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鈞的分身在下首坐了：「盤個鋪面，做正經生意。」
「東便門外臨著通惠河有一座兩進酒樓，原主急著脫手。」
「你替誰辦差我不問，只是這銀子從我這府里出去，往後京里京外認得你的，就不止我一個。」
「我曉得。」
張居正喚進一個管事：「去帳房支三千兩，交給張公子。」
管事應了一聲，接了條子出去。
不多時兩個家生子抬著一隻木匣進來，張居正看著他：「廟堂上的事可亮出腰牌打個招呼，至於江湖上的事，想必錦衣衛那邊你也是有門路的。」
朱翊鈞起身，朝他行了個長揖。
在張府受過款待後，朱翊鈞隨一個牙行的人往東便門而去。
出了東便門，眼前那道護城河就是通惠河。
河面上白帆片片，都往通州去。
靠岸泊著幾條漕船，船工掛在船外刷起了桐油。
朱翊鈞要盤的那座樓就在水邊，前頭臨街，後頭是河。
門框上原先的字號褪得有些模糊了，後院有道石階可以下到水裡，泊一條小舢板卻是正好。
牙行的幫閒一路把這樓介紹下來，原主是個開綢緞莊的，可惜前年壓了一船貨折了本，不斷盤賣鋪面到今年只剩這一處，不然斷不是這個價。
「這小樓地段沒得挑，前有臨街人氣，後方帶水來財。原主急售八百兩就願脫手，看中了今日就能立契。」
朱翊鈞先是沿街繞著走了一圈，又進門上了樓。
姓周的幫閒搶在前頭推開二樓後窗，手指頭點著河面正中。
「您看看，這位置水面上過的是什麼船，那看得是一清二楚。」
河對岸就是漕船的錨地，船幫的人上上下下，連誰在船頭罵了人都收在眼裡。
他把帖子往前一遞，周幫閒只瞟一眼，手心就見了汗。
「江陵張氏重光，江陵張……別介，這位爺有話好好說。咱不至於，真不至於，小人就一討口的。」
朱翊鈞拿著帖子拍拍他的臉：「原主掛四百兩，你敢給我報八百，牙錢還另算。小爺倒是敢給，你敢收嗎？」
幫閒如喪考妣，拼命把肩膀縮起，臉上堆著的假笑多了討饒：「小爺別介，這樓就兩百，其他什麼都不要了，衙門那邊小人也擔了。」
說完猶豫一下，彎下膝蓋又偷瞧了一下他的臉色：「要不就一百兩？小人也沒多少身家了，牙行東家那邊也要交代。又剛添了個胖小子……」
朱翊鈞輕輕踹了他一腳：「你再給我編，你老婆都四十好幾了，你自己生一個胖小子嗎？」
幫閒順勢跪將下來用力磕著頭：「小爺饒命，小爺饒命。」
「給你五百兩，事情給我辦好了。順便置辦些新家俱，除了原先的再張羅幾個熟練的掌柜夥計，自己看著來。」
契是早就立好的，寫著四百兩。姓周的在見證處按下了手印，雙手把契書奉過來，一併遞上的還有原主那兩個夥計的賣身契，彎著腰一路退到門外，飛也似的走了。
原主留下兩個舊夥計，一個跑堂，一個伙伕，老掌柜卻是走了。
當天下午幫閒就帶了新聘的掌柜過來，四十來歲的瘦子，從前在別家的莊上管過帳。
朱翊鈞也懶得具體安排，讓他們自己先收拾一下，接收一下新家俱門框，照常賣酒經營，名號他早就想好了，叫「還珠樓」。
[國運轉化系統]判定中……判定完成。
任務：江湖啟行，安頓完成。
獎勵：抽卡次數＋2，一次性道具＋1。
任務更新：小賊哪裡逃？追查逃跑欽犯下落……
待得樓里點了燈，跑堂的挑著帘子進來報說，堂里有位客人求見張公子。
得了答覆後引進了個白衣長發的女子，指間把玩著一柄扇子。
「哎這不是上官財神嗎？快請坐請坐，今天是給我送錢來的嗎？」
突如其來的熱情以及稱呼反倒讓上官璇一愣，準備好的話到了嘴邊又換了一個說法。
「今天倒不是來談生意的，那一夜的事，總有人來問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。」
「不曾想閣下竟是首輔家中子弟，公子之前倒是藏得深。」
「衛龍山莊不是自詡通曉江湖事嗎，沒有我的資料？」
我就一分身，身份也是剛認的，即便元輔幫我補了手尾，你能有什麼資料？
「公子謬讚了，山莊僅是皇家的藏書處而已，何來通曉江湖事。」
跑堂的托著一壺酒幾碟小菜進來，給兩人各斟了一杯。
上官璇端起來抿了一口，又放了下來：「少俠那夜助拳之恩，還是要還的。」
「那你們是要給錢？二三十萬兩倒也可以考慮。」
「公子若是手頭緊時，上官願意慷慨解囊。就是這二三十萬，倒是不要開我的玩笑了。」
見對方三句話不離錢，她只好直白道：「今遭來尋少俠，是山莊這邊得了個訊息。」
「那在逃欽犯王達成，這幾日有訊息說在張家灣落腳，少俠可有意向？」
朱翊鈞十分詫異：「人是你們放跑的，現在想讓小爺給你們打白工？」
聽到這個說法，她神情閃過一絲暗淡：「天字號那位，自那一夜回來，把自己關在院子內誰也不見。」
「就是閒的，打一頓就好了。若是不行就打兩頓，打他我可以免費出力。」
「呵呵，公子真是愛開玩笑。」她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，「上官這邊願意私人贊助……」
朱翊鈞一把將銀票拿過來揣懷裡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「咱倆誰跟誰啊，什麼時候出發，你安排。」
上官璇被搶銀票的時候宕機了一下，還是下意識閃身躲開，他這手仍是結結實實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。
這速度，好快！
「公子既然這麼爽快，那稍事休整一下，咱們亥時出發。」
朱翊鈞攔住了上官璇：「就那幾隻菜雞，要準備什麼？」
「來來來，咱哥倆繼續吃菜喝起來。」
「我跟你講啊，不當家不知柴米貴。我剛出門又沒什麼進項，這京城真的是什麼都要錢。」
「公子出身貴人之家，上官被侯爺安排接觸山莊大小事務，倒是略有心得。」
嚓吶小賊，打了朕還想跑？給你逮回來廢掉，扔鎮撫司享受一遍暖心套餐再說。
亥時正，兩道身影上了船往張家灣而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