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朱由崧除了搞錢,就是十分關心那些軍工作坊的裝備產能。
給足大明將士的軍餉,有了士氣,但是裝備也得跟上才行。
畢竟滿額軍餉和提升裝備,都是最直接有效加強軍隊實力的方法。
明軍的披甲率遠遠低於清軍,不少部隊連十分之一的披甲率都不到,不少百戶官都沒有一套完整的鎧甲。
現在還是以冷兵器作戰為主的時代,這種裝備披甲率也實在是太低了。
朱由崧認為想要讓基層軍官帶頭沖陣,最起碼的甲冑是一定得到位才行。
你想像一下,敵軍穿著厚厚的甲冑,刀子都砍不進,而你卻一身單衣,這太讓人絕望了。
並不是人人都不怕死的。
還有火炮火銃也要多造,大明軍中的火器來源亂七八糟,尺寸大小不統一,簡直就是一言難盡。
明朝以前每個衛所都有自己的軍械工坊,後來衛所制度爛了,朝廷又讓各地布政司開設軍械工坊生產裝備。
但是每個地方生產管理標準不統一,火炮和鳥銃尺寸相差很多,五花八門的,也沒個統一。
朱由崧就是想慢慢的淘汰那些舊制亂七八糟的火炮和鳥銃。
現在新的軍工坊加上原先的老作坊,估計一年能生產出4萬套各式盔甲。
朱由崧覺得這是不夠的,目前朝廷的軍隊有40多萬,他的目標是讓明軍披甲率大於百分之四十。
如果要達到這個要求,豈不是得四五年,時間太久了。
各式大小火炮年產六七百門,火銃年產量能達3萬,火器理論上是夠用了,他也沒打算死命生產太多火繩槍,就是想多造點火炮。
但是大型火炮運輸是個問題,裝了輪子因為沒有好的軸承,又沒有後世的那種橡膠輪胎,幾千斤的玩意,太難推動了。
當前火炮生產最多的還是適應野戰的虎蹲炮、和佛郎機速射炮。
佛郎機炮要是能解決氣密性問題,是會變得非常好用的。
朱由崧只知道如果用車床去加工佛郎機炮管,就可以解決氣密性問題,但是要搞車床太難了。
主要是沒有合金刀具對炮管進行切削加工,朱由崧有想法也難以一下子實施。
軍工廠是吃鐵料的大戶,考慮到原材料運輸問題,只有應天府一個地方,其實這是不行的。
生產原材料受到制約,不但成本高,還影響效率,應該其他地方多開個軍工坊才行。
朱由崧讓陳子龍帶著一些骨幹,去南直隸太平府的馬嶺建新的軍工作坊。
太平府馬嶺有鐵礦,馬嶺現在並不出名,但朱由崧知道,這地方就是後世鼎鼎大名的馬鞍山啊。
這時馬嶺的鐵礦還沒被發現,是朱由崧特意讓人去探查的,已經接到奏報,前兩天開採冶煉出第一批鋼鐵。
所以朱由崧立刻下令在馬嶺新增設一個軍工作坊。
只要馬嶺的工坊正式運轉起來,軍工產能再翻一番,那甲冑問題就可以解決了。
這時陳明遇來稟告,「陛下,剛剛有錦衣衛從西南回來了,帶回來了幾個人,說有關西南的訊息。」
「嗯,都有帶回來了什麼人?」
「回陛下,有石柱土司鎮東將軍的孫子馬萬春,還有西南總督王應熊的兩名部將,一個叫王祥,一個叫楊展。」
朱由崧愣了愣,怎麼南明猛人一下子來了幾個。
「快宣他們過來。」
朱由崧聽說來的這幾個都是西南猛人,立刻讓他們來見。
馬萬春是秦良玉的孫子,王祥和楊展都是明末的很有名的將領。
特別是楊展,那真是一個猛啊。
張獻忠率十幾萬兵馬攻打成都,而成都才三千守軍,很多人看到鋪天蓋地的賊軍,都嚇得逃了。
只有成都參將楊展率領不多的部下出城和張獻忠大戰,結果陣斬二十幾人後被捕。
後來張獻忠部將想殺楊展時,發現劊子手盯著自己身上的甲冑,楊展便對劊子手說自己的甲衣沾了血多不好,應該先脫了甲再殺。
又貪婪又蠢的劊子手覺得楊展說的好有道理,想要脫楊展的衣甲時,被楊展反殺。
楊展連斬數人殺開一條血路,跳入江中逃了。
他是史書上第一個記載在刑台上,反殺劊子手逃得性命的人。
「臣參見陛下。」
「免禮,免禮。」
三個高大漢子進入武英殿,都是那種非常健壯,拳頭握住如砂鍋一樣的男人。
朱由崧一臉微笑,「你們誰是馬萬春?」
右邊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的高大漢子回答,「臣是馬萬春。」
朱由崧又看向另外兩人。
中間那人回道:「臣是王祥。」
那左邊那個就是楊展了
「臣是楊展。」
朱由崧沖其頷首,轉頭看向馬萬春,問你:
「你祖母身體可好?」
「回稟陛下,家祖母身體很硬朗。」
秦良玉現在都70幾歲高齡了,這個時候她還沒封侯,秦良玉是被隆武帝朱聿健封的忠貞侯。
現在朱聿健怕是沒機會當皇帝了,朱由崧心想得找個辦法把秦良玉的侯爵補上。
朱由崧心裏面很是敬仰秦良玉,這是歷史上唯一單獨列傳的女將。
在以男權為主導的封建時代,秦良玉能有這份成就,付出的恐怕比同時代的男人要更多。
聽馬萬春說秦良玉身體還好,朱由崧連連點頭,「甚好,甚好。」
這時馬萬春恭敬的說道,
「家祖母特讓臣來感謝陛下賞銀之恩,解了我們忠州百姓之困。」
朱由崧皺眉問道,「忠州是遇到什麼困境了?」
馬萬春回答:「回稟陛下,去年叛賊張獻忠進犯夔州,家祖母率軍前往救援,只因叛軍勢大,我們寡不敵眾,被賊軍擊潰,只得退回老家自守忠州。」
「叛賊大軍進入四川後,對不依附者殺戮甚多,許多平民百姓害怕被牽連殺害,為了躲避叛賊大軍,進入忠州請求庇佑。」
「如今忠州人多糧少,幸得陛下賞賜銀兩,讓我們緩解了當時的燃眉之急。」
朱由崧問道:「朕也只給了三萬兩白銀,如今忠州怎麼樣了。」
「陛下,現在馬上就要秋收了,情況已有好轉。」
朱由崧吐了氣,一發生戰亂,局勢動盪,最先受苦受難的其實還是最底層的平民百姓。
朱由崧看向王祥和楊展,「王應熊讓你們來京師,是有什麼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