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鼓沉沉,宮禁更漏聲聲。
待五更將曉,景陽鐘鳴,沉沉鐘聲過九城。
整座京師醒了,朱翊鈞也醒了,他被宮人自榻上扶起,換上御用常朝用服,頭戴翼善冠。
早起有人服侍,舒適貼身的華貴服裝,全新的身份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……
即使昨晚剛經歷刺殺那般風波,今天還是要照常早朝,也是自己穿越後的第一個早朝,想想還有點小興奮。
用早膳時,李太后將馮保叫過來詢問了一番,大明祖制後宮不得干政,是故只能吩咐馮保去處理。
具體是個什麼安排?朱翊鈞也沒聽個真切,只感覺跟昨晚那一聲戚繼光有關,會是什麼事?
等用完膳食,李太后又叮囑了一番小皇帝,就讓馮保送他上了御輿前往皇極門……
主角在穿越前不知為何就了解過萬曆年間的一些事宜,其中就有一段關於萬曆早朝的描述。
據《明會典常朝御門儀》及《明神宗實錄》記載:
四更時分,在京應朝文武官員穿戴完整朝服,抵達午門外等候。文官集合於左掖門外,武官於右掖門外,按品級排列。
午門兩側設有朝房,官員可短暫休息整理袍笏,不可隨意走動閒談。
午門城樓鐘鼓司宦官擊三鼓後,午門鳴鐘,文武百官分別從左右掖門入場,過內金水橋,行至皇極門丹墀廣場,也就是皇極門門前廣場。
至於這皇極門在哪裡?就是現在的故宮太和門,嘉靖四十一年,即公元1562年三大殿重建完工後,將原本的奉天門改名為皇極門。
是的,大早朝御門聽政是露天的,既不在皇極殿(原奉天殿,嘉靖改名),也不在文華殿,文華殿是給小皇帝上課、內閣密詔、御前議事的地方。
這丹墀東西兩側立木柵,文官立於東側,面朝西;武官立於西側,面朝東,相向而立。
此時有糾儀御史、鴻臚寺序班巡視,凡失儀者朝畢彈劾參處(軍訓教官抓人既視感)。四品以上內閣、部堂高官不當眾呵斥只事後記錄,其餘官員可當場拿問。
丹墀內有丹陛,上有御座,御座前置御案,尚寶司陳設寶璽。
內閣大學士立於御座東旁,錦衣衛堂上官於御座西旁侍立。
十一歲的神宗皇帝由干清宮乘御輦而出,司禮監宦官引導,錦衣衛大漢將軍扈從抵達皇極門。待得皇帝升皇極門御座,錦衣衛四名鳴鞭校尉于丹陛之下御道左右,手持數丈皮鞭奮力向地面揮擊,鳴鞭聲徹丹墀。
鳴鞭三響,打斷了朱翊鈞的回憶,他回過神來時,早已端坐於御座之上,那鴻臚寺鳴贊官高聲唱贊:「入班!」
文武百官一齊轉身,全體面朝御座方向。
鳴贊再唱:「行一跪三叩頭禮!」,滿場官員一齊跪拜,行三叩首,禮畢起身,分班侍立。
行禮後,鴻臚寺官宣念謝恩、陛見、辭任官員名單。該類人員不在丹墀內行禮,傳旨其至午門外行禮謝恩即可。
隨後鴻臚寺高聲傳呼:「奏事!」
班中一位御史出列,從本班末尾走出,行至丹陛之下御前跪伏:「陛下,臣有本奏。昨夜刺駕一案,臣風聞有因。前首輔高拱雖已罷黜,其門下餘黨暗通死士,行此大逆。更可憂者,戚繼光久握薊鎮重兵,其麾下多與江湖遊俠往來,刺駕之謀恐非孤立。臣斗膽請陛下徹查,以儆效尤。」
此言一出,百官譁然,這是要對高拱留下的晉黨下手了?
馮保也來到御座之側躬身耳語:「回陛下,老奴奉慈聖皇太后旨意查辦此案。那高拱與戚繼光均是刺客所吐露背後主使之人,恰與御史所言互相印證。」
朱翊鈞聽到這話忽然看了他一眼,這是在唱二人轉把自己當小孩哄了?啊不是自己的身體現在確實是小孩,想來這個御史就是馮保安排的人了,這也是昨晚太后怒罵戚繼光事件的後續。不知是刺客胡亂攀咬武將,亦或幕後之人有意要對戚繼光下手的刻意安排,還是馮保想早點交差找到的軟柿子?
高拱確有不敬之心,但戚繼光是什麼品行原本的小皇帝不了解,自己作為後世人會不懂?能說出「封侯非我意,但願海波平」的人能有什麼壞心思?他可是自己名臣武將卡池裡的金色傳說啊,想搞掉自己未來的臂膀?這幕後之人著實可惡,不過先穩一波,且看看大名鼎鼎的張首輔如何操作。
只見的人出列奏聞:「奏陛下,高拱早已罷歸新鄭,禁錮原籍,無詔不得入京,且其乃先皇欽定輔佐大臣,雖有不敬之行,安能遣死士入宮?刺駕案尚在勘問,未得實跡而先坐名臣,羅織之禍開不得。」
「再論薊鎮總兵戚繼光,其平倭患、御北虜、鎮邊疆,實乃國之干臣。以一言風聞動搖邊鎮人心,豈不正中北虜下懷?臣懇請陛下以實跡為憑,勿聽道路之言。」
張居正時年四十八歲,已近知命之年卻無甚衰老疲態,身形修長挺拔,略顯清瘦,眼眸似含萬卷經史。奏對時隱隱有一股浩然之氣彌散開,彷佛自成一方領域,震懾剛剛奏聞的御史,使之不敢繼續妄議攀咬。
見狀馮保雖在小皇帝身側,也隱隱放出氣勢與其抗衡,兩人僅僅只是淡淡看著對方,並無進一步動作。
張居正的意思很明顯,查案可以,不要胡亂誣陷邊鎮重將與離朝老臣。馮保則是警告張居正自重,面前的是九五至尊。
朱翊鈞看著這一幕心中並無懼怕之意,看來這高武世界的張居正也不簡單啊。只是這氣勢也不似練武之人,難道是有其他修煉方式,如儒道?
再者這鐵三角也不怎麼牢靠啊,張居正掌外庭欲行改革之舉挽天傾,李太后居後庭照護小皇帝提供支援,馮保居中串聯還老給自己挖坑,相互之間除了互援也免不了互相針對。鐵三角是小皇帝的保護傘,也是自己之後親政的阻礙,世間萬物真是奇妙的相生相剋。
警告了馮保之後,張居正迴轉御前:「臣懇請陛下著三法司並東廠一同審理此案,務要窮究根由,毋令奸佞漏網。」
看著演出結束了,自然也不想動腦筋跟這兩個影帝演戲,便按照小皇帝以前的習慣:「准奏。」
就在回復完准奏,張居正謝恩歸班之後,系統彈出了新的提示:
[國運轉化系統]檢測到宿主完成首次奏對,開啟治理模組,模板載入完成……
民心:42/100
錢糧:24/100
兵馬:45/100
治文:26/100
武功:33/100
疆域:48/100
評價:國運低迷
嘶,這面板的既視感有點強啊,模板合規嗎?
最低的錢糧以及文治兩項,就是後續張居正變法改革的重點。歷史上確實短暫的影響了大明國祚,不過最終人亡政息,派系被清算之後,這場變法又變成了徒勞。這次自己來當萬曆,能有多少改變?
想到這裡,聽政的心思淡了,朱翊鈞的心思也轉到了待會的練武之上,揮揮手示意退朝。
淨鞭三響,只當小皇帝坐不住,百官再行叩頭禮,之後按次序分兩路從左右掖門出宮,朝會結束,御輦返回後宮。
朕的武道開篇,要來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