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間便到了八月,馬上就要過中秋佳節了。
古人還是非常熱衷過中秋節的。
明朝的中秋節是屬於家庭式的節日,上到皇家權貴,下到普通百姓,都會祭月賞秋。
中秋也代表闔家團圓,期盼豐收,寄託鄉思的節日。
朱由崧讓內庫拿出一筆錢,讓皇宮內好好舉辦慶賀一下,又給宮娥太監們發了一筆賞錢,以示歡慶。
現在皇宮的太監宮女不算太多,才五六千人,每人賞了兩三錢銀子,其實花不了多少錢。
皇宮裡面已經開始忙碌起來,太監宮娥們把宮內宮外打理得乾乾淨淨,就是樹木花草也修剪了一番。
後宮已經紛紛製作各式月餅和西瓜藕,月餅是祭月賞秋時主要的祭品,同時也可以作為互相饋贈的佳品。
此時朱由崧手上正拿著一個精緻的小月餅啃著,連連點頭,
「這五仁月餅味道不錯。」
「皇爺,幾位昭儀都是心靈手巧的人,這些月餅都是她們親自帶人做的呢,還有這個躧藕您也嘗嘗。」
「她們都是有孕在身的人,得小心伺候著,怎麼還親自動上手了呢。」
朱由崧嘴上雖說著,手上卻拿起桌上的蓮藕做的點心。
田成笑眯眯的說道:「皇爺,昭儀們非要親自動手給您做這些月餅和蓮藕點心,奴婢們也攔不住呀,不過皇爺放心,奴婢特意吩咐人小心伺候著呢。」
朱由崧指著面前的點心,問道,「這好像是捶藕吧?」
「回皇爺,這正是捶藕,乃錦秋湖特色。」田成仔細介紹起來,
「每年入秋過後,取乾淨嫩藕,用荷葉包好,用拳頭輕捶,再加上白糖做成,蓮藕這個時節吃,正是時候。」
朱由崧淺淺的嘗了幾口捶藕,頓時一股甜甜爽爽的感覺傳來,當真是如描述中的一樣,一身清香。
「對了,田成,朕讓人去製作白糖,可有成品出來了?」
「皇爺,還沒訊息,奴婢讓人去催催。」
白砂糖儘管在宋代就有了,當時多是從三佛齊進口,到了明朝已經從進口國變成出口國了。
但在這個時代因為工藝成本原因,白糖依然還是奢侈品。
而且朱由崧看到過的白糖並不純淨,完全沒有後世的那麼白,一看就知道提純不夠。
朱由崧讓人用活性炭過濾雜質,嘗試製作一批出來。
他想把白糖用到軍工上去,聽說黑火藥加白糖能威力暴增,他想試試。
不過他知道白糖的吸潮能力太強了,加進火藥里,火藥都會放不久,怕是沒辦法批次生產。
這時有人來稟報,邢如意從湖廣送來了兩個少年,一個是順軍大將劉體純的兒子劉亨,一個是李過的兒子李來亨。
朱由崧初時還以為邢如意一出馬,就把李過兒子送來,已經和順軍上下談好條件了。
待聽說李來亨是被邢如意抓來應天府時,他都有些懵逼了。
這搞什麼鬼,邢如意怎麼把李來亨抓來了,她是怎麼做到的。
朱由崧馬上命人把兩個少年直接帶上殿,他要親自看看,特別是對李來亨,朱由崧是非常感興趣的。
不一會兩個少年被帶上了殿,其中一個被綁著雙手,渾身還被漁網包裹著。
劉亨和李來亨被帶上武英殿時,心裡都有些吃驚,他們沒想到能這麼快直接見到明廷天子。
宮廷侍衛大喝,「見了陛下,還不行禮!」
他們一到應天府就被帶到武英殿,什麼規矩也沒學,劉亨先是懵懵懂懂的朝朱由崧拱拱手,說話都有些不利索,
「那個,我是劉亨……參見皇帝……」
被漁網勒得緊緊的李來亨,卻是哼哼唧唧的不說話。
宮廷侍衛見他們這麼沒規矩,大怒,就要強行按李來亨下跪,被朱由崧制止了。
朱由崧從踏道上走了下來,來到李來亨面前。
朱由崧一邊仔細打量李來亨,一邊問道,「你就是李來亨?」
「你是明廷皇帝?」
「不錯,朕就是大明皇帝朱由崧。」
朱由崧見李來亨臉龐被長發遮住,看不清真容,便伸手撩開他的頭髮。
一張略顯稚嫩的臉龐出現在朱由崧的眼中,現在的李來亨才十五六歲,在他眼裡還是個少年孩子。
「要殺要剮請隨便,這樣辱我做什麼!」
朱由崧輕笑一聲,「朕辱你做甚,只是看看你的長相而已。」
朱由崧吩咐侍衛,「來人,把他身上的綁鬆開了,漁網割了。」
送兩人回應天府的錦衣衛李昭趕緊提醒:
「陛下,當心這個李來亨,他跟頭小老虎似的,桀驁難馴,當初抓他就費了不少功夫,險些讓他跑了,最後用漁網才把他罩住的。」
朱由崧擺擺手,「鬆開吧,到了這裡他還能跑了不成。」
殿內雖有眾多宮廷侍衛,必要的防備還是要的,朱由崧也知道這一點,慢慢的回到龍椅坐下。
那邊李來亨被鬆綁後對朱由崧叫道:「我們大順軍推翻了北明王朝,你現在不殺我,難道不怕我將來帶人,推翻你這腐朽的南明王朝嗎?」
「大膽!你小子不識好歹,陛下不殺你,卻還敢口出妄言!」
宮廷侍衛頭領趙大指著李來亨怒斥,一副準備動手教訓李來亨的架勢。
朱由崧制止了趙大,對李來亨說道:「李來亨,你能告訴朕,你們起義造反,推翻大明朝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嗎?」
李來亨昂首大聲叫道,「自然是讓全天下人人有飯吃,人人有衣穿,全天下百姓不挨餓,不受凍。」
朱由崧一臉平靜的反問李來亨,「那你們去年攻進了北平神都,逼死了大明皇帝,天下百姓有變得更好了嗎?好像沒有吧?」
李來亨瞬間低下了頭,心中暗暗罵道,「要不是建奴韃子趁人之危……」
這時朱由崧大聲的說道,
「李自成、張獻忠帶的起義軍這麼多年造了多少孽,先是把整個西北禍害完了,又把中原打爛了,人殺光了,湖廣也被你們搞得不成樣子了。」
「自你們起義作亂以來,一直在摧毀在破壞,整個天下百姓都是半死不活,只比之前更慘了吧。」
「最後便宜了建奴韃子,咱們北面的漢家兒郎如奴隸一樣活著。」
朱由崧聲音很大,震徹整個殿宇,
「現在李自成死了,朕想放下恩怨,讓漢家重聚一家,合力抗清。」
「可是你們當中當初為了一口飽飯造反的那批人,早已經變得野心勃勃,只有顧著自己快活,心中哪裡有半分關心百姓飢餓。」
李來亨和劉亨兩個都還是少年,找不到什麼反駁之詞,都低著頭,不說話了。
朱由崧見兩個少年人低著頭被說懵了,搖了搖頭,
「你們都還年輕,心裡有熱血勁,不應當能總想著殺官造反,完全可以換一個思路,為朝廷效力,為天下百姓效力。」
見兩個少年不說話了,朱由崧搖搖頭,讓人帶下去安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