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轟隆隆……」
只見兩岸傳來一陣火炮聲響,還夾雜著火銃聲。
投射出一支支火箭,然後一蓬蓬如烏雲般的密集箭雨,朝河中射去,居然還是敵我不分。
郭虎罵罵咧咧的叫道,「現在那些過河的,都是些做誘餌的倒霉鬼。」
李成棟和郭虎兩人吃了一驚,好在他們謹慎,沒有把全部兵力壓上去,要不然這一下損失可就大了,他們立刻組織兵將結陣朝上遊方向殺去。
只見上游岸邊的叢林中亮起火把,衝出一支支清軍,手中舉著長槍,朝他們挺刺過來。
五軍營騎兵狠狠的和這些清軍撞擊在一起。
瞬間響起兵器碰撞和慘呼聲,還有戰馬的嘶鳴。
阻擋他們的清兵,竟然是一支精銳的步兵。
無數人的血肉之軀,被巨大的騎兵衝撞力撞得扭曲、繃斷、撕裂。
清軍的步兵可不是宋朝的步人甲,也沒有岳飛那樣的名將,所以根本頂不住騎兵的衝撞。
五軍營騎兵狠狠的撞上這些清步兵,直接橫推了過去,也有不少人墜馬,但是很快就把這支阻擋他們的清步兵撕開一條大口子。
一個個清步兵被騎兵撞飛,被長槍捅穿身子。
一旦戰爭發生正面血戰,沒有任何憐憫,沒有任何陰謀詭計,只有鮮血狂飆,生死就在一瞬間。
這個時候,上游又傳來一陣喊殺聲,閻應元的部隊從上游衝過來了,和五軍營合在一起。
兩軍合在一處,將這一支清軍橫壓了下去,埋伏在上游的這支清軍被兩面夾擊,陣形直接壓碎了。
河對面的多鐸和多爾袞正注視著對岸的交戰,憑著火把數量,他們可以看出自己這方失利。
多鐸說道,「要不要我率援軍過去。」
多爾袞搖搖頭,「不必了,這些明軍看起來不好唬弄,他們已有了防備,這大晚上的,打下去就是兩敗俱傷,咱們撤吧。」
多爾袞在今天早上四更天就全渡過了洛水,然後掉頭布置了這一次埋伏,但是看起來效果不太好。
如今明軍兩支大軍會合,多爾袞不打算留在洛陽了,而是準備返回黃河北岸。
四月初二天一亮,朱由崧就收到了戰報,多爾袞竟然在前天夜裡就提前渡過了洛水,然後在洛水設伏,但是效果不是很好,設伏以失敗而告終。
五軍營以損失一千三百騎兵的代價,重創了設伏的六千清步軍。
今天天一亮,閻應元和李成棟、郭虎幾人領著騎兵正在追趕多爾袞。
能慢慢幹掉多爾袞的兵力,朱由崧還是比較滿意的。
不過現在多爾袞準備渡黃河真的北返了,朱由崧是不想讓他好過的。
為了把多爾袞拉回來,朱由崧決定攤牌了,把天子九旒龍旗亮出來。
同時對外宣布,大明弘光天子御駕親征。
多爾袞剛剛到了黃河邊,準備渡河時,接到了這個情報,他有些難以置信。
大明弘光天子御駕親征?
這會不會是個假情報?
所以趕緊讓人去探明情報的真實性。
好哇,勾引我是吧。
多爾袞摸摸大光頭,原地轉了轉後,先把部隊停下來,召集人手開始議事。
洪承疇說道,「睿親王,就算真是弘光天子御駕親征,這個時候透露訊息,無非就是想引我們回去跟他決戰,他這是想要消耗我們實力。」
「本王知道,」多爾袞看向王永吉,問道,「王永吉,你是說如今南明朝廷的軍隊,都是朱由崧這一年才建立起來的。」
王永吉恭恭敬敬的說道,「回稟王爺,如今南明小朝廷的主力部隊,就是朱由崧抄鹽商、抽商稅得了大把銀子才建立的。」
王永吉極力的鼓動多爾袞,
「如果能消滅他這幾支部隊,生擒朱由崧,那南方的鄉紳肯定興高采烈,到時南明小朝廷對大清來說,就是手到擒來。」
王永吉這種叛徒的心態,是希望南明朝早點覆滅,以此來獲得心理上的正當性,掩飾自己的無恥,如果南明朝不倒,那豈不是證明自己投降滿清是錯誤的選擇。
多鐸跳起來說道,「攝政王,你快下令吧,我們調頭去幹掉弘光天子,我來打頭陣。」
洪承疇明顯不認同回去決戰,勸道,「睿親王,我們現在是撤軍,將士們無心再戰,這兩日都是在行軍,我軍如今人困馬乏,掉頭和朱由崧決戰,並非明智之舉。」
多爾袞說道,「這些本王豈會不知,雖然我軍疲乏,但是明軍還不是連日趕路。」多爾袞哼了哼,
「和我八旗勇士打野戰,本王豈會怕他,他朱由崧的幾支軍隊才建起來多久,我帳下八旗精銳勇士,收拾他綽綽有餘。」
「既然他現在引誘我去打他,本王就如他所願。」多爾袞一臉自信,「這麼多年來,八旗勇士打野戰怕過誰來著。」
多鐸也附和,「不錯,現在可不是夏季,明軍只會據城而守,如今朱由崧沒有城牆依託,以咱們八旗勇士的戰鬥力,和他們打野戰,嘿嘿,那是在欺負他。」
「擒殺朱由崧,南方朝廷防線不攻自破,我大清一統天下指日可待。」
「就是不知道弘光天子御駕親征的訊息,是不是真的。」
「報!」
這時有探馬來報。
「進來。」多爾袞讓探馬進來,「說,是不是弘光天子真的來了。」
「啟稟攝政王,明軍把軍陣擺在嵩山腳下,的確掛著明廷的天子九旒龍旗。」
既然掛著天子九旒旗,基本可以確定,弘光天子已經真的來了,畢竟那天子九旒旗,可不是什麼人都敢冒充的。
歷朝歷代,御駕親征,都是要承擔很大政治風險的。
宋朝有車神趙光義,明朝有戰神朱祁鎮。
這就是兩個活生生的例子。
朱由松也不得不這樣做,他必須打擊消耗掉清軍大部分實力,讓他今後幾年無力南侵。
就怕滿清那種強盜行為的入侵,他們以戰養戰,越打越富,越打越強。
他們不是在打仗,而是在搶劫,每打一次仗就賺的盆滿缽滿。
而明朝每被入侵一次,就受傷一次,越來越虛。
要不然就會像崇禎時期一樣,被滿清一次次入關劫掠,搞得上下都沒信心了。
只有千日做賊,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。
一直被動防守,戰線太長,消耗太大了,還不一定防得住。
所以朱由崧才以身為餌,把多爾袞引來拼一次消耗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