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事有輕重緩急,眼下最為要緊的,還是得將操縱這些東西的人,先給解決了。」
眼眸虛眯之間,張琪瑛俏臉神色變得為之清冷下來,回眸間,心中已似做下了什麼堅定般的決心。
「轟隆隆——」
「什麼聲響?不對勁。」
突如其來的巨大轟鳴聲音,自頭頂上面綿密傳來,在這地底的空曠石室之內,被持續性放大著,一時便驚得內部諸多人員,都是齊齊停駐身形,抬眸望去。
「不好,這是掘土聲音,難道說,當真讓我給猜中了?」
呂布身形踉蹌後退,勉力穩下步伐,同時耳廓微動,憑藉著他極其敏銳的聽覺,能夠分辨出在數十丈外的上方,有著此起彼伏,落土下石的掘進聲靠近。
而這種聲音伴隨著愈發低沉,也就是說,露天口在變得愈發窄小。
「原來曹軍之將首派遣這些人下來,竟也壓根沒有打算,令他們再行活著出去麼?好狠絕的心思,這些人只怕都是其中的軍隊精銳罷。」
當此時刻,就連嚴仲也看清了當前形勢,手上動作一頓,身形飛掠後退,停至後方的石壁高台間,忽而森然低沉開口。
「嘿嘿,不過這也正好,送上這百十來精銳曹營士卒一併活葬於此,倒也有趣。」
嚴仲清癯而白皙的面龐之上,悄然浮現一抹深邃笑意,卻是瞧不出有絲毫,因著此處暗道地室出口被掩埋,而顯現出憂慮或驚詫神色。
看這模樣,他似乎另有脫逃之法,怡然無懼。
此刻天色已過寅時,不過因著隆冬將過,暮色依舊籠蓋大地,呈一片漆黑通透。
在這府邸後院的這處空曠草地間,數十名兵士,眼下正手拿鐵鏟鐵鍬,在身下不住忙碌著。
他們圍攏幾處,將周遭及城外運來的砂石硬土,悉數投入進那密道口內,源源不斷填堵著洞穴出路。
在草地外圍一處,眼見著身前洞穴出口愈發狹窄,即將便要被徹底封堵,站立靠側的紀靈,此時也即眉頭深皺,面色顯得頗為游移踟躕。
最終,他還是沒忍住上前開口,沖荀彧恭聲探問:「令君大人,我們真的只能如此作為麼?若是可抓活口,豈非更好,還不必硬犧牲掉我營如此多精銳將士……」
「紀靈將軍,你勿要輕敵才是。這幫傢伙,可悉數非是省油的燈。」
荀彧凝神肅然答覆道:「這地底之下,雖不知埋有何物,但令對方這般重視,遣數人親臨閬中城內,也要爭奪潛入,必然是極具威脅我軍的存在。」
「如今最好的方法,只有令它長埋地底。至少……也要帶伐蜀功成,我大軍撤出西川,再行掘探。屆時這些虎豹營內的精銳將士之屍骨,也將能魂歸中原故土。」
荀彧這般緩緩道述著,雙手負於身後,在他身旁另外一側,忽而能夠見到,一道模樣與之頗為相似的儒生,卻正是荀攸。
荀攸則是跟著開口,此間低聲提醒:「這於城東有意縱火之徒,只怕如今仍藏匿府外城中,未與進入這地底暗室。族叔只怕不能妄下輕心。」
「這我知道,放心吧,他們想要脫逃離去,也不會太過容易。」
荀彧抬手輕輕捋過額下鬍鬚,淺笑沉吟,呢喃道:「何況我已是能夠斷定,今番潛入城內的其中一伙人,源出何方。」
「虎痴將軍眼下非隨你身側,可是已遣去攔阻他們了?」
荀彧忽而回身,目光藉著一旁燈籠燭火探照瞧去,略作審慎便收回道。
荀攸聞言,抿唇點頭,兀自不再多語。
城東火起之際,荀攸已是揣測到對方縱火意圖,是以在命貼身護衛許褚遣人去往搜尋攔阻,自己則令遣前來救火的軍士,攜百姓取水近前,一併撲減火勢。
不過荀攸的命令之中,卻是未曾讓他們必須傾盡全力,而是留有殘餘,同時還分出了幾處隊伍,隨他一道往這府邸處而來。
「族叔你覺得,他們當真就這般甘願葬身地底,不會另闢生路麼?」
荀攸忽而將語調一轉,抬首瞭望府外遠處,提醒道。
「跑得掉麼……那便捉活的罷,這也是主公的意思。眼下此舉也即無奈之法,這主戰場嘛,從來都不在我等之處。」
荀彧淡然一笑,捋著額下長須款款直言道。
身旁荀攸面色敬然,似乎是清楚荀彧話中為竟之語,同樣負手淡然而立,靜佇遙觀。
「報!」
忽而在荀氏叔侄二人身後不遠處,有著一名哨騎戍卒,忽然奔跑近前而來,口中言語頗顯急促,立時跪地抱拳,恭聲言語道:
「兩位先生,校尉大人,不好、不好了,之前由我等在城東演武場擒來的那人,那人脫逃失蹤了。而且他還、還——」
「淡定些,喘口氣再說話,怎生這般吞吐?」
紀靈在一旁見狀,走上前來,沖這名士卒厲聲命令道。
那戍卒努力平緩底氣,連作幾個深呼吸之後,這才重新開口解釋道:
「那個叫做秦烈的傢伙,將他帶來的人悉數拋下不管,可卻是在我們這府庫地牢中,不知怎的,給引來了一大群的黑鼠啊!那些黑鼠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?」
當此時刻,向來淡然不已的荀彧,忽而轉頭回神,肅然以凌厲目光相鎖此戍卒,同時催示揮手道:「速速領我去瞧瞧!」
荀彧快步行走在前,由那名戍卒起身領著迅疾穿堂往前院偏廳行去,身後的荀攸即紀靈,也是領著幾人跟隨在側。
且說當下地底這偌大空曠的石室之中,己方鬥法還在不斷持續著。
那百十來名士卒畢竟乃曹軍虎豹營內的精銳,個個身高體長,力大無匹,加之手中皆是有著利刃在佐,對付起來倒是頗為不易。
眼下嚴仲與敵再行纏鬥一番,一炷香時間內,不過堪堪解決了十來人。
「可惡,此前和呂布那廝激鬥數番,也是有些損耗過大了。眼下不宜久戰,還是先撤,且去裡面瞧瞧四師兄進境如何了。」
嚴仲身形飛掠半空,接連翻身遠眺開去,俯瞰了一下下後方跟隨追來的這些,悍不畏死的精卒強士,眉頭深鎖,也決定不再同他們打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