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。
秦羽接著開口：「董卓入主洛陽後，直接廢了漢少帝劉辯，另立陳留王劉協為帝，史稱漢獻帝，朝堂徹底落入董卓手中。」
「因為權力欲望的膨脹，他甚至夜宿皇宮，奸亂公主，妻略宮人。」
扶蘇和贏陰嫚聽罷，無不嘆息：
「那何進，真是死不足惜啊，招來這麼一條餓狼！」
「誰說不是呢。」
秦羽攤了攤手，「這期間，還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。」
兄妹二人聞言，不由抬頭看過來。
秦羽笑道：「董卓入洛陽時，唯一有實力抗衡董卓的便是執金吾丁原。」
「丁原當時手握幷州狼騎，其義子呂布更是號稱天下第一猛將，足以和董卓的西涼軍分庭抗禮。」
「董卓清楚不能和丁原正面硬拼，便暗中設局，許以呂布高官厚祿、金銀珍寶，呂布二話不說，直接殺了丁原，率眾歸降董卓。」
「後來，董卓失事，這呂布又為了利益和女人，殺了董卓！」
扶蘇一怔，問道：「如此反覆無常的小人，豈可再留？」
贏陰嫚也點頭附和。
與這樣的人共事，真的不怕背後捅刀子嗎？
秦羽笑道：「所以，呂布有個綽號，叫三姓家奴。」
嬴陰嫚疑惑發問：「三姓家奴，這話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這呂布本姓呂，早先拜丁原為義父，又認董卓做義父，算上親父，他一共有三位父親，故而稱姓家奴。」
秦羽語氣帶著調侃：「我們後世之人常開玩笑，呂布手中那杆方天畫戟，專門用來捅義父的。」
扶蘇：「……」
贏陰嫚：「……」
……
東漢末年。
呂布望著光幕上的文字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「一派胡言！」
「我呂布何曾是什麼三姓家奴，我可是大漢的忠臣！」
……
建安五年。
許都。
曹操讀到這裡，不由得打了個冷顫。
「當年在下邳擒住呂布，只覺此人武藝冠絕天下，本想留他性命，收為己用。」
「誰料他當場便想拜我為義父。」
「還好我聽了玄德的話，將其處死。」
「倘若真讓他喚我一聲義父，恐怕我最後也會落得丁原、董卓那般下場。」
……
現代。
秦羽淡笑道：「說起呂布，後世還有一種看法，認為呂布才是真正的大漢忠臣。」
「啊？呂布是大漢忠臣？」
兄妹倆都懵了。
秦羽道：「在丁原，董卓，曹操這類人眼中，呂布的確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。可若是換到漢獻帝的立場去看，呂布，是實打實的漢室首屈一指的忠臣。」
「第一，丁原打算另立新君，動搖大漢國本，他當即動手，斬殺丁原。」
「董卓把持朝政，禍亂天下，他手持方天畫戟，除去此賊。」
「李傕、郭汜在長安作亂，他親自領兵前去平叛。」
「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，他當即揮師攻入兗州，與曹操死戰。」
「袁術膽敢僭越稱帝，呂布也是第一個起兵討伐。」
「可以這麼說，呂布這一生背棄過許多人，卻從來沒有背棄過大漢。」
「倘若你們是漢獻帝，會怎麼看呂布？」
「是將他視作那些奸佞小人，亂國之賊，還是黑暗歲月里僅存的一縷微光？」
扶蘇和贏陰嫚反覆琢磨了一下。
覺得這話也有點道理。
丁原、董卓乃至曹操，這些都是禍亂朝綱的國賊，呂布殺的都是國賊，當然是大漢忠臣。
……
東漢末年。
「放屁！呂布要是忠臣，本丞相又算什麼？」
曹操臉色鐵青。
曹操轉頭看向身側的漢獻帝，語氣帶著威壓問道：「陛下，依你看，臣與呂布，誰才是大漢忠臣？」
劉協被這一聲質問嚇得身子微微發抖。
「丞相自然是大漢忠臣。」
可心底里，早已將曹操的祖上狠狠咒罵了一遍。
你曹孟德是大漢最大的國賊！
溫侯啊溫侯，你何時來救朕啊，朕也能許你高官厚祿，封侯封王都可以啊！
……
現代。
秦羽轉回正題：「之前給你們提過朝代歌，三國分別是魏蜀吳，這魏便是指曹魏，吳則是孫吳，蜀呢？你們猜猜是誰？」
扶蘇和贏陰嫚搖了搖頭。
「這蜀國又稱蜀漢、季漢，他的開國之君乃是漢武帝的兄長中山靖王之後，劉備劉玄德。」
秦羽一聲感慨：「實話講，魏、吳、蜀三家之中，蜀漢創業的艱難程度，遠超另外兩家。」
「劉備雖是漢室宗親，可漢武帝推行推恩令，到他這一脈，家道早已敗落，只能靠編織草鞋謀生。」
「他就是賣草鞋的哪位？」
贏陰嫚突然道。
「不錯。」秦羽笑道：「不同於其他兩家，都有家族支撐，劉備四十六歲之前，雖說不能說一事無成，但也相差無幾。」
「當曹操坐擁北方、孫權掌控江東的時候，劉備還只是荊州劉表麾下的依附之人。」
「雖說掛著豫州牧的名號，卻只是虛銜，手中無兵、無地、缺少心腹謀臣猛將。」
「完完全全是一無所有的處境。」
聽完這番話，扶蘇兄妹倆皆是愕然：
劉備當年竟落魄到這般地步？
那推恩令到底有多狠啊！
……
東漢末年。
蜀地。
方才贏下漢中一戰，手握荊、益二州，人生正值頂峰的劉備望著光幕，心中萬千感慨翻湧而上。
回想往昔，自己一次次戰敗，又一次次重整旗鼓，起落輾轉，半生漂泊。
好不容易拿下徐州，得了第一塊像樣的根基，轉眼便被呂布奪了去。
此後只能輾轉依附各路諸侯，常年顛沛流離。
直到三顧茅廬，方才請出諸葛亮。
隆中一席對談，孔明為他撥開迷霧，理清天下大勢。
而後聯吳抗曹，於赤壁大破曹軍。
他這才拿到荊州部分郡縣，有了立足之地。
繼而西進，奪得益州。
如今又力克曹軍，拿下漢中。
直到此刻，他才算真正擁有與曹操、孫權鼎足而立的資本。
「備能有此功績，全仰仗先生啊！」
說著，他朝諸葛亮一拜。
「主公，嚴重了。」
諸葛亮連忙將其扶起來。
君臣二人相視一笑。
……
現代。
秦羽緩緩開口：「直到公元207年，劉備終於迎來了命運的轉機。他帶著兩位結義兄弟奔赴南陽，尋訪一位隱居隆中、彼時尚且無名的隱士。」
嬴陰嫚連忙問道：「秦大哥，這位隱士，便是諸葛武侯嗎？」
「正是。」
「劉備三顧草廬，誠心懇請諸葛亮出山輔佐。」
「諸葛亮就在這間茅舍之中，為劉備剖析當下天下格局，定下往後的宏圖方略。」
「這次名傳後世的交談，便是史書所載的『隆中對』。」
「隆中對的核心謀劃是：劉備當聯合江東孫氏，共同抵禦北方曹魏；先拿下荊州、益州作為根基，與曹操、孫權三分天下。」
「待到天下局勢出現變動之時，再分兩路揮師北伐，完成興復漢室的大業。」
……
大唐。
貞觀年間。
李世民望著光幕緩緩開口：「諸葛孔明的隆中對，終究還是低估了人心叵測，也未曾料到世事天命終究難以強求。」
「隆中對想要落地成事，必須同時滿足三樣前提：盟友可信、敵國內亂、蜀漢能夠速取大勝。」
「可到後來，這三項條件，蜀漢竟是一樣都沒能湊齊。」
「首當其衝便是盟友反戈一擊，東吳根本沒有按著隆中對預設的路子行事。」
「再看曹魏一方，曹操、曹丕、曹叡三代明主，朝堂根基穩固，始終沒有等到『天下有變』的時機。」
「最後蜀漢自身，也沒有速勝的資本。尤其夷陵一戰過後，蜀漢國力大損，餘下的力量僅夠勉強自保。」
這便是李世民心中的評判。
他並非認為隆中對全無價值，三分天下的格局，前期確如諸葛亮謀劃的那般一步步成型。
只是謀劃再精妙，終究抵不過世事變數。
東吳驟然發難襲取荊州、夷陵那場焚毀蜀軍精銳的大火、曹魏三代君主接連穩住大局，不曾犯下足以傾覆國本的重大過失。
這一樁樁變故，都不是當年隱居南陽躬耕的諸葛亮所能掌控預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