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。
秦羽突然一笑,「扶蘇,陰嫚,說到方孝孺,倒是有個趣事。」
「哦?」
兄妹二人好奇的望過來。
秦羽笑道:「這位可是被朱棣『誅十族』的人!」
「誅十族?」
扶蘇和贏陰嫚聽得都是一怔。
他們只聽過夷三族,後來,看過許多影片和後世的歷史後,才知道後世之君有誅九族的說法。
可這十族,怎麼算的?
秦羽二話不說,點開一段網友製作的趣味短影片。
【方孝孺:你若是有膽量,便到太祖陵前殺我,你敢嗎?
朱棣:朕不止要殺你,還要滅你的九族。
方孝孺:滅我十族,又有何妨?
朱棣:好!朕便滅你十族!】
影片裡彈幕一條條飛速滾動。
「潑天富貴輪不到我,十族消消樂我跑不掉,方孝孺我真是……」
「不是,方孝孺是誰啊!我壓根不認識他,怎麼就跟著被株連了。」
「家人們誰懂啊!我就隨手點了個贊,結果全家都被殺了。」
「方孝孺,你清高,你了不起,一句『誅我十族又如何』,拉著我全家陪你赴死。」
兄妹二人看到這裡目瞪口呆,「朱棣當真狠!」
「秦大哥,九族我知曉,父族四,母族三,妻族二。可這第十族,又是從哪裡算出來的?」
贏陰嫚忍不住問道。
秦羽答道:「朱棣為給方孝孺湊齊十族,把方孝孺的門生弟子,算作第十族。」
「啊?這也算?」
扶蘇直接無語了。
同時替方孝孺的門生弟子默哀。
……
大明。
建文年間。
方孝孺望著天幕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誅十族……自己最後竟會被朱棣誅滅十族?
大殿上,不少方孝孺門下弟子臉色瞬間慘白。
方孝孺被視作大明讀書人的種子,朝堂之中許多年輕官員都拜入他門下。
若是按這天幕所言的誅十族,他們全都難逃一死!
此刻眾人心底對方孝孺恨意翻湧。
朱允炆與朱棣的爭鬥,說到底是老朱家內部的皇位紛爭。
你一介外臣執意捲入其中也就罷了,何苦還要拉上我們陪葬。
我們有些人甚至未曾與你多說幾句話,卻要白白陪你送命。
方孝孺老賊,你真是害人不淺!
……
洪武年間。
「誅十族?老四竟這般狠厲嗎?」
朱元璋看向天幕里的朱棣,只覺得這個四兒子,手段比自己還要酷烈。
……
永樂年間。
「污衊!這是在污衊朕!」
「朕何時誅殺方孝孺十族了!」
朱棣勃然怒吼。
……
現代。
秦羽微微一笑:「這其實只是一段野史,正史之中,沒有任何朱棣誅方孝孺十族的記載。」
這野史,也是真夠野的!
秦羽繼續說道:「我們再來說朱允炆削藩一事。為什麼我說朱允炆的削藩,是大明最愚蠢的操作?」
「首先要釐清一點:朱元璋雖然分封藩王,但大明藩王,和其他朝代的藩王有著本質區別。」
「漢、晉藩王手握封地軍政大權,而明初藩王,本質只是披著親王名號的戍邊武將,權力上限早早被朱元璋用制度死死框住。」
「第一,財權受限。漢晉藩王可收取封地全部賦稅,私自囤積錢糧。明初藩王只能領取朝廷定下的歲祿,封地田賦、商稅、糧稅盡數上繳戶部,歸入中央國庫。藩王只能依靠俸祿度日,沒有渠道私下積攢巨額錢糧。」
「第二,政權剝離。漢晉藩王能夠自行任命國相、郡守等全套屬地官吏,朝廷難以干預。」
「但大明封地之內,知府、知縣、三司所有官吏,一概由朝廷吏部直接任免,只聽命於建文帝朝廷。藩王無權任免、罷黜地方官員,民政、司法半點不得插手。」
「第三,兵權受限,這也是最關鍵的一點。」
「明初藩王麾下分為兩類兵馬:一是王府護衛,人數不多,每府三千至一萬不等,只負責王府安保,不許擅自出城駐防。」
「二是邊境鎮守衛所大軍,也就是燕王、寧王執掌的邊軍。看著兵權厚重,可這支軍隊糧餉由朝廷撥付,軍械由工部製造配發,調兵虎符一分為二,一半歸藩王,一半收在內廷皇帝手中。沒有皇帝手中另一半虎符,藩王只能練兵守御邊境,絕不能私自領兵南下入京。」
……
漢高祖時期。
同樣是將兒子分封各地為藩王,劉邦此刻也不得不承認,朱元璋這套規制確實高明。
「藩王財帛由中央調撥,封地官吏由朝廷任免,就連手中兵權,也牢牢被中央節制。」
「藩王雖掌兵馬,卻只能用來抵禦外敵。」
「朱元璋這是把藩王的實力,壓到了最低點。」
劉邦暗自思忖,大漢或許也可以效仿此法,進一步削弱藩王勢力。
……
現代。
秦羽道:「由此便能看出,朱元璋這套制度,將藩王的實力壓制到了極點。」
「而且朱元璋留給朱允炆的大明,坐擁百萬雄師,國庫充盈。」
「朱允炆登基之時,各地藩王根本不足以對他構成致命威脅。」
嬴陰嫚點頭,也覺得此時藩王絕非朱允炆對手:「既然藩王暫時構不成威脅,朱允炆慢慢削減藩王勢力不就好了?」
「怎麼到最後,反倒輸給了朱棣?」
秦羽道:「所以我才說,朱允炆的削藩,是大明最愚蠢的操作。」
「他面前本有千萬條穩妥可行的道路,他偏偏選了最差的一條——暴力削藩。」
「暴力削藩?」
秦羽繼續講解:「當時燕王朱棣實力最強,又是朱元璋嫡子,是藩王之首。」
「按道理,擒賊先擒王。既然決意削藩,便當以雷霆手段,最先拿下實力最強的燕王。」
「可朱允炆反其道而行之,先從實力弱小的藩王下手。」
「洪武三十一年七月,登基僅僅兩個月的朱允炆,便將屠刀揮向諸位叔父。」
「短短數月,周王、齊王、代王、岷王四位實力偏弱的藩王,接連被朱允炆羅織罪名逮捕,廢去王爵,舉家流放。」
嬴陰嫚萬萬沒想到朱允炆行事如此莽撞。
「這朱允炆怎麼這般愚鈍!繼位才兩個月,根基尚未穩固,就急著削藩。」
「更何況先拿弱小藩王開刀,這不等於明著告訴那些強藩:我要來對付你們了,儘早做好準備!」
秦羽道:「正是如此,這也為朱允炆日後的敗局埋下了隱患。」
……
大明。
洪武年間。
「蠢!愚蠢至極!」
朱元璋被朱允炆這一連串操作氣得怒火上涌。
削藩並非不可。
你忌憚藩王作亂,想要削藩,這本不算大錯。
可朕才離世兩個月,你就急著對朕的兒子下手,連坐穩皇位的時間都不肯留給自己?
就算你打算速戰速決,那也罷了。
真正能威脅你的藩王,說到底也就一人。
你只要拿下最強的燕王,其餘藩王誰敢輕舉妄動?
屆時盡可任你擺布。
結果你反倒先去剪除弱小藩王。
這無異於當面提醒那位強藩:我要來清算你,洗乾淨脖子等死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