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更是有衝鋒營主將典韋與軍前陣亡,陳泰、陳武、樊稠等將領,亦犧牲於爭奪三關之中的陽平關一戰中。
國仕所率西征大軍雖不止傷亡慘重,但這消折損了五六員軍中主幹將領,還是令孔明、張遼、徐晃等莫感惋惜。
尤其是張遼、徐晃二人,與典韋本就是早年在黃巾禍亂之時起,便跟隨國仕一道披荊斬棘、南征北戰平定一眾亂舞諸侯,感情深篤。
當時獲悉典韋將軍陣亡的軍報,還一度不曾置信,率幾路哨騎去往前線探報。
最後直到戰役徹底結束,國仕軍三營精銳,重新拿下白水關後,在清掃戰場之時,方才拾回了典韋屍身。
望著被萬劍穿身氣絕陣亡的生死弟兄,張遼與徐晃二將自是當場折箭立誓,定要平定西川,斬殺劉璋一脈親信軍將,尤其是率領部曲偷襲得手的吳班。
如此訊息在趙雲騎馬一個晝夜,終是趕回葭萌關後,也才得以獲悉。
趙雲內心惆悵不已,緬懷同典韋並肩作戰的這幾年,也不免一時難於抉擇,是否要將此邊戰況訊息,第一時間由暗衛,飛鷹傳遞給身在江東的主公國仕。
但典韋畢竟乃國仕親自招攬的心腹愛將,如今這般悲壯犧牲於原野激戰之中,卻是因著被敵軍偷襲所致,其實也因著己方戰術上部署紕漏所致。
加之文鴦犧牲於南中地界一事,趙雲也仍舊不曾相告於文欽,這令他近況心境更是顯得有些凌亂糟糕,以致精神也頹靡了不少。
幸而這被孔明覺察,這一日閒暇間,孔明也是領了貼身書僮三寶,二人一道前往趙雲住處,看顧問詢。
雖說孔明更為年少幾歲,經歷也遠不如趙雲征戰沙場,走南闖北來得豐富,可他心思敏巧、智慧過人,自然已看出趙云為難躊躇所在。
「子龍將軍當放下心頭所擾過往,顧及眼前未竟之事,如此當不至生而蹉跎。」
孔明手執羽扇,淺搖輕盈道:「正因戰爭過於殘酷,有太多的背井離鄉、生離死別令人百轉愁腸,我等方盡己股肱之力,同心勠力,助主公勘平此九州亂世。」
「只有真正迎來四海昇平的一統盛世,我等作為生者,方可告慰因此陣亡的所有將士。」
孔明此話說得赤誠不已,他雖年齡不大,語氣不夠篤定渾厚,卻仍出自肺腑。
趙雲聽罷,沉吟片刻之後,忽而也即站立起身來,目光遠眺山巒盡處,眼神始而變得平淡,卻愈發堅定起來。
「只是戰略既定,如今江東軍馬亦齊至駐紮於漢中南鄭地界,數月糧草即一應器械輜重,也已齊備充足,倒是可在金春雪融化凍回暖之際,便大舉揮師西進。」
孔明輕搖羽扇,淺笑明述,繼而又同趙雲,大略聊了聊閬中之舊事。
他繼而思忖道:「看來那匣盒之內所儲物件,已然被天門中人率先開啟過了。」
趙雲則驚詫問道:「竟是這般?如此的話,那為何他們還要派遣門下弟子與精銳,潛伏進入閬中城,於府邸之內盜取此物……」
「只怕是想引蛇出洞。」
孔明說道:「西川之地別看乃由劉氏劉焉與劉璋父子經營二世十餘載,但此前劉焉畢竟乃為幽州太守,在他赴任益州之前,這西川仍為豪強士卒門閥們,所操持把守地方軍政。」
「靈帝在位之際,東都中原之地十常侍作亂,宦官勢大,地方郡守的任免派遣,也往往出於他們之手。」
「這便導致了,皇家各地王公之後人才凋敝,難以再掌控各偏遠州郡。」
孔明繼續清嗓,簡單卻肅然說及:「地方豪強士族的勢力在當地盤根錯節,手握經濟大能,其中尤以鹽鐵為重,糧食布匹等倒為次之。」
趙雲則沉吟嘆道:「大漢以鹽鐵私營為禁忌,四百年以來始終歸由皇家集權掌控,不曾想如今戰亂一開,自黃巾禍始,竟混亂至於斯。」
孔明點頭斷然道:「黨錮之禍、外戚宦官之亂皆荼毒百姓深重,我等亦需得時時引之為鑑。想來主公謀篇布局多年,始終未有大的行動,也因在此。」
趙雲誠摯尊崇道:「主公真乃百年不世出的王佐能臣,定可匡扶社稷於既倒。」
此話聽罷,孔明似神色有所微異,卻是並沒有再多講什麼。
且說此刻天色已是再度來到午夜,在閬中城地底深處的那片廢墟洞穴下,馬超所攜的西涼精銳士卒們,還仍舊在操持斧鉞鍬鏟,朝著其中一處,趕工掘進著。
而這一次他們的掘進速度,倒是要明顯比此前快速了許多。
因為呂布在最為前方,一手抵住前方土石,體內真氣震盪翻湧,再藉以所吸納的火靈珠之威能,加具真氣的流淌和溫度,將原本堅硬凝固的黑土,都是迫出了許多孔洞縫隙。
如此一來,眾士卒趕工往前不住挖掘起來,自然是事倍功半。
而呂布之所以由此決斷,令馬超所率西涼弟兄們繼續沿廢墟石室內,往前方一側掘進,而非原路隨洞穴折返,省去許多氣力功夫,便是另生了脫逃之計。
呂布先是簡單一番詢問,得知西涼士卒隨行帶有一個能夠容納一人於其內的大箱子。
再其次,一一問詢這些弟兄,是否都會水以及是否修習過閉氣功夫。
實在有其中兩三人完全不會水的,呂布一番簡單教學說明,再加之由張琪瑛所提供了幾枚可用於屏息調氣的藥丸,便由此不成問題了。
而呂布之所以有此問詢來意,便是因著他附耳傾聽間,隱約覺察到石室側上方其中不遠處,竟是能夠感知到水流淌過的存在。
這也便是意味著,只要將這一處石壁土層穿鑿而過,他們亦能自水路脫逃。
而也正如呂布所探知預料,當他們繼續往前方鑿進了約莫丈許距離之後,土石之中的縫隙間,便是已有開始水珠不斷滲出,那土層愈發濕潤下來。
附耳傾聽,眾人甚至能夠清晰感知到流水存在。
「諸位弟兄,還請做好閉氣的準備,身子都請貼緊兩側的石壁。」