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隋。
開皇年間。
「真的不行麼?朕一定會傾心培養的!」
「朕保證,會用自己最大的心血培養那個孩子,絕不會像他父親李淵那樣對待他!太子之位自他出生的那一刻便是他的,朕也不怕他與朕爭權,自給他便是!」
「只要朕活著一日,就保證絕不會讓任何不長眼的來動搖這一點!!」
楊堅鄭重保證。
「父皇……」
楊勇慌了。
本來以為老二廢了,自己能撿個漏,沒想到,還有來摘桃子的?
……
小金龍猶豫了一下:「唔……這個的話,可能要徵詢一下本人的意見……」
楊堅目光一閃,立刻便道:「可以,只要安排我們見一面,我只會說服他。」
小金龍於是吐出一道金光,那金光裹挾著它,遙遙飛到高空之上。
它的軀體不斷變大,直到遮天蔽日,浩浩無窮。
金龍發出沉沉的吼聲,龍爪劃破天際,引出了一條耀眼的燦金色時空星河。
「隋文帝楊堅,此乃唐太宗李世民的時空之河。你要見哪一個時空中的他?你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。」
那星河纏繞著滔天的帝王之氣,磅礴如怒濤,又厚重如大海,又燦金耀眼,幾無灰暗之色。
唐太宗李世民的一生,無論哪一個階段,都始終是耀眼又奪目的!
隋文帝凝視著那星河,眼中帶著濃烈的欣賞和嘆息之色。
「可嘆……這樣璀璨的光輝,一錯之差,竟然未能落到我楊隋皇室!!」
但他也同樣是驕傲的。
「我要見,自然要見那一位已成就霸業的唐太宗李世民!他若點頭,我楊堅從此便願為他積攢萬貫家財,待到他登基上位的那一刻,將一個富庶昌盛的王朝盡數託付給他!!昔年文景二帝能為漢武做的事情,朕也未嘗不可!!!」
浩浩蕩蕩的歷史長河,有兩位關係相當特殊的帝王就這樣見面了。
已然成就大業的唐太宗李世民感應到楊堅的呼喚,抬頭跨過時間的長河望了過來。
這兩個皆世所難敵的帝王遙遙對望。
李世民擱下了筆墨,笑著問道:「朕是推翻你的王朝的『逆賊』,你如此慷慨,不僅不怨恨我,還想要朕做你的兒子?」
楊堅答:「推翻王朝者,是汝父李淵。」
李世民笑而不語。
楊堅默了半晌,只得無奈地搖頭笑嘆:「好一個傲慢的傢伙……一點面子也不給汝父留啊。」
李世民仍然笑眯眯的。
楊堅略略沉吟了片刻,還是緩緩地開口:「王朝傾覆,必然不僅僅是推翻者的問題,也許皇室的問題才是根本,朕不怪你。」
李世民認真地思考了一番,緩聲道:「朕不是那等兄友弟恭的性子,尤其討厭兄弟里那些不太聰明的蠢貨。若遇見了,恐怕也很難手下留情啊。」
楊堅立刻道:「你是指楊勇和楊廣那兩個廢物?無妨,若他們不長腦子干涉你,你自行處置便是!」
下方的楊勇和楊廣臉色都扭曲了一下。
雖說他們早猜到楊堅對他們的父愛比較有限,但尼瑪這滑坡得也太快了吧?!!
楊廣下意識地看向了向來維護自己的母親:「母后,孩兒雖說有錯,但父皇也未免……」
話沒說完,就看見伽羅若有所思看著天幕的神色裡帶出了一抹欣賞。
她甚至喃喃了一句:「唔,聽說唐太宗和長孫皇后感情甚篤,是個專情如一的好孩子啊……」
楊廣臉色劇烈抖動了一下。
好好好,母愛也尼瑪滑坡了!!
……
時空畫面中。
李世民很認真地給了楊堅自己的答案。
「抱歉。」他眼中含笑,道,「朕那個父皇,雖說優柔寡斷又眼光差了些,但他是朕的父親這一點,朕並不想更改。」
楊堅沉吟了一聲,雖有些悵然,但竟並不意外。
「還真叫人羨慕啊……」
下方,唐國公李淵已經控制不住,開始沒出息地啪嗒啪嗒掉眼淚了。
「這小兔崽子……總算還有點良心!」
唰!
下一刻,時空長河消散。
楊堅悵然若失的坐在龍椅上,整個人像是丟了三魂七魄。
金龍嘆了口氣,聲若洪鐘地震徹天地。
「易子獎勵無法兌現,實在是遺憾。」
「你心系蒼生,為天下修建糧倉,然糧種易腐,非長久計。如此,便保你天下糧倉,可貯藏糧種五十年不朽!」
它吐出一口雲霧,裹挾著金光四散下去,落入四面八方的糧倉所在。
楊堅發呆。
金龍吐完金光之後,見楊堅表情,頓時唰地一下縮小成一小條的小金龍模樣,氣沖沖地飛到他面前。
「怎麼了?你為什麼是這個表情?這樣還不高興麼?」
楊堅低頭看小金龍,半晌,手指哆嗦了一下。
他似乎更加面如死灰了。
「你……你為何不早說,至少讓朕多建幾個再說啊!!!」
小金龍:「……」你還打算建多少?!!
它一甩尾巴,金光灑了楊堅滿臉。
唰地一下,一眨眼就飛遠了!
小金龍卻沒發現,它剛一轉頭飛走,楊堅的臉上便克制不住地露出了笑意。
「來人,傳馬車,朕要即刻到糧倉瞧一瞧!!」
五十年,五十年糧種不朽啊!!
這是什麼概念?
楊堅深吸了一口氣,掰著指頭算了算,便是李世民降世,至少也還能再用上三十年的!!!
楊堅面色堅毅。
「朕一定,絕對,肯定會把所有的糧倉都塞得滿滿當當,一點空隙都不會留下的!!!」
……
現代。
此時,秦羽已經將車子停好。
三個人一前一後前往泰凌。
這裡十分荒涼,並沒有秦始皇陵兵馬俑那般人潮湧動,也沒有漢武帝茂陵,唐太宗昭陵的雄偉壯闊。
但卻是一代開國皇帝的沉睡之地。
「縱是千古留名,最終也不過是留下一抔黃土!」
扶蘇感慨一聲。
贏陰嫚只是抿著嘴,沒多說什麼。
秦羽卻是道:「隋朝的命運,和秦朝差不多。」
「楊堅本身就出自關隴門閥,靠著門閥勢力登基稱帝。可他上位之後,第一件事就是反手削弱門閥。」
「三省六部制拆分了門閥掌控的相權,科舉制打破了門閥世襲的仕途,從根上斬斷了世家門閥代代掌權、壟斷朝政的根基。」
「到了楊廣時期,遷都洛陽、開鑿大運河,更是直接釜底抽薪。」
「原本關隴門閥盤踞關中,靠著地理優勢、軍政特權世代把控大隋核心權力。可遷都洛陽,讓政治中心遠離關中,直接稀釋了關隴集團對朝廷的影響力。」
「大運河貫通南北,讓江南財富直達中樞,徹底擺脫了關隴門閥對朝廷財政的挾持。」
扶蘇看過來,道:「所以楊堅、楊廣父子做的這些事情,得罪了支援他們的門閥世家。」
秦羽點頭道:「楊堅依靠關隴門閥得天下,最後卻要親手瓦解門閥制度,這也就迅速讓隋朝失去了門閥世家的支援,並且很快就遭到了世家門閥們的反噬。」
「這種反噬,來得迅猛且致命。」
「隋末瓦崗軍、竇建德等農民起義,看似聲勢浩大,卻始終各自為戰,尚且不足以覆滅大隋。」
「真正要隋朝命的,是李淵、李密、宇文化及這些人,他們全部出身關隴門閥、頂級世家,是大隋最核心的權貴階層。」
「是他們趁著天下動亂,徹底背叛大隋,瓜分了楊家的江山。」
「其實隋朝和唐朝的改朝換代,不過就是門閥世家選擇換一個人支援而已。」
扶蘇點點頭,
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關鍵。
秦羽道:「所以我們現代一直有一種說法,『秦做嫁衣漢來穿,唐借隋運三百年。』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