站在風裡，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往後飄，她眯著眼睛看那架飛機繼續爬升、轉彎，畫出一個圓潤的弧線，然後機頭對準跑道方向穩穩地下降。
輪胎觸地的聲音很輕，在草坪上滑行了一段距離，然後慢慢停了下來。
吳教練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：
「飛得不錯，第一次就有這個水平，適合上天。」
秦羽鬆開操縱杆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，掌心有一點汗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艙門跳了下來。
贏陰嫚已經跑到草坪邊上了，扶蘇跟在她身後，步子比平時快了很多。
贏陰嫚第一個衝到秦羽面前，眼睛亮得像是要發光：
「你真的飛上天了！那個鐵架子……你坐在裡面自己開的？」
秦羽笑了一聲：
「起飛降落是教練操作的，中間那段是我開的。」
扶蘇站在後面兩步的地方，他沒有像贏陰嫚那樣衝上來，但目光一直落在那架安靜停著的白色飛機上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轉過來看著秦羽，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：
「那個東西……能帶人一起飛嗎？」
秦羽看了他一眼：
「能啊。你們倆要不要試試？」
扶蘇沒說話，但他往前邁了一步，轉頭看向那架飛機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贏陰嫚已經跳起來了：
「要要要！我要坐！」
……
大秦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不高，但旁邊的馮棄疾聽得清清楚楚：
「朕也想坐。」
贏陰嫚是第二個。
秦羽不放心她一個人上去，轉頭看了扶蘇一眼：
「我陪她一起。」
秦羽快步跟上去，沖前座的吳教練說了一句：
「她第一次，慢慢教。」
吳教練回頭看了秦羽一眼，又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贏陰嫚：
「行，先讓她熟悉一下操作。」
吳教練開始詳細教導。
秦羽驚訝的發現，這小姑娘真的很聰明，即便不了解後世，但學起來不比他慢。
不多時，他確定贏陰嫚是真的學會了。
他退回到扶蘇身邊，扶蘇有點緊張，
「贏陰嫚真的能學會嗎？會不會有危險？」
「放心吧，」秦羽笑著保證，「陰嫚比你想的更聰明。」
飛機再次啟動。
升到一定高度後，吳教練轉頭看向贏陰嫚：
「現在你來試試。輕一點，動作慢一點。」
贏陰嫚深吸一口氣，伸手握住操縱杆。
機身微微傾斜了一下，她連忙鬆了松力氣，又慢慢往相反方向帶了一點。
飛機穩穩地轉向，畫出一道柔和的弧線。
頭頂傳來一聲短促的笑聲。
兩人同時抬頭，那架白色的飛機正從百米高空轉了一個圈，機翼微微傾斜，陽光在機身上反射出一道流暢的光弧。
贏陰嫚的聲音從風裡漏下來，清亮亮的，斷斷續續：
「兄長……我……在……飛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