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隨即肅然要求道:
「將你們囚去的此處村民,還有與我隨行的便衣將士都放了。我跟你們走,去見你們的主子便是。」
她言語清音吞吐,一字一頓間,卻是頗為認真堅決,不容對方有絲毫商量之餘地。
「呵呵,姑娘倒是頗實識趣。如此省了我們一番動手。」
那名蒙面的中年大漢,觀其衣袍之上,繡有如意祥雲紋理,這般特殊符記,顯然便已表明著,對方同樣身處蜀中那神秘封門組織內。
「去,將這間石室裡面,昏睡過去的人,都帶出去吧。」
「你在說什麼?我是讓你將全部村民,都完好無損的放了。要是他們之中,有一人損傷亡故,你就不要想達到目的。」
范春冷冷瞧向對方,質問說道。
「抱歉了姑娘,這可不行。他們之中,有人在此前竭力反抗,還打傷了我們的人,已是被我的手下弟兄,給——」
這蒙面中年大漢眼神犀利,微眯之下,仍舊這般淡然不含任何情愫地,答覆訴說。
「是我連累了他們,今天看來要救他們全部離去,與你們好言相商是不成的了。」
范春酥胸快速起伏,呼吸竟然變得急促起來,這才噙淚呢喃。
接著尚不待對方諸人有所反應,范春已是翻腕挑劍,重新握持掌心,遙指對方當先領首,腳下身法輕功齊齊施展,奔襲攻來。
所謂「擒賊先擒王」,眼下需得拿捏這名中年大漢,方可迎來轉機。
只是如今的范春畢竟有孕在身,且此前歷經一番艱辛波折,體力元氣都尚未及完全恢復,眼下不過得以操使七八成功力的她,哪裡又當真會是對面帶頭之人的對手?
「呯呯、嘭嘭——」
金鐵交擊之聲,在這方地下空曠石室大廳中,倏爾響起傳來,這便是方才其外迴廊間,由呂布所側耳傾聽到的,激烈打鬥。
兩人卜一相接,彼此招式都是初時凌厲,其後則變得靈巧起來。
僅僅是互拆了十餘招後,范春便只覺臂膀疲軟,有些隱約發麻,對方內勁之中,隱含蔭翳氣息,藉著手中握持直刀傳遞過來,直令范春節節敗退。
最終軟劍脫手而出,倒飛出去,便直接插在了大廳入口闊門石柱上,發出持續嗡鳴震盪。
將對方兵刃挑掉,那名中年大漢,當下跟著一掌襲來,正對范春小腹,意圖將之擊倒,令她無力再起身反抗。
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,范春反應迅捷,於空中迴轉嬌軀,騰挪身形,立時蜷縮腰肢,扶手抵擋。
「咯吱!」
「啊——」
骨骼斷裂之聲,倏爾自范春手腕處傳來,令她跟著便倒吸了一口涼氣,沒忍住嬌撥出口。
而與此同時,其嬌軀也被轟擊得倒飛了出去,直到撞於門邊石柱角落,方才停駐落下地面。
「噗!」
檀口一汪鮮血噴吐,范春俏臉之上,神色頓時便顯得萎靡與煞白了起來。
「拿下她。」
那名中年大漢收手之間,眉眼輕抬,只是眼角餘光斜瞥了入門角落的范春一眼,便是冷冷沖身後站立的數名隨從吩咐道。
眼見好話自是說不通,范春也沒了多餘這幫黑衣蒙面的傢伙,再多費口舌的心思。
她當下奮力撐起身子,想要搏命迎敵,縱是自己身殞在此也就罷了,也絕不能示弱妥協。
「咻、咻、咻——」
忽而三枚碎石劃破空氣,呲啦起分明清晰的破風之聲,於范春身側的入口大門處,陡然掠襲而至,當即便擊中了意欲衝上前來的,那三名黑衣人士。
三人眉心中此石子,身形陡然間變得僵直下來,雙目圓睜,顯然驚恐未定。
但額頭碎石深陷印堂腦門內,殷紅鮮血隨之由臉頰劃下,三人亦瞬息倒地,斷氣不動。
瞧得一擊便令三人當場斃命,對面領頭當先的這位蒙面大漢,也跟著驚詫不已,目光隨之抬眸凝望,便即在大門中央處,望見了呂布那八尺有餘的魁偉身形。
范春同樣自驚魂未定中,倏爾轉頭瞧去,入眼便已見到,呂布來到了自己的身側,並將自那石柱間拔下的紫微軟劍,遞還給了自己。
「姑娘,你手中所執軟劍,可是喚作『紫微』?是馬超將軍給你的?」
呂布眼神停落劍柄其上,當即便將其辨認了出來,並面色頗顯和善般,低聲沖范春問道。
「嗯。你是——」
范春蛾眉稍作舒緩,俏臉神色掠過一抹欣悅,隨即目光停留於呂布硬朗端正的五官面容上,似隱約間覺得曾有過見面之緣,應是認識,一時卻未及想起。
「在下呂布。」
呂布仍舊壓低著聲音,在范春耳側,微笑言及道。
「溫侯大人!他們……」
范春聞言當下心中一驚,這才於腦海之中回溯起來,就在那一年之前,她便曾因執行暗衛任務,遠遠地於康軍大營中,巧恰見過呂布一面。
「我已知道。姑娘在此稍作休息,待我先解決了他們。」
呂布淺緩抿唇搖了搖頭,示意自己已然知曉對方一行人來此行徑與目的,同時語氣仍舊風輕雲淡一般地,轉過身去,將范春護在身後,自行踏步上前,面對廳內諸人。
「你是誰?趕緊速速離去,莫要與我們為敵!」
當先中央處站立的這名蒙面大漢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,與之相隔約莫一丈距離的呂布,從對方的身上,能夠令他隱約感知到一股,無形散溢而出的真氣威壓。
因此他也並未率先動手命人出擊,而選擇了同樣施壓威脅,試探喝問道。
「我是要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的人。」
呂布冷冷將嘴角一撇,繼續朝前一步踏出,言語之間,同樣夾雜上了一份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道:「將此處長水村的百姓都放了,我便也放你們一條生路離去。否則的話……」
「那便一個都不要走了。」
呂布這話冷冽至極,寒如刀鋒,聽憑在前方諸人耳畔,已猶自令得他們心生懼意。
這是因著呂布在內功裹挾音波,震盪傳遞,令對方之中功力稍弱者,便會覺得耳膜刺痛難當。
「看來與閣下話是說不到一處去了。既如此,那便將你先解決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