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里鼻尖發出一道悠長嘆息,隨之輕緩搖頭,身形略作後退,避開眼前女子劍鋒所指,便是棲身挪移,只手探出,由側方迅疾朝范春腰肢處抓去。
「咻——」
劍身倏然劃下,掠過虛空,帶起一抹破風之聲,隨即但見范春已是跟著施掠身法,整個人如同雨燕一般,躍上半空,身姿騰挪扭轉之間,再度換守為攻,舞劍朝著郭里周遭數個罩門,刺探襲去。
「哦喲!沒想到美人兒不僅容貌絕艷、身姿動人、皮膚滑嫩,竟連這一身輕功,也是這般俊俏非凡。」
虛空之間,郭里小心騰挪著身軀,險險躲過眼前范春刺來之劍,並蠕動著唇角,一面用頗為欣喜般的口吻,如此嘖嘖述說著。
「畜生,你閉嘴!」
范春哪裡聽得了郭里在自己眼前述說這些,每每如此戲謔話語落於她的耳畔,便會令她腦海之中,不自禁想起此前對方那數次對她的床幃凌辱,意圖攪亂著自己心性。
若非是范春初時便已然墮入煙花之地,習慣了將這般女子貞潔棄如敝履,恐怕當即便是得羞憤暴走,徹底喪失思考能力來。
虛空之間,在這方青石曠地邊緣處,范春已是與郭里斗作了一處。
兩人身法皆是不凡,只是當下因著范春手持利刃的緣故,郭里自然始終處於騰挪躲閃的防備狀態。
但眼下,郭里卻似乎儼然有幾分,小覷了手持紫微軟劍的范春之功夫。
體內丹田之下,任督二脈為之再行沖開的范春,眼下內功自然是再行上了一個層次。
今日的她與那日在林間,與張琪瑛交手之際相比,已然更甚了不少。
「嘶——」
嬌軀輾轉騰挪,素手所持軟劍更是舞出道道劍花殘影來,不過便是在數個呼吸之間,范春便已悄然劃破了郭里臂膀衣袖,甚而在對方的內里手臂之上,都擦過了一條血痕來。
郭里步伐頻頻退後,穩住身形之間,這才面色略帶驚愕般,偏頭望向一側傷口,進而出聲呢喃開口道:「好鋒利的兵刃,明明劍鋒並未觸碰到我的身體,竟也能夠傷到我?」
「你莫要留手,我當真會殺了你的!」
范春不願對方就這般一直拖延閃躲,迴避自己的攻襲,因而嬌撥出聲,再行揮劍刺去。
「看來二弟的猜測不假,美人兒你當真、來歷不凡呢……」
望著在眼瞳之中,極速放大的窈窕身姿,郭里心思微沉,恍惚明白過來了什麼,接著他也不再一味後退,而是終於從腰間拔出了那柄貼身短刀,開始反守為攻起來。
「呯——嘭——」
激烈的兵器交鋒擊打之聲,綿延不絕般響徹起來,引得場中正與公孫汜酣戰交手的馬超,有所耳聞顧慮。
「這個時候,可容不得你分心吶。我也要反守為攻了!」
公孫汜目光敏銳,瞧見馬超心神自眼前挪移開去,有所分離,當即護於身前的雙臂,也迅疾陡然張開,轉而化拳為指,蓄力點出!
馬超反應不及,只得當即騰挪身子,於半空之間飛旋踢出,險險躲開了來自公孫汜的偷襲。
身形極速後退之間,馬超眼下也顧不得什麼規則協議了。
瞧見對方已與自己過手數十招,仍舊難分勝負,馬超內心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。
原本自己最為擅長的,應是馬上槍戰,但如今長槍未曾攜身,而馬下步戰他又有所收斂,加之對方身法拳腳功夫,俱皆頗顯鬼魅,如此繼續纏鬥下去,也只會徒耗他的體力。
所以在狠一咬牙過後,馬超便是陡然退出了這方中央戰場,施展著腳下輕功,猛然朝另外一方飛撲過去,徑直接上正與范春交手的郭里。
「范姑娘,你且躲開!」
急喚之聲傳入前方范春耳畔,令她嬌軀一個激靈,當下便是伸出手去,與馬超同樣伸來的手掌,緊緊相握在了一起。
同時,兩人身形借力反轉飛旋,幾乎是在郭里未曾反應回神之時,他身後所面對之人,便由范春換為了馬超!
馬超深吸一口氣,掃腿鞭甩而出,再行屈膝借力,逕自踢在了郭里迴轉不及的後背心上,同時拎上身側范春,兩人再行騰挪躍起,棲上前方屋簷,便遁入了夜幕之下的院外密林間。
「唔——可惡的小賊,不講武德!」
迴轉身形未穩,郭里竟是一個踉蹌撲倒在地,同時口中傳出一身悶哼來,顯然是有所受傷。
他翻身而起,咬牙切齒般眺望向馬超領著范春離去的方向,頓時便不禁怒罵出聲。
「大哥,你受傷了?」
公孫汜當下快步上前,眉宇皺疊在一起,目光看向郭里的一側臂膀處,當即便是揮手朝身後示意道——
「你們二人,速速帶大當家下去,清理傷口、止血上藥。」
「是。」後方聞聲有著兩名隨侍上前,就要攙扶著郭里往前廳而去。
「不必了,當下你等速速先派人守住山頭各處關隘及道口,切勿讓那個臭小子,帶著我的美人兒,趁夜色下山離去!」
凜然命令之聲落下,身前這幫恭敬站立的寨眾嘍囉,此刻也不敢違拗這位一寨之主所言,於是乎便紛紛拾掇緊手中武器,將那一柄柄牛弓揹負在身,拾起手中刀劍兵器,分數路折返離去。
「大哥,你放心,這山頭有我早先便設好的數道迷障關卡,他們不可能逃走。你這傷口還在溢血,我看還是……」公孫汜瞧見眾人散去,這才復又建言道。
「不抓到那個毛賊,我斷難咽下這口氣!」
郭里被攙扶著坐到一旁曠地邊沿處的石凳上,身下拳頭捏緊,不由被他大力握得嘎吱作響。
「大哥,你現在知道小弟所言非虛了。那個女人數次想要離間你我兄弟關係,我看你是斷斷再娶不得了。待此番擒獲他二人,我看還是,一齊解決掉的好。」
公孫汜目光冷冽,有些陰翳的言語之間,透露著令人略感熟悉的果決殺伐。
然而耳聞著來自自己這位二弟的衷心建言,郭里卻只是自顧垂首,靜默無言,一時並未給予答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