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前大明的總體製造水平並不比西方歐洲差。
原時空因為滿清的摧殘,缺乏系統性的理論研究,一些科技沒有得到很好的推廣。
而西方卻透過不斷的實踐,加以理論系統性的整理,很快趕超。
所以大明必須改變,當前大多數工匠連學習文字的機會都沒有,學習系統性理論就更別提了。
一些文字記錄的生產製造工藝,雖然有配方和製造過程,但是資料往往就太過籠統。
將來的製造工藝是要朝著更加精細化發展的,這樣就已經不行了。
還有就是技術推廣方面也不行,那種師傅口口相傳的技術傳承,沒有詳細的文字記錄。
而且製造技藝是工匠賴以生存的根本,教徒弟有非常嚴苛的規矩。
在古代,要學習知識和一套技術是相當有難度的。
不像後世,孩子們送去學校,老師打不得罵不得,在廠子裡學技術,嫌苦嫌髒,師傅說兩句就直接撂挑子不幹了。
後世的這種學習態度要是放到古代,怕是都要被餓死。
在古代學習手藝,徒弟被師傅壓榨勞動力是正常現象,而且師傅虐待徒弟也是非常普遍。
而且工匠技藝帶有家族式傳承特點,像那種傳男不傳女的技藝,就是以防女兒出嫁把自家技術帶走。
還有師傅教徒弟,往往會有留一手,只有臨死前才會把關鍵核心技術說出來,以防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現象。
有的時候師傅教徒弟,如果師傅突然間涼了,那技藝就傳沒了,沒有得到推廣運用。
這種現象就造成了,古代先進的技術非但沒有發揚光大,很多反而缺少關鍵性的步驟,最後失傳了。
還有很多匠人別說理論知識了,大多數人連字都不認得,這樣一來就很有局限性,而且又缺乏創新。
朱由崧覺得這種技藝學習方法、和推廣方式怎麼行,得改啊。
現在有了專門搞研究的天工院,還不夠,得全面推廣技術。
不但要辦培養官吏的學院,和軍事化武學,還要辦技工學院。
咱們一定要有一大批有學識的工人幫助大明搞建設。
無論是軍工廠和船廠,現在都需要技術革新來提升效益。
要不然大明會理論和懂技術實踐操作的人才太少了,這怎麼能點燃大明的科技樹。
如果不做改變,很快技術科技就會被西方全面超越。
朱由崧視察完了軍工廠和龍江船廠,回到皇宮後,就開始著手處理技工學校。
現在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做,才能讓大明的製造技術提升上去。
做什麼?
就是必須把大明各行各業度量衡的標準搞出來,並且普及下去,才能更好的擁有一套完整理論體系。
各種度量衡在天工院已經制定出來了,就差落實執行。
製造業提升效益,需要科技的力量,這就要有一套完整的理論知識,並制定一個標準的度量衡。
大明的度量衡也不是不好,但是相對而言十分混亂。
光是尺寸就有分營造尺、量衣尺、量地尺。
這些尺寸每種都不一樣,營造尺,一尺相當於後世的32厘米;量衣尺,一尺34厘米;量地尺又是一尺32.7厘米。
以上這些是朝廷官方的法定尺,亦稱「律尺」。
而且大明的度量衡標準,還有地域性特徵,稱之為「鄉尺」,這就更加混亂了,每個地方的尺寸長度都不一樣。
南、北方的地域營造尺——「鄉尺」基準差異很大,地方上繼承了前面幾個不同朝代的度量衡。
長度單位分魯石工尺、吳尺、浙尺、閩尺、淮尺、贛尺、粵尺等主要鄉尺。
也就是說可能浙江民間工匠在用漢唐代的度量標準,一尺大約在30.7厘米。
而福建民間在用宋元代傳承下來的度量標準,一尺等於31.68厘米。
而江西的風水先生盛行,他們度量標準是三國時期的。
還有容量單位,大明有分石、斗、升、合,但是除了官方的一套標準,地方上的標準也會不一樣,南北差異很大。
分大斗小斗,南方一石差不多60公斤,北方一石大約90公斤,這也太不不夠規範了,而且還不夠精細。
像是造船用的排水噸位,大明稱之為「料」,後世一直沒有徹底搞清楚這是多少,它是根據造船水密倉的所用木料來算的。
朱由崧看到大明這些度量衡時,真的是腦瓜子嗡嗡的。
所以必須實行一套標準的度量衡,而且要精細化,要不然怎麼搞科技研究。
比如重量單位有斤、兩、錢、分、厘、毫、絲、忽等等,但這只是一個概念性的重量,卻並沒有一個標準度量衡。
比如1克是多少,如果沒有精細標準化搞研究,怎麼好弄。
這不單是制約了科技發展,還讓朝廷行政管理都增加了難度。
大明現在的度量衡有它的一套演算法,並不是不行,但是學起來實在是太麻煩了。
所以必須儘快規範統一官方的度量衡,讓它標準化、簡潔化、統一化。
就像後世為什麼要把漢字簡化,其實就是為了讓更多人容易學習,更好的推廣。
現在天工院的度量衡標準,已經制定出來了。
制定這個標準時,朱由崧特意點了金陵四公子之一方以智的名,讓他去參與。
當初要是方以智不答應,朱由崧是絕對不會再起用他。
當初方以智藉著「東林六君子遺孤」發力,四處攻擊朝政,拉攏豪門,為自己博取了諾大的政治名望。
而且方以智中了進士後,南方文人迅速推薦他入宮講學,並擔任工部觀政、翰林院檢討。
以明朝中後期官場操作的方式都知道,如果大明不亡,方以智一定會成為大明首輔,總領大明朝政。
那方以智就是將來大明的文官第一人。
崇禎看出來了南方文人的意圖,壓制了方以智,沒有讓他成為太子講師,只是成為「定王朱慈炯」、「永王朱慈炤」的講官。
如果沒有取得幾次外部戰爭的勝利,朱由崧是不太想用方以智的。
但是方以智也絕對是個人才,留著很浪費了。
年初時,朱由崧派人去澳門找一批西洋人,打算和他們合作,提升船廠效率。
派去澳門的是方以智,在崇禎年間任工部觀政之前,方以智就認識很多西洋人。
這次方以智去澳門,聽說跟他一道回來的,還有湯若望,這就讓朱由崧感到不可思議了。
按理來說,湯若望原本應該是在北京的才對,現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,居然會在澳門。
第二日,朱由崧召見隨方以智來應天府的湯若望等幾個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