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。
秦羽繼續開口：「秦王、晉王接連離世，朱棣一躍成為諸王之首，這也是後來他靖難起兵能夠成事的關鍵緣由之一。」
「朱元璋這套制度的第二處死穴，便是文武勢力失衡。」
「朱元璋設計這套體系的核心，就是藩王、勛貴、文官三方彼此牽制。」
「大明的武勛集團，本是制衡文官、威懾藩王的重要力量。」
扶蘇和贏陰嫚聞言，微微點頭。
秦羽接著說道：「可朱元璋晚年，為給朱允炆掃清障礙，大肆清洗武勛舊部，直接造成建文年間文官勢力一家獨大。」
「大量武勛遭到屠戮，致使建文一朝臨戰無可用大將，無形中為朱棣靖難取勝鋪平了道路。」
朱元璋望著光幕，暗自思索，心中也承認未來的自己的確會做出這般抉擇。
道理很簡單，若是朱標尚在，憑他的威望，再加上與一眾武勛深厚的交情，完全壓得住這群勛貴。
可朱允炆性情偏軟，親近儒生，沒有半點軍功傍身，毫無威懾力，根本鎮不住開國老臣。
這些勛貴若是留著，待他撒手人寰之後，很可能欺新主年幼孱弱，甚至動搖大明根基。
……
現代。
一旁的李父這時開口補充：「朱元璋只看見勛貴對皇權的威脅，卻忽略了最致命的一點：朱允炆本身，就是江南文官集團推舉出來的代言人。」
嬴陰嫚歪著頭，滿是不解：「代言人是什麼意思？文官好好輔佐君王難道不行嗎？」
「自然不行。」秦羽接過話頭，直言道。
「洪武年間，朱元璋一直打壓文官、抑制江南地方豪強，廢除丞相、拆分中樞權力，死死按住江南士族的話語權。」
「江南士族掌控江浙富庶良田，把持天下讀書人的晉升之路，早就想攫取朝堂權柄。」
「他們傾力扶持朱允炆繼位，看中的就是他易於操控。」
「這便是朱元璋制度里的第三處死穴——朱允炆一系列失當的舉措。」
「朱元璋辛辛苦苦為朱允炆鋪好了前路，終究還是高估了這位皇太孫。」
「朱允炆壓根看不懂祖父這番布局的深意。」
「登基之後，在文官的鼓動之下，他一心想要打造『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』，做垂拱而治的聖君。」
……
朱元璋看到這裡，頓時怒火翻湧。
「咱留下祖訓，大明該與天下百姓共治！朱允炆這是想幹什麼？」
「還垂拱而治，這不擺明了要做文官手裡的傀儡帝王嗎？」
朱元璋心中懊惱，暗自感慨，當初真是看走了眼，才選定朱允炆繼承江山。
……
現代。
秦羽繼續說道：「建文帝登基後推行建文新政，總結起來四個字：優待文官。」
「優待文官？」
秦羽解釋：「建文帝極力厚待江南文臣，大幅抬升文官的權勢與地位。」
「官制上，將六部尚書提升至正一品，抬高文臣品級，壓低武官與藩王在朝堂的位次；裁撤監察酷吏，放鬆對官吏的管束。」
「科舉增加江南地區的錄取名額，朝堂中樞盡數由江南儒臣把持，排擠淮西勛貴與北方官員。」
「律法方面減輕官吏刑罰，收縮錦衣衛的職權，官員追責大多從輕處置。」
「賦稅上減免蘇松一帶江南重稅，暫緩清查隱匿田畝，惠及文官背後計程車族地主。」
「同時廣開言路，文官可以隨意評議朝政得失。」
……
大明。
洪武年間。
朱元璋看到這些，氣得心頭火起。
他廢丞相、設錦衣衛、定下南北榜、聯姻勛貴、分封藩王，苦心搭建藩王、勛貴、文官三方制衡的格局。
結果朱允炆一上位，直接推翻他所有用來約束文官集團的舉措，擺明了要放任文官勢力膨脹。
秦王朱樉開口說道：「文官手握政權財權，又沒有勛貴牽制，朱允炆下一步，怕不是要對咱們藩王下手！」
此言一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光幕之上。
朱樉的猜測，很可能就是實情。
……
現代。
秦羽道：「建文帝這般做法，不光助長文官勢力，也徹底得罪了武勛集團，為日後的敗局埋下隱患。」
「緊接著，朱允炆又做出一件堪稱失策的大事——激進削藩。」
洪武大殿裡的眾人全都沉默下來。
朱允炆，完全沒有按照朱元璋給他鋪好的路去走。
李世民看到這裡，忍不住笑出聲：「朱元璋本想構建藩王、武勛、文官互相牽制的格局。」
「可他離世前，親手清除大批武勛；朱允炆登基之後優待文臣、打壓武將，如今又要動手削藩。」
「朱元璋親手搭建的這套制度，到頭來，竟是毀在了他自己，還有他這位孫子手裡。」
……
現代。
秦羽輕笑一聲：「朱允炆的削藩，算得上大明史上最失當的操作。」
「其實削藩這件事本身並無不妥，朱允炆也不是史上第一個動手削藩的帝王。」
「漢武帝同樣削藩，可他用的是陽謀推恩令。」
嬴陰嫚疑惑問道：「秦大哥，漢武帝削藩不是成功了嗎？朱允炆為何不學推恩令？」
秦羽笑道：「我也想不通朱允炆是怎麼打算的。明明前朝就有削藩成功的法子，他偏偏一概不用，選了最魯莽的方式動手。」
「說起建文帝這套失敗的削藩計策，就不得不提『建文三傻』。」
「建文三傻？」
「建文三傻，指的就是建文帝最倚重的三位大臣：齊泰、黃子澄、方孝孺。」
「朱棣能夠靖難取勝，這三人實在是『功不可沒』。」
……
大明。
建文朝。
大殿之內死寂一片。
滿朝文武全都看向齊泰三人。
難不成，這三人是朱棣安插在朝中的內應？
就連朱允炆看向三人的目光里，也帶上幾分疑慮。
「陛下！這是污衊！我等與燕逆勢不兩立，怎會是他的人！」
「是啊陛下，削藩之策本就是我等提議，我等怎會暗中幫燕逆！」
朱允炆聽後，也覺得三人不像是燕王奸細，開口寬慰：「朕自然信三位師傅。」
「只盼三位師傅，助朕擊退燕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