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日,錢謙益上奏疏,請求開科取士。
按慣例,三年一次的科舉,明年就是到了開科取士的年份了。
這時快到八月該鄉試了,來年三月會試,是該要提前準備了。
朱由崧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准了。
封建皇權時代,開科取士可是籠絡讀書人最有效的手段。
弘光朝只要進行一次科舉考試,他朱由崧的皇位都要穩固一些,將會是絕對的正統合法化。
後世還有一些無腦的傢伙把科舉制度說得一無是處。
但是如果科舉制度真如說的那麼爛,又是怎麼堅持了數百上千年的,難道古人都是沒腦子的嗎。
科舉是皇帝和讀書人上下各取所需,架構合作共贏的重要橋樑。
科舉考試內容並不是單純的八股文,涉及面極廣。
考生要求精通文言文詩詞,那只是最基本的常識,要考上進士,並不是詩詞歌賦寫得好就行,主要還得看策論呢。
策論需要對歷史事件、人物和文化現象等有較深入的了解和掌握。
還有社會現象、風俗習慣、宗教信仰、科學發明等方面有一定的了解。
只有知道這些才能透過策論表述出來,獲得考官的青睞。
所以真正的書呆子,別說進士及第了,就是一輩子舉人都別想考上的。
明朝能考中進士的,絕對都是有真材實料,社會最頂端的那一小撮精英人才。
不像滿清那樣,有兩套卷子,八旗子弟一套,漢人一套,特別是前期,自己八旗子弟的卷子整得跟玩一樣,就差沒考一加二等於幾了。
所以對於明朝的科舉考試制度,朱由崧是不會去動的,任何考試都有他的弊端,以後世的想法去改變,絕對是作死行為。
就好像後世的英語課程,背單詞背的你腦殼都長包,考不好還上不了重點,結果學出來後對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沒卵用。
朱由崧現在是想辦法,如何給那些考不上科舉的讀書人一條出路。
比如去軍隊當督撫,去當基層的小吏員,喜歡格物的去天工院。
當然前提是要留一個上升空間制度,讓那些讀書人看到,去做小吏,做督撫和格物研究有出路。
朱由崧是打算哪怕讀書人去做了小吏和督撫這些,不但本職工作有上升空間,還可以繼續科舉,就好像後世可以一邊工作,一邊考研一樣。
只要夠優秀夠努力,朝廷不會埋沒人才。
前一陣子朱由崧讓顧炎武去代理歸德府知府,主持改革新政。
顧炎武拜見史可法時得到了史可法的支援。
史可法現在是內閣大臣外派河南欽差宣撫使,昨天朱由崧收到他的奏疏。
史可法在奏疏中請求減免河南稅賦三年,並表示支援河南特事特辦,實施改革新政。
而且史可法奏疏上說開封府實在是凋零荒廢,應該也實施改革新政,整肅流民,分派官吏,給流民分發土地,這樣能更有效恢復河南生產。
朱由崧沒想到史可法會是第一個支援自己的新政的。
難道史可法突然開悟了?
朱由崧搖搖頭,這極有可能和明末文人環境有關。
明末文人是一個十分複雜的團體,還是有很多讀書人看到了明朝的腐朽,想改變明朝當前現狀的。
明末文人圈子總體來說還是十分開放包容的,有點類似百花齊放的味道。
明末大量文人接受西洋傳教士的洗禮,成為教徒,有楊廷筠、徐光啟、李之藻、王徽等有名高官。
明末文人最愛結社討論時政,各種社團沒有一千也有九百九十九。
其實是有人發現讀書人都成為明朝的寄生蟲後,一些有識之士自身開始迷茫的表現。
但是他們接受西方天主教的洗禮,和自己一幫人結社在自己圈子裡討論自嗨,註定是失敗的。
就像後世的某些專家,嚴重脫離了社會實際,你在自己圈子裡面,高談闊論可能大家覺得沒問題。
但是他們都和普通百姓不是一個階段的好不好,高談闊論提的建議也想治理好國家。
因為明末矛盾主要是階級矛盾,這些讀書人和平民百姓出現了難以逾越的階級固化。
而那些西方教義,說實話,在中國普通百姓講究實用主義中是行不通的。
所以感覺西方教義都是有錢人玩的一樣。普通百姓是今天拜佛祖,明天拜道祖,哪個實用就拜哪個。
朱由崧嘗試讓讀書人去軍隊,去做吏員,現在有部分上層精英估計是看出一些門道的。
朱由崧把史可法的奏摺批了,不僅同意免河南三年稅賦,還表示要把山東的稅賦也免三年。
現在山東是什麼情況呢。
山東各地官員聽說明軍大敗多鐸之後,據說如同狗尾巴草一樣,風兒輕輕一吹,就把頭擺向了南邊。
凌駉上奏疏說,山東除了東昌府和濟南府,現在基本都已歸附明朝,人心已定,似乎有點信心爆棚。
朱由崧趕緊回信凌駉,勸誡他不要掉以輕心。
山東可是平原丘陵地帶為主,離北直隸又近,要是清廷下大力氣來搞山東,以現在明軍的狀態,怕是要吃虧。
朱由崧把回信和免除山東三年稅賦的聖旨,以極快的速度送去山東。
朱由崧吃完午飯,午休了一會去,正迷迷糊糊的伸著懶腰,這時有後宮小太監飛快來報。
「陛下,周昭儀有喜了。」
朱由崧擦了擦眼睛,「啥?周昭儀也懷上了。」
「回稟陛下,是的呢,剛剛太醫診斷了,已有兩個多月了。」
「哎喲喂,」朱由崧心裡那個美,又中一個,太喜歡了。
「趕緊的,去看看。」朱由崧立刻拔腿就跑,前往後宮。
抵達後宮周昭儀的住所時,已經圍滿了人,皇太后、王芷娘和另一個阮昭儀居然都在。
只見周昭儀臉色有些發白,被幾個人圍著噓寒問暖。
朱由崧見此情景問道:「梓妍,可是孕吐得厲害?」
梓妍是周昭儀的名字,這時他坐在那裡,如同影視里的林妹妹一樣,有氣無力的回答道:
「陛下,臣妾失禮了,早上吐了好幾次,現在渾身乏力。」
皇太后鄒氏立刻搶著替朱由崧回答,「好孩子,不舒服就好好歇著,別說話,要不去床上躺會。」
「太后說的對,好好歇著。」朱由崧立刻跟上。
女人的孕期反應各不相同,有的反應厲害,有的不厲害。
所以啊,女人懷孕生娃不容易,做一個母親是真偉大。
倒是王芷娘,她只是孕吐了幾天,就能吃能睡,現在懷了四個來月了,肚子圓圓鼓鼓的開始顯懷。
周梓妍在太后的堅持下,讓宮娥小心扶著進屋,剛起身又嘔吐起來。
「哦哦……」
這時一旁的阮昭儀看到周梓妍吐了,居然也像是要吐起來。
阮昭儀連忙解釋,「皇太后,陛下,臣妾失禮了,我不是有意………哦……」
朱由崧擺擺手,「無妨的。」他以為阮昭儀是看見周梓妍孕吐而噁心,倒也沒有在意。
一旁的王芷娘眨眨眼,說道:「要不讓太醫也給阮姐姐看看?」
皇太后點頭,「對呀,讓太醫也給好好看看。」
太醫還在殿外,受命進來隔著幔帳給阮昭儀把了脈,沒多久,太醫報喜,
「恭喜陛下,阮昭儀也是有孕在身。」
朱由崧聽罷,不由得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